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舒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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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舒云妃-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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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盛京城外,那位甘愿做了十一年车夫的周副将,将左臂深入骨肉的利箭狠狠向外一拔!嗤一声,鲜血溅在妙可脸上。柳七默不作声,将手中裂帛紧紧裹在他臂上,嫣红鲜血顷刻间便浸透而出。妙可在一旁双眼微红,脸色极度苍白。
  所有护卫于三日厮杀逃亡中,已全部身亡,此刻只剩下他们四人。一路退走拼杀,此刻已到了边境,前方驻兵集结,长矛向外对准他们,尖端冷光闪烁。
  沈云舒坐在他们身侧,触目惊心的鲜血染了红她的衣裙,指尖轻轻抚上血迹,明明冰凉,触在指上却似乎还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直灼烧进她心底。
  玉秀死了。那陪伴了她整整十五年光阴的温柔女子,在她心底与母亲无异的女子,就那样在她怀中阖上了双眼,而后被她草草葬在荒野,连块字碑也无。
  沈云舒渐渐俯下身去,伏在地上,额间触着冰冷的大地,泪无声落在尘埃,口中低声呜咽,似重伤的幼兽,绝望而无声地哀嚎。
  “玉秀姑姑,原谅我,将你一人留下。若你地下有知,保佑我,为你报仇。”
  说完,重重叩首,额间砰然作响!
  半晌,她直起身来,摸着衣袖中的白玉箫,忽然想起赫连肃,想起他沉冷的眉眼中灼热的光,心中便是一颤。
  “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就在沈云舒轻声喃喃的时候,前方兵士已集结完毕,一步步向三人逼近。眼看就要进入十丈以内,沈云舒却忽然微微一笑。
  这一笑,如悬崖顶端裂缝中开出的花,柔弱又坚韧,于风中轻轻摇曳,带着几分颓然凛冽的荣光,顾盼生姿,一瞬间便让兵士恍了神。
  这一恍神,眼前便是一白,只觉温和静好。然而瞬息间,眼前又一黑,胸腹一痛,层层围拢的兵士已似潮水一般涌向外圈,而后重重落在地上。
  国师到了。
  国师大人淡淡看沈云舒一眼,“想好了吗?”
  沈云舒惨然一笑,微微颌首,眼前也是一黑,国师大人一拂衣袖,缠在她腰间,脚下一点,便掠出数十丈。身后周叔带着妙可急忙跟上。
  远处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通体深黑,泛着奇异的冷光。车帘半掀,露出北冥太子青竹般挺秀的身影,正含笑朝他们招手。
  ——
  同一时刻,明粹宫中,从前的三皇子妃,如今的皇后,沈菁华,正低头跪在地上,身前碎了一地金玉饰器,她就跪在一地狼藉中,沉默不语。
  惠帝赫连睿倏然转过身来,面上全无往日温和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阴沉狠厉,他霍然上前几步,两指一夹,将沈菁华的下颌紧紧扣住,似铁铸一般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
  “皇后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沈菁华被迫抬起头,似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看着惠帝冷笑不已,“皇上一时糊涂,臣妾是在帮皇上弥补过错。”
  惠帝怒极反笑,“这么说来,朕还要感谢皇后了?”
  沈菁华仍旧冷笑,忽然一股大力袭来,顷刻间便摔倒在地,手肘磕在碎石上,疼痛难忍,面上也火辣辣灼烧起来。
  惠帝却缓缓微笑起来,似乎刚才那一掌不是他甩出的一般,慢条斯理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皇后拦住了朕派去的人,华安公主或许能平安离开,然而薛家在这里,你也在这里,她能走多远?”
  沈菁华伏在地上,心中一点点冷下去。云儿,姑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惠帝不再看她,一拂衣袖,走出殿门,迎着日光,照得他面目温和俊朗,旋即他轻声喃喃,似情人低语般道,“你总会回来。”
------题外话------
  哈哈,云儿被拐跑啦,下一章是肃肃的天下,吼吼~
  

  ☆、第四十章 战事结束

  同一时刻,西北边塞,大军驻扎在此。一方是南轩国土,一方是茫茫草原。无数军帐林立,不时有士兵背对草原,远远眺望家中方向。那里,有他们的家人,那里,是他们所有的牵挂。
  赫连肃也在眺望。他坐在军帐中,身穿黑色盔甲,不同于一般轻甲的轻盈,显得格外沉重,然而穿在他身上,只觉说不出的俊朗挺拔。
  边塞的狂风,让他的肤色更暗了几分,脸部轮廓也更加冷硬。半年的战场拼杀,彻底激发了他的血性,只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深沉的眉眼中冷光肆意横扫,朝哪里一望,便似利剑一般,嵌入三分。
