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诧异间,便听到前边安国公声音传来:“启奏圣上,楚欢曾在铁血园文试武功,都是出类拔萃,今日更是殿上立威。确实是文武全才之辈。若是由他担任副使,协助薛大人出使西梁,倒也不失为合适的人选!”
大家怔了一下,随即一个个满心欢喜。
摩诃藏指着楚欢,那还真是正中群臣下怀,有楚欢这个替死鬼,也就不必让大家心惊胆战。当下一群大臣纷纷出列,举荐楚欢。
楚欢听得大臣一个接一个地夸赞自己,有说自己文采出众,当初在云山府文花夺魁,那可是难得一见的文坛奇才,有说自己武功非凡,乃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满朝文武当真是不吝赞美,只是片刻间,就将楚欢夸赞成天下间一等一的绝世奇才,文中巨匠,武中宗师,总之是文韬武略,是难得一遇的旷古奇才。
楚欢膛目结舌,齐王瀛仁却已经感觉事情不妙,急忙出列道:“父皇,儿臣以为。楚欢只是区区户部主事,身份低微,若是由他担任副使,只怕被人说我大秦无人啊!”
他这也是绞尽脑汁想出的说辞。
他现在将楚欢可是当成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心中也清楚,自己日后想要做些什么事儿,绝对离不开楚欢这员干将。
瀛仁不是傻子,满朝文武大臣。一提到出使就一个个默不吭声,他当然也看出其中必有缘故,所有人都不愿意沾惹的事情,那必然存在着极大的危险性。他可不愿意让楚欢做这个替死鬼。
瀛仁话声一落,便听得一个柔和的声音道:“瀛仁,父皇刚刚封了楚欢子爵之位,礼部尚书做正使,大秦子爵为副使,这正是恰到好处。”
众人俱都看过去,只见说话之人却是汉王瀛平。
瀛平面如冠玉,俊美非常,站在群臣前列,就在瀛仁旁边,楚欢方才却也是没有看见,此时只听到那柔和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何人说话。
瀛仁见汉王说话,忍不住道:“三哥不也是文武全才吗?若论文韬武略,楚欢有如何能与三哥相比?”瞥了摩诃藏一眼,道:“西梁派王子为使臣,三哥也是我大秦皇子,也可以出使西梁的!”
群臣闻言,都有些诧异。
虽说瀛仁已经成年,可以上朝听政,但是一直以来,很少听到瀛仁在朝中说话,对于政事,瀛仁也是从来不发一言。
谁也没有想到,瀛仁今天竟然是一反常态,出言竟然也是十分的犀利。
忠义庄发生的行刺事件,瀛仁可是从来都没有忘记,他那个已经死去的舅舅元羽,瀛仁当然也不会忘记,对于元羽临死前所说的话,瀛仁也是一直记在心上。
虽然直到今日瀛仁也无法确定究竟是谁意图行刺自己,但是内心深处,他觉得此事最大的嫌疑人终究是汉王瀛平。
他本就和瀛平的关系很淡,平日里少有往来,如今心存疑忌,对瀛平自然更是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今日瀛平不说话,瀛仁倒也不会针锋相对,但是瀛平却谏言派出楚欢出使西梁,这让性子本就不是很好的瀛仁当场发飙,针锋相对。
先前无论是太子党,还是汉王党,又或是中间派,都只想着让楚欢成为副使,此刻齐王瀛仁这番话,立时让太子党抓到了机会。
太子党和汉王党之争,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明面暗面,但有机会,绝对不会吝啬于攻击对方。
都察院右都御使沈客秋知道机会到来,忙出列道:“启奏圣上,汉王殿下文韬武略,确是出使西梁的不二人选。”
沈客秋那是太子党的代表人物,此言一出,朝中太子党的官员立时纷纷站出,方才还都是夸赞楚欢,此时却都将楚欢当成了路人,都是夸赞起汉王来,甚至有方才将楚欢捧上天的官员,又开始贬低楚欢,用意夸耀汉王的文韬武略,如果是不明情况之人,还都以为这群夸赞汉王的官员必定是汉王党的成员。
汉王气定神闲,脸上带着微笑,他的站姿十分优雅,浑身上下散发着比瀛仁更是浓郁的贵族气质,秀气的脸上波澜不惊,显示出了他极强的心理素质。
当太子党官员纷纷举荐汉王为使臣的时候,更多的汉王党官员却已经站出来,围绕的主题,自然是汉王如今处理政事,特别是汉王如今正率领兵部操持围剿江淮天门道的战事,此时此刻,汉王重则在身,不宜出使。
双方都你来我往争执,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嘈杂。
摩诃藏和古萨黑云见到满朝文武大臣你来我往地争执,一开始还真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这两人可都是精明之辈,在西梁那也是久经政事之辈,很快就看出了一丝端倪,两人忽视一眼,摩诃藏嘴角划过怪异的笑容。
楚欢心中此时早已经明白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感情刚才所有人夸赞自己文韬武略,不过是想让自己出使西梁,做那谁都不愿意沾惹的差事,而瀛仁为自己出头,楚欢自然是心知肚明,随即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瀛仁已经靠向了太子那边,结成了同盟共同对付汉王,但是楚欢多次嘱咐过,齐王如今势单力薄,根本不是汉王党的敌手,当前最好的策略,自然是从旁协助太子对付汉王,对抗汉王的主力军依然是太子党,而齐王这边则要尽可能的低调,至少绝不能与汉王在正面撕破脸。
齐王虽然口口声声答应,但毕竟年轻气盛,今天在朝堂上,终究还是没能沉住气,意气用事之下,那一句话说出来,实际上就已经与汉王在明面上撕破了脸。
楚欢清楚齐王这是为了保住自己,才如此冲动,心中感激之余,却也为齐王日后的处境担忧起来。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看着殿上群臣纷争,争吵之中,汉王瀛平终是移步出列,见到他出列,殿上的争吵声很快就安静下来。
“儿臣虽然政事缠身,但是为父皇分忧,那是身为儿臣的本份!”汉王声音淡定如水,平静异常,语气中充满着敬意:“父皇如果觉得儿臣适合出使,儿臣定当前往西梁,不辱使命!”
