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
呜咽声低低转起,她却还是死咬住唇,眼泪啪嗒啪嗒落着,滴滴打湿在大腿上,她却还在告诉自己不要哭,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哭。
顾语……顾语……顾语……
不要哭啊——
“呜呜……”顾语埋头进双膝,低低呜咽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哀转。
未关严的门口处,去而复返的修长身影静静伫立,手扶在门框上,看着里面哭得哀转的人,眼底闪过诧异,惊愕,以及不敢置信。
苏旭看着里面,眉头在一蹙一蹙地跳,有什么情绪在心底荡开,说不清,道不明,眼底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她哭得哀伤,哭得凄婉,理智告诉他,这是她的隐私,他不该介入,可情感已经背叛理智,他一步步朝那缩在沙发上的人走近。
脚步声靠近,某种淡淡的气息将她笼罩,顾语抽咽着,满脸泪痕地抬起头,苏旭就这样蹲在她面前。
她眼眶通红,泪花还在闪烁,一脸毫不掩饰的脆弱。苏旭明显感觉到,心底的某一处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顾语……”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在商场上的九转机智,巧言善辩,在面对这样的顾语时,统统都不见了,只本能地唤她的名字。
“……苏旭,苏旭,”她流着泪叫他,像个孩子般告状,“他走了,他走了,他走了……”
苏旭突然有些慌,这般直面这样的她,他竟然有些慌了。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用拇指拭去上面的泪,“我知道,我知道……”
她的泪却流得更快,她看着他,哭声越来越大,“苏旭,他走了,他又走了……”
“我知道……”他不断点头,安抚她,另一只手也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为她擦着脸上的泪,“我知道的……顾语……”
顾语,我知道的,我们不哭……
“哇……”她却突然趴上他的肩膀,更大声地哭出来,似一个没得到糖的孩子,眼泪瞬间打湿他的肩。
作者有话要说: 笔力有限,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体会到那种压抑的情感瞬间爆发时的悲痛,顾语是我心里十分心疼的一类女人,很希望能把她心中的伤痛表现给大家,传达的深度不够,是我的失败,要对我笔下的人物道歉了
本文是治愈系文章,无虐,我希望,每一位心底有痛的女孩子都会出现一个懂得她的人呵护着
☆、诱哄
直哭了许久,顾语才慢慢缓过来,理智渐渐转回笼,她抽咽着离开苏旭的肩,带着几分伤感几分窘迫地低下头,轻擦着脸上的泪,吸着气缓和激动的情绪。
抬眼间发现他肩膀处的衣裳湿了一大片,目光闪烁了下,又垂下头,“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
苏旭偏头看了眼左肩,那处/湿/湿/的地方还带着温热,女人哭时的哀伤仿若还停留在上。
“没关系。”他笑了笑,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抬起左臂动了动,状似痛苦地呻/吟,“就是,好酸……”
顾语睁眼看他,愣了一瞬,随即“扑哧”一声笑出来。
苏旭也笑,“洗把脸吧,好脏。”他故作嫌弃地说。
顾语窘了窘,有些无措地点点头,“抱歉,嗯……失陪下。”
苏旭点点头,起身给她让路。
顾语去了洗漱间,苏旭四下看了眼,找到冰箱,拿了点冰块出来。洗漱间的门打开,顾语拿着毛巾按着眼睛走出来,看他站在冰箱前,诧异了下。
苏旭朝她晃晃手里装着冰块的玻璃碗,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敷下眼睛,一会出去吃饭?”
顾语眨眨眼,又默默地点点头。
用毛巾包着冰块敷在哭疼得眼睛上,凉凉的,很舒服。顾语仰靠在沙发上,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干脆闭上嘴巴,安安静静敷眼。
苏旭坐在她对面,十指交叉放在腿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要不要处理下衣服?”顾语突然间开口。因为两个人这么坐着,却谁都不说话,空间静得让她有些微的不自在,特别是她在他面前那么哭过后。
苏旭因她的突然开口怔了一瞬,看了眼左肩,白色的运动服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很淡,他本想说没关系,又想到两人稍后要出去吃饭,便点了点头,“要借你洗漱间用下了,我车内有换用的衣服,在这换一下?”
闻言,顾语顿了一下,才缓缓点了点头。
苏旭下去取衣服,顾语拿下敷在眼睛上的毛巾,看了眼合上的门,又看了眼洗漱间的门,皱皱有些红的鼻子,有些不自在。在听到电梯“叮”的声音后,条件反射地将毛巾敷上眼睛,恢复刚开始的坐姿。
苏旭进来后,看了她一眼,才进的洗漱间。
顾语将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不去想洗漱间的问题,之前激动起伏地情绪已经慢慢归于平静,她将这种情况归功于习惯。从她初中,开始懂一些复杂的感情起,像今天这样的事便时有发生,她会一次次伤感地哭,却会在一次次痛快哭过后,很快平静下来,每次都会告诉自己,没有下一次,不准再哭了,却在下一次时,再次痛哭。
时隔快六年,她有将近六年的时间没见过父亲。原以为,再见时,她已长大,已有自己的生活,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会失控,不会再哭,却没有想到,刻在她心底的东西,一直没有消失过。就算,时间在流逝,就算,父母已离婚,它却还在那里,平常不痛也不痒,想起来时,却存在的那么的真实。
洗漱间的门被打开,苏旭将换下的衣服提在手里,看她还在敷眼便走过去。
“怎么样,好些了吗?”
