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桃夭清脆一笑。
未央一愣,随即淡淡的皱起了眉头,心下暗道,我确实没打算再回来。无奈人算不如天算。
慕容逸神情淡然负身而立的信步走在前方,并没有跟身边管家急着宣布她的新身份,大约心里清楚,假的,终究是假的。
☆、第一百章:借酒浇愁
夜里,未央独自坐在一处寂静的院落,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王府私藏的佳酿,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
从她踏进慕容逸寝宫,看到这只小猫跑出来时,慕容逸便在旁边神色清冷的笑道,“你看,你离开这么久,连九九都甚是想念你了。”
但是她满心欢喜的抱起它的那一刻就知道,它不是九九。九九的左腿曾经受过伤,那里有个花生大小的不易察觉的伤疤,而且,它的叫声,它的眼神,以及它脚底粉色的程度。她跟九九呆了两个月,足以对它身上的每一处特征都了如指掌。慕容逸特意找的这只小猫,外形上,真的跟九九很像。
只是,为什么要找一个跟九九一模一样的小猫,那九九去哪了?猫的生命力很顽强,若是说冻死、饿死、病死,于它在王府生存的条件而言,完全不大能。而且,九九是家猫,更不可能出了门就不知道回来。
可它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在她离开后的半个月里。
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已经习惯了九九的气息,突然来一只跟九九只是外形相似却完全陌生的小猫,还要装作不知道,装作亲昵如故,可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如果她当面拆穿这只是个冒牌货,那她离开的日子里,照顾九九的仆人可能就要受罚。何必呢,为了一只小猫跟人过不去。
只是王府里的人当真很奇怪,九九是死是活,直接告诉她一声便可,为何要撒一个谎,让大家都不自在?
未央看了看怀里拉耸着脑袋的小家伙,正欲抬手摩挲它柔软它的毛发时,右手却一阵痉挛,痛的她倒吸口气,怀里的小家伙因为她它一举动,迅速跳到地上弓起身子窜了出去,不一会儿,雪球一样的白色身躯就消失在了周围的花丛枯木中。
未央掀开右手袖袍,呈现在眼前的是全体脉络通红的恐怖状态,那种蚀骨的剧痛从里面一阵一阵的传来,她死死的咬住下唇,整张脸被痛的渗出细密的冷汗。
又来了,这种痛,此刻就像是有万虫蚀骨一般,剧烈难耐,每一刻都是煎熬,痛的她几乎想一头撞在院墙上。
红莲子毒,一日无解,她便要多承受一天的痛楚,原以为,顶多只是右手无力,废了一只手,现在想来,远远没有那么简单。虽然慕容逸派人替她寻遍天下名医,也翻遍医书,但目前,也仅仅只是让她的右手看起来像左手一样可以轻微活动,却完全不能抵抗那阵剧痛来袭。
就在她牙关咬到已经出血的时候,慕容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单手巧妙的按在她手臂上的咬痕处,一双秀眉皱的紧紧的。
他的手指冰凉异常,力道刚好的掐到病痛处止住扩散的痛源,让她稍稍好受了些。
直到痛感慢慢消失以后,她神情疲惫的看了他一眼,全身虚弱的倒在他的怀里,口里喃喃道,“好痛……”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惜,未央几乎以为是错觉,他是在担忧她吗?他将她挽起的袖子替她拉上,而后,将她拦腰抱起,“夜深了,该回房休息了。”
“好……”她迷迷糊糊的靠在他瘦弱的肩上。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替你配出解药。”慕容逸的表情在这朗月的照耀下竟有些黯然,那低语的声音里还能听出一丝叹息。
“……嗯”她闭着眼睛嘟囔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
这一次,她竟然放心的在他怀里睡过去了,慕容逸抱着她,一步一步朝寝宫走去,步伐稳健而缓慢,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她也不再低喃着什么,鼻息间还有自她身上传来的酒香,四周静谧的没有任何声响,丫鬟跟家仆都退出去后,慕容逸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替她整理好零乱的衣裳又帮她拉好被子。
一切整理完后,他才发觉自己的举动完全是在照顾她。
最后,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她平静的睡颜,才转身朝厢房外走去。
☆、第一百零一章:存心捉弄
那晚,未央熟睡中,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凤凰郡主即将抵达京城,皇上却拆穿了他们的谎言,他一向偏坦三皇子慕容澈,这一次,却难得想起他还有个二皇子,为了却他一桩心事也为尽父责,一意孤行内定慕容逸跟凤凰郡主成婚。
大婚前夜,慕容逸来到他曾为她弹奏《凤囚凰》的凉亭失神,她踟蹰前往,两人相遇。
他说,“本王明天大婚,王妃可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
“倾王殿下与凤凰公主乃是圣上赐婚,天作之合,未央提前祝殿下与公主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一对红色同心结递到他面前。
“你……”他怒视着她纤细修长的手心里两条精致的同心结,突然狂笑起来,一抬袖,狠狠的抓起那对同心结扔到湖中心。“你休想祝本王与其它女子永结同心”。
她表情平静的看了一眼他,最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凉亭。
梦境就这样结束了。
醒来后,未央看到慕容逸坐在帘子外,怀里抱着昨晚被吓跑的那个小家伙,它呜呜的叫着,声音软软的。未央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觉得大阳穴处微微有点钝痛,伸出食指按压在两边的穴位上。
那厢,慕容逸听到声响,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你醒了?”
