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绍司听。绍司听后果然极受震动,又重振旗鼓;精神好了,病也好的快了,待绍司病完全好时,管家也将事办的差不多了。
越来越多的客人来到绍晓服装店,看到琳琅满目的美丽衣服都是爱不释手,都大呼怎么没早点发现绍晓。人都有从众心理,而羊群效应更是让绍晓日进斗金,绍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有一次我在街上偶遇到她,她也竟同我打了一个招呼。随着绍晓的生意蒸蒸日上,绍司对晓敏的感激也越来越多。绍司认为若是没有晓敏的鼓励,恐怕她现在都还意志消沉呢;而且她也知道了那个镯子的事情,得知自己的病竟让晓敏当掉了她最珍贵的镯子,绍司满是愧疚,也因这愧疚使她对晓敏的感激更甚。
随着日子的一日日过去,我以为就能这样平静过完余生,但无数个例子总是告诉我们:生活永远都不会风平浪静、一帆风顺。
一日,有个下人一脸神秘靠近我,对我说:“少爷,奴才方才在街角碰见晓敏姑娘了……”我不以为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那人面上一急,又对我说:“晓敏姑娘和一位贵妇在一起,而且那个贵妇一脸严厉凶悍,对着晓敏姑娘指手画脚,那晓敏姑娘也在不断地点头!”我反问他:“所以?”他将声音小了些,说:“而且……奴才认了出来,那贵妇,是‘堂风’当家的夫人!奴才是怕那晓敏姑娘要对少夫人不利!指不准那贵妇在对晓敏姑娘吩咐什么祸害少夫人的事呢!”我不怎么把他的话放心上,不仅是因为晓敏是管家亲自挑选的人,而且就算要下手,早就该下手了,不会现在才出手的,还因为管家忽然急匆匆跑来,满头大汗,话语中不掩紧张之感,他说:“少爷,那位身患重病了。”我心里“咯噔”一声,问:“少夫人知道了吗?”管家仔细想了想,抬眸道:“应该还不知道;晓敏没有说少夫人有什么异样,应当是不知情的。少夫人若知道的话,恐怕是担心的不得了了,估摸着要一会儿踱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
*①绍晓服装店:绍晓服装店是根据民国时期南唐北陆合开的一家云裳服装店来的,所以里面的大致和云裳服装店差不多。
*②洛安城:虚构城市名,文中民国时的第二大城市,相当于现实中的上海。
*③堂风:由梁家人开的一家店,梁家是洛安城的第二大家,与第一大家林家实力相差不多;第三大家为孙家,也就是孙绍司的娘家。
第六章
我略一沉吟,抬眸坚定看向管家:“快,带我去见。”走出几步,又想起一事,“带上几位太医!”
到达的时候,安擎轩①正躺在一张破草席上,我皱眉,问管家是怎么回事。管家说安擎轩本也是一位有点钱财的富主,但是他的妻却是有预谋嫁给他的,两人连孩子都有了,可是他的妻竟卷走了他所有的钱财和别人跑了,临走前还亲手将刚满月的孩子给扼杀在摇篮中,安擎轩得知后一口气闷在喉中不得抒解,眼前一黑便昏倒了,然后便染上了恶疾。家里的下人看安擎轩没了钱又染了病,将安擎轩家中一切能带走的全带走了,最后安擎轩家里的管家竟还翻身做主人,霸占了安擎轩的房子,将安擎轩赶了出来。安擎轩没有栖身之地,只能到一间无主人的茅草屋中苟延残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丢钱丢人还丢了房,病也一日日越来越重。
我正叹,要上前查看一下安擎轩的病情,管家却一把拦住我,说:“少爷不可啊,万一这病是要传染的可怎么办?”我仔细一想觉得也是。管家却像变戏法似的从他随带的小包中拿出一娟帕子递给我,“少爷用这帕子将就着捂住下口鼻吧,还是让太医先看看为好。”
我点头,太医从我们身后微微欠身后便上前去查看安擎轩,几番检查后,转过身来对我作揖说:“禀公子,他的病并不会轻易便传染的,只是小病而已,却在前期没有好好治病,错过了治病的最佳时期,导致病情增重了罢了。”
一听我便放心了,上前去查看安擎轩,却见他苍白干涩的唇一张一合,似梦呓,却奈何声音太小听不清切,我俯下身来细听,听清他在说什么后我却紧抿着唇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在叫:“绍司……”
我抿着唇起身,对太医吩咐好好治疗他,然后便负手走开了。管家见我神色不对,也忙跟上来;我眼角的余光瞥见管家的身影,对他道:“少夫人得知那位被骗后定会伤心;所以管家你去追捕安擎轩妻子,势必要追捕到她,让她将卷走的财产全还来。”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说梦但梦境却太过真实了,但若说真实我搜遍记忆却也没有关于这个梦的丝毫印象。
梦里安擎轩和孙绍司挽着对方,在我面前张扬走过,我感到十分恐慌,想要伸手去抓绍司,晓敏却忽然出现了,她挡在我前面,向我款款走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然后场景变换,我一身恶疾缠绵在病榻,绍司坐在我床前神色淡漠,晓敏贴心为我打水洗脸,替我叹不值。最后又是一个场景变换,绍司和晓敏在互相打骂,晓敏气得扇了绍司一个巴掌,将绍司的半边脸都打得通红,我满是心疼,想要去安慰绍司却忽然有一个无底黑洞向我袭来,将我吞没。
然后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意识昏昏沉沉,耳边却有纷杂的人声,有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有水盆被打翻的清脆金属声,有管家厉斥后的抽噎声,有下人七手八脚的慌乱声,还有一个柔柔似春风的女声,我清楚地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在担忧地问:“怎么样了?”然后我又陷入了昏迷,再无知觉。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属于我的床的镶着淡金色花边的床幔,然后是趴在一旁桌子上的晓敏,她的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原本光滑饱满的额头此刻却有着青筋凸显,脸颊的消瘦使得她的颧骨看起来格外凸出。我在心底默叹了一声,翻开被子便要起身来;晓敏的神经估计是绷得太紧,稍有动静便让她顿时惊醒,一见是我醒了眼中的戒备马上换成了惊喜,她站起来想要来扶我一把,却因跪趴时间太久导致腿脚有些麻,但还是一瘸一拐地上来扶住我,还边说着:“少爷你才刚醒,怎么能就这样下床了呢!”