  昨夜两军交战,突袭与反突袭轮番上演,一夜厮杀血拼,至天亮时分,均是疲惫不堪,终于鸣金收兵,此刻睡得正沉。
  赫连肃身为南轩将领,是大军的军魂,他站在那里,便像一支永不倾倒的军旗,任狂风呼号,刀光乱舞,鲜血飞溅,永远于最前方飒然舒展。
  他就那样站了一夜,手中长刀不停扬起、落下,收割一条条性命,至天亮时分,双臂已肿胀难忍,不住颤抖。
  然而在众军士沉眠时,他却坐在帐中,放任一身疲惫无声呐喊,强自忍着不肯睡去。他微微抬头,从大开的帐帘中向外看。前方,千里外,盛京方向。
  他开口,低声喃喃,“沈云舒……”
  几个音节在舌齿间揉捻、辗转,抛出唇外才觉缠绵、深长,伴随着一声轻叹,缓缓向外逸散开来。
  此刻晨曦微光穿过林立军帐,到达他面前。几块斑驳的光斑映在他脸上,就在一片晦暗不明中,浓黑狭长的眉徐徐舒展开,眼中的冷光渐渐褪去,升起几分柔软的情思,薄薄的唇微微一抿,竟是上扬的弧度——终于有时间想你。
  分别半年,每日看到的都是血肉横飞,每日闻着的都是铁锈腥气,有多久没看见你温婉沉静的微笑,有多久没嗅到你身上的清幽香气,只能凭着想象,一遍遍描绘勾画。
  那舒展飘逸的眉,深黑清亮的眸,小巧挺翘的鼻,红润丰泽的唇,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是相思。就连飘渺无形的清香,似乎都在鼻尖,总能想起那股淡淡的甜。
  这样想着,心便渐渐沉静下来,自有一股暖流涌动。赫连肃闭上眼,顷刻间便沉沉入眠,他已经累了太久,然而即使沉睡,却仍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正对大开的帐帘,日光下看去格外醒目。
  几丈之外,一座军帐侧边,被日光投下片片黑影。蓦然,其中一片黑影微微一动,缓缓向正中移去。随着移动,渐渐越缩越小,直至凝成一团,忽然呈一道弧线,向前一跃,正跃进赫连肃帐中。
  那黑影停在地上,变成了两道脚印,那脚之上,赫然是一个人!从背后看去,只见那人露出的后颈皮肤黝黑,黑色紧身衣下隆起块块肌肉,手中一把长刀,闪着雪亮冷光,已至赫连肃面门!
  刀光从赫连肃面上闪过,他霍然睁眼,神色竟比刀光更冷几分——他并没有睡去,这半年来,他几乎很少入睡,即便睡着,也只是浅眠,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
  赫连肃大力向后一仰,双臂同时展开,瞬间稳住身形,右脚狠狠向桌案一踹!
  案板乍然裂开,露出内里白茬茬的木屑,四面八方扑向那人,那人立刻抽身而退,手中长刀挥舞,牢牢挡住断木。而此时,赫连肃左脚一点,已掠出几丈,正冲至那人身前。提气、拔剑、刺!
  一连串动作在瞬间便已完成,长剑直入那人心肺。然而那人应变能力也是极快,竟也不管身前飞舞的木屑,将刀往前一送,“锵!”
  刀剑相击,手中一股大力袭来,赫连肃竟向后退了一步,长眉拧起,看着那人——真是怪力。
  与此同时,那些弃之不管的木屑终于戳进血肉中,哧哧声不断响起。那人看也不看,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阴冷一笑,黝黑的脸上只见白牙一闪,森森寒光。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举起刀剑,前冲、抬臂、刺!抬膝、屈肘、撞!
  一时间,刀光乱舞,剑声长鸣,沉闷撞击声不断响起,渐渐动静越来越大,咔嚓铿锵作响,然而闹出这般大动静,却依旧没人前来查看。
  此刻,众将士正蒙头大睡,昨日打得太晚,实在是累。然而有些人睡不着,纷纷竖着耳朵,围在帐边,一边听着主帐动静,一边交头接耳。
  听,“啊……衣服破了!”
  再听,“摔在地上了!”
  再听,“刀断了呦!”
  半晌,声音骤歇,四周寂静下来。那些挺热闹的人纷纷打着哈欠,朝被褥中一钻,被子向上一拽,正盖住脑袋——打完了,该睡觉哩!
  主帐中,那人躺在地上,衣衫破烂,满身血污,口中哼哧喘气。赫连肃站在他身前,手中长剑顶住他咽喉,身上也有些伤口,然而相较之下,显然不值一提。
  “乌托,败者为寇,投降吧。”
  眼前这人便是大君的小儿子,西夷最优秀的将领,乌托王子。此刻满身狼狈,却仍旧笑得猖狂肆意,“赫连肃,若不是粮草不够,我绝不会输给你!”
  赫连肃不语,眉眼冷沉,心中却明白,他所言不虚。
  论个人武功,乌托空有怪力,技巧不足,远不如自己。然而战场上,两军对垒,真正比的是布兵排阵,在这一点上,乌托确实算得上是天纵之才,年纪轻轻,便能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手段狠辣,时常让他吃个暗亏。
  整整半年,两人肆意拼杀,在这片土地上洒下无数将士的热血,僵持不下。然而西夷粮草物资匮乏,这是先天劣势,到此刻,终于弹尽粮绝,士兵疲累不堪,没有物资供给,打无可打,因此不得不铤而走险,选在两军休战时机,潜入他帐中企图刺杀。
  然而赫连肃等的便是这一刻,刻意露出破绽,请君入瓮。两军最后一战,便在乌托的落败中拉下帷幕。
  赫连肃低喝一声,“来人!”
  立刻有兵士尽帐来,几人扶住乌托上半身,任由他双腿垂在地上,向外拖去——两军拼杀半年,每日都有身边战友被黄土掩埋,早已在心中积了深深的怨恨,此刻见到敌军将领,自然要让他受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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