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当时是她爬上了慕容逸的床,又被桃夭强行拖了回来。
未央接过桃夭帮她捡起的珠花,脸上一阵尴尬一阵羞恼,最后勉强挤出丝笑:“昨晚幸好有你在。”
桃夭冲她伶俐一笑:“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更何况,桃夭身为姑娘的贴身丫鬟,自然知道,在姑娘眼里,王爷固然有千般好,万般好,可姑娘心里却早已有个沈公子。”
“额……”未央哑然。
☆、第八十二章:雪中赏景
推着慕容逸走在王府花园里,未央一直在想着昨晚醉酒以后的事情,如果不是桃夭提起,她甚至觉得那段模糊的画面只是她脑海里的一段幻觉,却又在那枝夺目的珠花下,变得异常真实而清晰。
昨晚,他们离开后,她醉意熏熏的爬上他的床,竟然看到一幕她无法相信的画面:那是慕容逸妖冶的笑意。
那道笑,轻的不易察觉,却又分明无法掩去。
走出厢房以后,未央便遣退了桃夭,独自推着慕容逸所坐的轮椅在王府漫无目的走着。
皇上给慕容逸赐的这座府邸很大,有山有水有凉亭有花园,还有数之不尽的厢房,虽然她在这座府邸住了三个月,却依然有很多地方没有走过。此时,她推着慕容逸正走在湖岸边。湖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上面流淌着一些已经溶化的雪水,在阳光的照射上,波光粼粼。湖边的岩石、草丛上也积了厚厚的雪。
走到湖中心的凉亭上,沉浸在一大片水光潋滟中,上午的阳光有些强烈,刺的眼睛生痛。而未央就这样将慕容逸生生暴露在一大片的阳光下,她自己则站在亭子的阴影处佯装赏景,实际上却在暗地里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哪怕,有一丝的颤动,只要有一丝丝,也可证明她的猜测。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如玉的脸上,她望着他寂静的表情,眼中逐渐起了些模糊之意,不禁长叹一声,心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忽地,一道风吹过,冷冽的空气迎面而来,伴随着,是梅花浓郁的香气从四周淡淡散开,未央勾唇浅笑,俯身在慕容逸额前落下轻轻一吻,转身便向外跑去。
她身后的少年在听到长廊上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后,慢慢睁开眼睑,耀眼的阳光下,有些不适的眯起狭长的单凤眼静静地看着眼前微澜的湖水。
蓦地,低头一笑,那笑容极轻极淡,有一分凄凉,有一分释然,更多的,是藏于眼底挥之不去的甜美。只是少年不知,他这一笑,令日光也淡了几分光华,令身旁潋滟景致也暗了几分神色。
一阵凉风拂面而过,带起慕容逸翩然长发微微舞向空中,他一身泣血长袍逆着光静静地站在亭子一方,而他对面,出现一个青衫而立的蒙面少年。那少年手中的软剑正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方才就这样破空刺向慕容逸的头顶。
由远而近的梅花香从鼻息间轻拂而过,伴随轻快的脚步声亦步亦趋的走过来,蒙面少年看着波澜不惊的慕容逸嘴角勾起丝得意的微笑,只见他右手一转,软剑随着一缕夺目日光疾刺慕容逸!之急之快,出神入化,仿佛要拼尽全力穿膛而过,白色的剑光如冰刃一般清亮,在空中逐渐幻化为虚无的招数,耀眼辉煌的令人瞬觉刺目……
慕容逸下意识的身形一转,那剑光却追随而至,只见他忽地突然伸出右手,指尖生生的夹住从鼻尖堪堪擦过的剑刃,反过眼前闪烁而过的剑花,如挥毫泼墨一般,一瞬之间折弯剑刃逼近来历不明的少年,不攻,却自他身侧翩然而过顺带扯下青衫少年脸上的蒙布,下一瞬间便弹开手中折弯的剑刃任其在空中像蛇一样的来回挥舞,而慕容逸只是静静的站在少年身侧没有动,脸上的表情如青雾一般渐渐朦胧起来,细看之下,竟有些病弱之态。与此前挡剑时的厉气相比,判若两人。
“沈卿,本王记得,沈家一家被父皇下旨遣出京城,你如今出现在这里,可是抗旨不尊!”慕容逸的声音有些淡漠,也有一丝疲倦。
青衫少年看了看手中软剑,再看一眼面前的慕容逸,笑道:“如果我说,我是被沈章踢出家门,断绝父子关系呢?”
慕容逸看似漫不经心的瞟他一眼,这一眼却看的青衫少年笑也笑不出来:“除名?”
“对,除名,这样就不算抗旨行为。”青衫少年挑挑眉,“怎么,怀疑我?”
“但愿是本王多心了。”慕容逸脸色一沉,随即淡淡说道,“那你可知道,私闯王府,刺杀本王,该当何罪?”