顾语撤下毛巾,虽然眼睛还有些肿,眼底却已恢复一片清明。
她笑笑,将毛巾冰块分好收拾起来,“已经没事了,走吧,我请你吃饭。”上次说好请吃饭的,却是韩子正买的单,这次,是该认真谢谢他。
苏旭挑了下眉,了然地看了她一眼,最后从善如流地点头,“好,那就不客气了。”
天已经黑了,正是吃饭的时辰,小区里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夜色正好,苏旭提议,“不走太远了吧,附近有没有什么小吃,我们去坐坐?”
“这附近?”顾欲微诧,“这附近的东西,苏总确定吃得下?”这周围确实有小吃店,但东西非常平民化,她真的不确定他接受得了。
苏旭笑,“怎么,阶级歧视?”
“……哪敢,我明明是在自贬。”
“呵……”苏旭被她逗笑,“那就走吧。”
“嗯……”好吧。
苏旭没有开车,两人就这样肩并肩走出小区。
这里的位置较偏,相隔很远的地方才会出现一盏路灯,道路显得昏暗而幽静,好在转过一个转角便是小吃街,像一个小型的夜市,人不多,勉强算得上热闹。
两人最后在拉面馆和馄饨店中间站着,做最后的拉锯战。
“吃馄饨吃面?”问话的是顾语,因为她比较信奉主随客便,她请客,是主,他吃饭,是客,因而看他的喜好。
然而苏旭却把皮球踢了回来,“你决定吧。”他……不太有研究。
顾语细细看了他一会,了然点头,“那吃馄饨吧,怎么说也是请苏大少吃饭,别太寒酸了。”嗯,馄饨可比拉面贵。
苏旭哭笑不得。
两人最后进了吉祥馄饨店,顾语将“不能太寒酸”这一宗旨执行得非常彻底,嗯,要了两碗最贵的馄饨。
苏旭还真是第一次进这种小店,但环境比他想象中好的多,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何突发奇想要来这吃饭,有一种荒唐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浮现,他却很不愿去承认。
他上瘾了,为看到这个女人更多的真实面而上瘾了。
简单的吃过晚饭,苏旭将她送上楼,临了末了,却仍旧有些不放心,有些犹豫地问,“你自己可以吗?”
顾语愣了一瞬,才明白他的意有所指,顿了顿点点头,“嗯,我没事,今天……谢谢你了。”那一刻的温暖,她记得。
苏旭沉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很久,确定她真的不会有问题,才勾起唇角,点点头,“嗯,好好休息。”她也该累坏了,爬山,哭泣,这一系列下来,趴在床上,应该很快便会睡着。
顾语趴在窗户那目送苏旭的车离开,才缓缓转过身,沉静的眸子覆着一层水润的光,像夜晚月光下的湖面,平而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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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平静,却在第二天,顾语接到一个电话后,被彻底打碎。
“喂,你好,这里是XX公安局……”
顾语的眼睛,随逐个传入耳朵的字句而渐渐失去焦距。
电话在最后从手里滑落。
公安局
“你父亲在银行取钱后,被抢劫惯犯盯上,在一偏避的角落被抢,据目击者称,因他不肯舍弃怀里的钱财,和歹徒扭打在一起,被歹徒在怒急之下连捅六刀,我们赶到时已经死亡,歹徒在两小时前落网,这是他的遗物……”
顾语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破旧的皮包,脸色苍白地坐在走廊冰凉的座椅上,整颗心脏都被冰封,瞳孔无焦距地凝着某一点,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刚刚警官说的话,过滤到最后,她只得到一句话的信息。
他死了。
他死了……
他、他……
顾语微张着唇,感觉有什么堵着她心口,呼吸不畅。
她为什么会呼吸不畅,为什么喘不了气……
他死了……
他死了……
他竟然死了……
他、他昨天还……他怎么会死了……
她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呼吸啊,呼吸啊,你为什么不呼吸,你为什么不呼吸……好闷,好痛……
手机自定义的铃声在唱响,一遍又一遍,顾语没有听到,只微张着唇,荡着脑里的那句话。
路过的一个女警官看不过去,提醒她,“姑娘,你的电话响了,可能是家人。”
家人?
顾语迷迷茫地抬起头,眼底很干涩,她哆嗦着手掏出手机,张着唇,颤着,抖着,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喂……”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