未央点头。
“怎么,头很痛?”他轻身问道。
“嗯,大概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的原因。”
“知道还喝。”
“借酒浇愁啊。”她眨巴着一双眼睛看着他,语调轻悦道,“我有些想家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年多。
这一年里,经历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有喜悦的,感动的,害怕的,痛楚的,可一面对明月当空,那些事情就变的很虚无,转而,只剩下对家的思念,那种渴望、绝望的无边无际的思念。
他将手中的小猫递给她,她却并没有去接,说出口的话却像是玩笑一样,“这只小猫认生。”
“你知道它不是九九。”
未央摇头,“是它知道我不是它主人。”
随后,他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将小猫放在案桌上,走到她面前,柔声道,“等过了这一段时间,我就送你回家。”
未央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而且笑的眼泪都快流下来,这世上,纵然是当今皇上也没办法送她回家啊。慕容逸看到她这般失常的模样,突然意识到,她出身青楼,很可能已经没有家了。
“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把倾王府当成你以后的家。”他伸出一只手,试图将她揽进怀里,而她,却不动声色的从他身边巧妙的躲开。她神色一扬,“不,我有家,我家在桃溪。”这是沈七跟她当初计划落跑时约定的地方。
他手下落了一空,便顺势将小猫揽起来,“听闻桃溪是全国桃花开的最好的地方,明年我将陪爱妃一起前往桃溪赏花。”他这番话是对着小猫说的,而听在未央耳里却不知是喜还是愁。
“明日,凤凰郡主就要抵达京城了。”
“你都不娶,她还来干嘛?”
“本王不娶,本王的三皇弟就要非娶不可,这是父皇跟众臣在朝堂上定下来的一桩美事。所以爱妃你到时候也要准备一下,跟本王一起去参加那场婚礼。”
“额……”未央又怯弱的看了他一眼,“一定要去吗?”
“你身为三皇弟的皇嫂,他的婚礼你自然要参加。”
“可是……”你都知道我是冒牌货啊,未央用眼神表达着她的意思。
慕容逸魅惑的挑了挑眉,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去。”
什么嘛?未央哭丧着一张脸,这场戏究竟要演到什么时候。突然想到自己才刚刚起床,而昨晚并没有上床的记忆,末了,抬头看着慕容逸,“我昨晚怎么会睡在你床上?”
“王妃醉酒后,主动向本王投怀送抱,难道,王妃这么快就忘了?”慕容逸一脸坏笑道。
“什么!”未央突然惊叫着像烧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我们……昨晚,居然……”她已经被吓的有点语无伦次。
慕容逸非常认真的点点头,“本王跟王妃自然要同寝一室,共睡一塌。”
“你,你……你欺负人。”未央突然禁不住神经失常蹲在地上呜咽起来。
不是说了只是在演戏吗?他怎么能就这样理所当然的假戏真做了?
她这架势着实将他吓了一跳,他只想逗她一下,却没有想到她居然有这么激烈的反应。要说,普天之下,想被他临幸的女子,多不胜数,而她,却偏偏是个例外。
厢房外,桃夭听到哭声连忙赶进来,“姑娘,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在这哭起来了?”
未央梨花带雨的抬起头,大声叫嚷,“你走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不要你的时候,你跑来干嘛?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不需要你来假惺惺的。”
慕容逸有些好笑的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软塌上逗弄小猫,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对主仆上演的闹剧。
“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桃夭现在还有点云里雾里的。
慕容逸一脸悠闲的弹了弹修长指尖上沾染的毛发,轻笑道,“桃夭,你家姑娘说我昨晚欺负她。”他这边一说完,那边未央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
现在,桃夭大概能猜出个所以然,看到王爷是成心想逗弄她家姑娘,她也就识趣的不去解释什么,“桃夭去给王爷和王妃准备早膳。”说完便起身拂了拂身向外退去。
☆、第一百零二章:心底秘密
后来听说那晚,慕容逸确实深夜从书房出来就进了她所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