戊戌宫俨然已成为半个冷宫,宫墙与大门早已因经久不修而变得残破古旧。门前两盏半点燃的红灯笼也一幅残破的样子,更加显得这座宫殿有几分阴深恐怖。
夜晚的风吹动着大门与大门前的红灯笼,让它们相互摇曳并发出深深地“吱呀吱呀”的碰撞声,令人心底一阵悚然,可,终归是来了。
未央咬咬牙,试着推了推大门,意料之中纹丝不动。她回头,看看四周的宫墙,目光落在一处墙壁雕刻处,二话不说,就奔到那里凭借着皮毛的功力往上攀附。想她经桃夭一手调教出来的大家闺秀,来到皇宫,竟成了爬墙专业户。一边爬着,她心里也一边闪着千百种奇怪的念头,知道她会武功而又用这般刁难的方法见她的人,便只有沈七了。可是,早些时候便听夏荷讲过,这里曾经闹贵,所以才会一直被闲置荒废成冷宫,倘若,约她的,不是人,而是……
想到这里,她心底就一阵恶寒,万一,刚刚一爬上去,就对着一个人头,或者,一爬上去,就看到有鬼火在宫殿里飘荡,再或者,里面就坐着一个惊悚无比的女鬼冲着她露出狰狞的笑容。
不管是哪样,都足够将她吓的半死。爬到一半的身体渐渐地僵硬在了墙壁上。像一只等待蚊子的壁虎一样,是硬着头皮上?还是落荒而逃?
“来人,给我到处搜!”远远地,突然一阵火光,伴随着一群人骚动的声音。而在这个寂静黑夜里突兀响亮的声音正精准无比的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贴在墙上的未央吓的一下子从墙上摔了下去,吃痛的躺在地上捂着袖子咬呀切齿。而远方凌乱的脚步声却渐渐逼近。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呆在戊戌宫外,肯定会被人误认为图谋不规,倘若被有心人抓到,只怕给她随便安个罪名,让她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死的都有可能。
这些,皆有可能,以前在书中就经常看到,烂用私刑中, “欲加之罪”这样的戏码,貌似一直都很盛行。
想到这里,未央已经压下了心头对这座宫殿的恐惧,只想着对那群渐渐逼近的侍卫能避则避,慕容逸能护的了她一时,未必就能将她一直护下去。
费了一定的力气,终于爬过了那道宫墙后,未央禁不住心里的颤栗作出防护的姿势看向四周。没有脑海里出现的人头、磷火或女鬼,只有十几株茂盛成林的桃树,以及桃树尽头一间破旧的房子里散发出的昏暗的烛光。
是烛光!
是烛光便不用害怕了,鬼怕火又怕光,那里自然就有今晚等她的人。甩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未央整理了一下脏乱的衣裳大踏步的朝着那扇门走去。
也曾猜想,会看到桃林小院里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推开门以后,里面却空无一人,只余一盏燃半的蜡烛散发出橘黄色的光晕。
难道是等的不耐烦了,所以提前离开了?
未央略带失望的走进屋,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却没有见到来人的面目,着实沮丧。她百无聊赖的瞎转悠了一圈这间房子,不过是一些有些陈旧甚至布上灰尘的桃木家什,还有花瓶里早已枯死的几根桃枝,地上也零乱了一些风干的花瓣,倒也没什么好看的。
除了知道曾经居住在这间屋子的主人跟她一样,是极爱桃花之人外,其它,一无所获。只是在宫墙外摔的那一跤令原本就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这下子又痛起来了。当真不值。
正欲离开时,眼角余光却瞥见屏风后面的墙壁上一张拉开的桃粉色布帘,那后面并不是窗户,而在墙上突兀地拉一扇帘子,唯一的原因便是帘子后面有一幅画。或许是平日祭拜的菩萨,也或许,是某个人的肖像。
好奇心促使未央绕过屏风,走到那扇帘子前。小心翼翼而又屏住呼吸的拉过帘子的一角。旖地的长裙、凌乱的桃花、纤细的腰肢,最后,是一张妩媚而又倾国倾城的精致容颜。初见,就已经让人觉得美到窒息,细看,却发现,那如画眉目竟跟某人有些相似,同样的妖冶,同样的慵懒,同样的疏离气息……
画下题词:灯影浆声里,天犹寒,水犹寒,梦中丝竹轻唱,楼外楼,山外山,楼山之外人未还,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忘川,抚琴之人泪满衫。
落款:逸儿
☆、第六十三章:暗夜魅影
未央心下一惊。
画中美人该是慕容逸母妃媚姬。
他曾说,她像极了他的母妃。她也曾以为,只因为她像极了他的母妃。他才会对她处处留情,护她周全。
可如今。
那画中美人,与她无半分相似之处。
慕容逸为什么要对她撒谎。
“啊!”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从背后环住她。她条件反射的惊叫出来。下一个瞬间就被人死死的捂住了嘴。接着,她被人从后面反拖到一旁的床塌上,衣裳被人粗暴的撕扯着,只听见锦帛在耳边碎裂的声音,未央又惊又怕,极力反抗,无奈双手被人圈住,最后,竟被来人一个翻身压在床上。
痛!身上未痊愈的伤又被一连串的撞击撕扯开来。被压在床上的未央已经痛的眉头打结,眼角有羞辱的眼泪无力的滑落。
“快,声音在这里发出”院外,有侍卫撞门的声音。