我摆摆手,刚想说话却觉得全身累得似乎没了一丝气力,我问她:“我怎么了……”
晓敏咬了一下唇,有些不忍地别开了眼,又转过来笑着对我说:“少爷,屋外的花开了呢,晓敏扶您去瞧瞧!”我问:“我怎么了。”晓敏实在忍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略有些哽咽着对我说:“那位的病是好了,可少爷您却被感染了!”
我从未见过晓敏有如此失态的模样,一直以来我的印象中晓敏都是淡然若水、傲然如梅的,从未见过她强颜欢笑,还哭的如此失态。
我说:“太医不是说他的病不易传染的吗?”
晓敏哽咽道:“可你常年劳心劳力,那几日你又睡眠不足,当晚你还梦魇缠身,病邪自然容易入了体!你心中的郁气梗塞,更是加重了……你的病情!”我默默没有答话。
我问她:“今日是几号了?”晓敏虽不解我为何我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今天初五了。”我对她说:“这几天是绍司的经期,你注意些,她来月信时不能碰冷的,否则肚子便会受不了,更不能碰辣,绍司从小便吃不得辣……”接着我又对晓敏交代了一些绍司经期的注意事项,最后我对她说:“这几日照顾我你也辛苦了,如今我已醒来,你便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晓敏动了动唇,却只道:“晓敏知道了。”
送走了晓敏,我随手披了件外衣到书房办事,唤来管家,边提笔处理着这几日因病耽搁下的事务,边问他:“我病了这件事,绍司知晓吗?”管家在一旁帮我研磨,说:“知晓的……是晓敏姑娘告诉她的……”我又问:“她知晓后什么反应?”管家说:“淡淡地答了声‘哦’,便走开忙店里的事情去了。”
我手中的毛笔突然“啪”一声断成两截。
管家有些担忧地望了我一眼,我却只是默默地拾起这两截断笔,交给管家说:“最近我病倒的几日里,府里的下人也开始怠慢啦,连毛笔的质量也竟这么差!”管家将断笔接过,躬身说“是”,还说他回头一定好好说说府中的下人。说完又重新寻了一支毛笔来给我。
我接过毛笔,轻蘸了蘸墨说:“没你什么事了,我知道你也有不少事要做,便忙你的去吧。”
管家说“是”,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担忧地望了我一眼。
我终于忍不住,将案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至地。
——————————
*①安擎轩:曾与孙绍司有过一段恋情,后遇见其妻,与其妻迅速相恋并成婚,成婚一年多后其妻卷走安家所有财产,与真正心上人远走,后林荆岳下令追捕其妻,其妻便与心上人开始逃亡生活。
第七章
又过了几日,我愈发觉得身子不行了,但是府里的事务却还是要我来料理的,就算身体的情况不允许,我也还是不得不去拖着病体办理事务。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地能感受到力不从心。有一次竟在办理事务的时候握不住笔了。每日有数不清的药进了我的胃,还有密密麻麻的针扎在我身上的各个穴位上,但病却不见一点起色,反而愈来愈重。我心里是知道我的病是治不好的了。但为什么治不好,这个我也是心知肚明的。但是管家担心我,晓敏担心我,我就只能装作不知晓;不是怕他俩怪罪我,而是我想给他俩一些希望。噢,管家就不用给什么希望了,该给晓敏些希望。我看得出晓敏对我的担忧是真的,也看得出她对我的用情很深,这个情自然不是指爱情,而是指下属对主上的忠诚、深情;或许以下属来称呼晓敏有些不大好意思,但是事实却似乎是这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