“是我让沈七来的。”一道清丽的声音自长廊另一端传来,“是我计划让他来试探你的。王爷要罚,罚未央一个人好了。”
未央一步一步走到慕容逸面前,脸上是倔强复杂的神色。
☆、第八十三章:不敢倾心
王府外。
两道身影并行走在京城长街上。
“王府有吃有喝的,不好吗?”沈七轻笑道,“要是我,我一辈子也赖着不走。”
“因为我不喜欢被欺骗,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未央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一尘不染的天空。心中却突然涌现起诸多画面,那些画面,让她暗觉甜美,又苦不堪言。
她本非细腻之人,只是因为要近身照顾的人是他,就让她对他周围所有的事物敏感起来。
那摆在案桌上移动的棋子,那被褥角边原本对应的花纹,地板上轻微的脚印,梨初深夜来访的探望……种种怪异的现象都足矣令她对他产生怀疑。
她记得自己曾伏在他膝盖上说出一些藏在心底的话,那些,希望他能长睡不醒,希望能留在他身边,只因为她对他动了芳心的话。
可后来梨初不分时间段的出现让她猜测,他假装昏迷,或许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在暗中运筹帷幄。而她的悉心照料则成全了他向外界部署的假象。
她自是不能心存侥幸慕容逸的假装昏迷是为了她的倾心。
因为他是慕容逸,可以用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最绝情的话。
一个连自己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她又怎么能奢望他有感情?
沈七看了看未央,“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未央摇摇头,转而看向他,眼眸轻转,“要不,跟你去混吃混喝?”
“好啊!”沈七收好手中软剑,冲她邪肆的笑道,“但沈某家境贫寒,只供的上凉水馒头。”
“好哇,你以前来桃林小院的时候,我哪次不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你,现在换我落难了,居然拿馒头应付我,沈七,你太没良心了!”未央一边嗔怪的骂道,一边拿脚踢他,“那你倒是说说,你那时候的翠涛酒跟烧鸡都是哪来的?难不成都是天上掉下来的,而你刚好像蜘蛛一样结了网?”
沈七嘻笑着,突然身形一转,未央踢了个空,脚下一滑,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去——
搂住她的刹那,沈七脑子里是什么也没有想的。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倒在了他怀里。两眼直直的瞪着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隔的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面颊。
冬日的阳光直直的洒在他们身上,未央看到他在笑,那笑,轻如浮云,淡如辰光。她因此清晰的听到自己如雷鼓般的心跳,见他渐渐俯下身姿,她慌忙从他怀里站起身来,咬紧嘴唇,狠狠地跺了他一脚,便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跑开了。
虽然已经跑远了,还是不时的回过头看向身后一脸奸计得逞的某人,脑海里不断回响的却是桃夭的那翻话:“王爷固然有千般好,,万般好,但姑娘心里却早已有个沈公子。”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了很久,其间,未央回过头看到一个小孩摔倒在沈七面前,然后沈七蹲下身去哄他,她没看到的是,沈七将那小孩扶起来以后,手里多了一张纸条,“刚才给我买糖葫芦的大哥哥让我给你的。”那小孩对他说完就欢快的跑开了。未央隔的太远,所以什么都没听到。
等她再度转过身向前走去时,沈七已经不动声色的在袖袍下用两指揉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望月公子今日酉时到京城!
看到上面字样,他突然眉开眼笑,像是遇到极其开怀的事情。
上午的阳光开始有些温热,沈七眯着眼看向前闪烁的身影,尔后收好纸条,加快步伐追上去,语气清朗道“丫头,我们去吃混沌吧!”
未央歪着头狐疑的看着他,她自是不知道沈七有接过一张纸条以及他看完纸条后的心中所想。但想起他往日的作风,半晌,终于挑挑眉道:“沈七,你又想开溜吗?”
面对某人一脸无辜茫然的表情,未央在心底暗暗骂道:好,我倒是要学学你临阵脱逃的决窍!
果不其然,俩人混沌吃到一半,沈七便借帮未央拿醋为由,小小的离开了一秒,用这一秒时间引起摊前一阵骚动,紧接着,他就堂而皇之的从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第八十四章:乱局纷纷
慕容逸只身走回自己的寝宫,沿路的家丁都被吓了一跳。有慌忙进宫禀告皇上的,有去邀请宫中太医的,有静候待命的,有向外界散发消息的,也有人,急着领功邀赏四处奔跑着去寻找王爷的心上人——未央。
看着府里家丁们忙前忙后的样子,慕容逸只觉得有丝倦怠。独自走向的厢房,一进门便闻到扑鼻而来的梅花清香。他漫不经心的看着房间各个角落里插入的梅花,有白色的、红色的、粉色的,那些颜色各异的梅花在清水的伺养下散发出独特的的幽香,比起燃烧的进贡香料更能让人心情愉悦。
慕容逸踱着闲散的步子朝厢房里间走去,这时,一个浑身雪白毛茸茸的东西蹭到他的脚下,他俯身将它揽在怀里,看到它蹭着他华贵的红袍蜷缩着身子,葡萄般大的睛睛松懒的眨着,微仰着小脑袋冲他甜甜地“喵”了一声,懒懒的样子可爱至极。
那是未央养在他房间的小猫,他依稀记得,它的名字叫“九九。”以往,她便是坐在他床边,用糕点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