身后欺辱未央的人却没有丝毫停止逃窜的意思,只是手脚更加胡乱的撕扯着她的衣裳,在她裸露的肌肤处胡乱粗暴的揉捏,没有半分怜香惜玉。来人的气息也陌生到让未央心惊胆战。
“嘭”
突然之间,一声沉闷的响声后,身后那个意图弓虽。暴的人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接着,便被人拽起摔到一边。
未央吃痛的从床上爬起来,回过身,看到来人,猛地咬紧下唇瞪大双眼,颤颤抖抖地喊出来人的名字:“澈”
几近残破的衣裳将她身上诱人的春光全部倾泻,未央胡乱的抓着凌碎的布料掩盖住胸部,有屈辱的眼泪滑落下来。
慕容澈见此,原本清静的眸子闪过一阵复杂的神情,忽地,听到身后宫门被撞开的巨大声响,凝眉处,眼角膘到墙壁上的美人图,以及图边的粉色布帘,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布帘,任墙壁上的美人图翩翩落地也无动于衷,只是回身迅速裹住未央颤栗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破窗而出。
两人出门,正好被赶来的侍卫碰着,耀眼的火光照耀着桃林的另一边。慕容澈紧了紧怀中的人儿,迅速穿过一旁繁茂的桃林,最后径直跳到一扇宫墙之上。
“来人,放箭,别让他们跑了!”一声喝厉,接着,便听到耳边“嗖、嗖”的冷箭破空的声音。慕容澈跳下城墙的瞬间,未央突然感觉到他手右臂猛地一阵僵硬。
她抬眸,他脸上一向明亮的神色此时却布上一层凝重与隐忍。
如水冰凉的月光下。
他抱着她,四处逃避侍卫的追捕,尽管,他的神情看起来越来越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许多汗,最后都汇成一条线顺着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在她的脸上。
上一秒,还是温热的汗珠,下一秒,夜风吹过,便是一片冰凉。
他身上有腥甜的血腥味传来,未央环着他颈脖的手指下方触摸到一片滑腻的液体。
他受伤了!
这个念头惹得她心头一惊。
应该是在那时候。可是,他竟然带伤抱着她逃了这么久。
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她大脑一片混沌,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去见那个递纸条的人却遭到一帮侍卫的追捕。如果是皇后还对安渲太子的事耿耿于怀,那也不太可能这样明目张胆的逮捕她,慕容逸早就替她在皇上面前开脱了,皇后就没有理由这样做。
可是,在她还没有进戊戌宫之前,她分明就听到那群侍卫朝着这个方向追来的迹象。又或许,要抓的人并不是她,他们破荒而逃则刚好让那群侍卫以为是他们要抓的人,所以不分清红皂白乱放箭。
但是,听说戊戌宫曾经闹鬼,已经好些时候没有人来过这里,为什么她今天刚收到纸条,晚上这里就会发生这一连串的怪事。
不知道逃了多久,两个人最后躲进了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身后一大片火光与嘈杂的追捕声也渐渐的走远了。
未央从慕容澈的怀里挣脱开来,用那条遮羞的布帘紧紧地绑在身上。慕容澈此刻正侧着身子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看到未央缓慢的走到门前朝窗外望去。不禁轻笑道:“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来的。”
“你怎么知道?”未央轻声的回过头,眯着眼打量着黑暗中的某道人影。
“因为兵不厌诈,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们又绕到了原来的戊戌宫。慕容澈抿唇笑着,说出口的话却虚无飘渺的仿佛使不上力气。未央这才想起,他身后,应该……
她缓缓地蹲在他面前,漆黑的房间里,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知道,他在笑,在对着她笑。那道笑容熟悉到,她闭上眼睛也能想象的出。她伸出手触及到他微微垂下的肩膀,手指从后背小心翼翼的移动着,就在她触及到一片冰凉时,他突然伸出左手握住她的手腕,“你身上的伤,听说伤的很重,方才又见你那般痛苦的样子,还疼吗?”他气息虚弱的问着,耐心的等待她的回答时,握住他手腕的左手也渐渐地松了力道,最后只是无力的搭在上面。
“还疼吗?”慕容澈又问了一遍,声音里的心疼仿佛一碰即碎的玻璃,脆弱的让她内心百感交集。
“你……”明明自己就受了伤,却还在担心她。未央的手指渐渐紧握,她慢慢地抬起头,就着昏暗的光线看着他,模糊的轮廓,熟悉的气息。猛然间,她双膝跪地,将他紧紧地抱住,眼泪却几乎是夺眶而出。
寂静里。
她听到她耳边有他痛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也听到他耳边有她几近哽咽的声音。
…………
可是,即便是痛,我也要跟你相拥。
☆、第六十四章:迷雾重重
后来,两个人关紧门窗,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