楚欢远远瞧见汉王的背影,那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虽然看不到正面,但是只从背影看去,那已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皇帝抚着白须,微一沉吟,终于道:“朕意已决,敕封礼部尚书薛怀安为使团正使,敕封……!”顿了顿,看了看瀛平,目光最后还是落到楚欢的身上:“敕封楚欢为使团副使,协助薛怀安出使西梁,向西梁王提亲,为齐王迎娶西梁公主!”
群臣互相看了看,旨意已下,虽然太子党的人没能达到让汉王出使的目的,但是终究还是让楚欢成了副使,大家也都太平无事了,特别是那些有可能被派出出任副使的官员这下子终是松了口气,礼部尚书虽然面上不敢流露出表情,但是心里却是叫苦不迭,这几日还在为能成为礼部尚书兴奋不已,这下子却恨不得只是礼部的一个小吏。
皇帝随即看向摩诃藏,道:“摩诃王子,至若所需的财帛,可与朕的三子瀛平商议,你们既然诚意求和,朕不会亏待你们西梁,只是……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朕也不会答应。我中原有句话,叫做适可而止,凡事不可太过,太过……伤人伤己,对谁都不好!”
西梁铁骑撤出西北,息兵止战,皇帝陛下当然知道秦国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他却也放出话来,那是提醒西梁人不可漫天要价,这种讨价还价的事儿,身为帝国的君主,他当然不会亲自来谈。
摩诃藏只是一笑,并不说话。
皇帝又道:“今日你们也都辛苦了,朕明晚在光明殿为西梁使团设接风宴,朕倦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他起身来,群臣已经跪拜在地,齐唤万岁,皇帝走出几步,忽地想到什么,回身道:“薛怀安、楚欢二人不要离开,到朕的御书房,朕有事交代!”
第四三九章 另有图谋
散朝过后,楚欢和薛怀安在通事舍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御书房。
皇帝已经很少踏进御书房,但是这里却依然是奢华贵气,当楚欢二人奉诏进入御书房之内时,却瞧见皇帝陛下站在一面墙壁边,在那墙壁之上,竟豁然是是一副巨幅地图。
两人上前参拜,皇帝也不回头,让二人平身之后,才缓缓道:“两位爱卿,都过来看看!”
楚欢和薛怀安对视一眼,靠近过去。
楚欢的官袍背后被撕了口子,连里面的肌肤都露出来,宫里也没有官袍替换,所以宫里的太监为了让楚欢见驾不至于失礼,给他找了一件大氅暂且披上,遮掩后面的破洞。
楚欢目光从那地图上一点点划过,确定这便是大秦帝国的疆域图,大秦的万里江山,也只是在一张图上,随时出现在皇帝陛下的眼皮底子下。
“这便是朕的江山。”皇帝身形已经有些佝偻,他凝视着眼前的地图,目光缓缓向西北滑动,这张地图西北部,直到雁门关止,关外便已经没有了疆域。
皇帝沉吟片刻,这才缓缓走到椅边坐下,楚欢和薛怀安恭敬站在前面,皇帝打量二人两眼,终于问道:“朕今日承诺与西梁议和,嫁出公主,赔偿巨款,你们心里是如何想的?”
薛怀安瞥了楚欢一眼,只见楚欢面无表情,他是正使,回话自然也要从他开始,无奈之下,只能恭敬道:“圣上英明,举手之间,化解一场刀兵之灾。微臣……!”
不等他说完,皇帝已经冷笑道:“朕如何英明?朕这一生,从无向任何人妥协过,此番被西梁人逼迫的要下嫁公主,这难道还是英明之举?”他双眸生寒,盯着薛怀安道:“你心中是否在想,朕已经老了,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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