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乾见她因为睡眠不足容色间流露出几许憔悴,即便做小伏低,也无损她一丝傲然之气,尤其那双凤眼,言谈中沉稳从容,能屈能伸,尺度有度,拿捏的恰到好处。是不是个人物只稍微亮出两手就能看个差不多,他对林以青终究无法像对郑美仪之流那般随意。
“你最好一直有自知之明,我现在特烦你。”贺乾说着,薄唇轻抿衣服一掩睡觉。他脸部线条深刻,鼻挺如雕,配着利落的头型,当他愿意搭理人时那双花花眼经常流露出风流和邪魅来。
变化无常的贵公子骄傲的很。
接近城市繁华地带,车水马龙,座座高楼拔地而起,每当夜幕降临,整个接道一片灯火辉煌,就像天上闪烁的星星,聚成一片,一簇簇放射着灿烂光华。红灯时,林以青给李威发了个短信,让他过来接自己。又开始堵车,拖拖延延,终于到了地点。
尊国府是高档小区,放眼望去,楼外面是橘黄色,林以青见贺乾闭着眼睡觉,便将车转悠到附近停车场找个安静的位置停下,关了车灯,没有熄火,车里很暖和。
她悄无声息的调了座椅也闭目养神,大约四十分钟后,贺乾醒了过来,手下意识的摸手机看时间,摸出来才知道下了飞机就没开过,他躺在那见车停着便开口问:“这到哪了?”
“就在你家附近。”林以青见他迷迷糊糊的,不撒野的他,看起来也挺平和的:“你刚刚睡的沉,我没叫醒你。”
贺乾抹了把脸,一下子坐起,难得的冲她温和一笑,然后微微凑近她耳旁,眯着眼缓缓说:“你要总这么贴心多好,我也就不骂你了,乖点才可人,记着点。”声音是睡后的微哑,神态色懒邪魅。
林以青笑而不语,然后拿出手机到他眼前:“想看时间吧”她扭头冲外面看了两眼,建议道:“接下来熟门熟路的,你来开吧。”既然安抚下他,她不想再招惹他不高兴,她还要马上赶回D市。
贺乾知道她有意躲避,一时间也没逼她,坐了回去“双腿胀的慌,我给你指路你开。”他不愿意动弹。
这是让她送到家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林以青只好倒出车,按着贺乾说的将车开到目的地。
“去坐会儿,你不是要LV,我买了五个,你全拿走。”飞机上受风了,贺乾睡完后,心情好了不少,像是之前根本没对林以青说过什么难听话。
林以青心里琢磨了一番,大大方方的点头:“多谢慷慨,早有耳闻尊国府是B市高档楼,我这乡下来的今个能欣赏一番,托了贺总的福了。”
贺乾似笑非笑,他非常欣赏她的胆色,从那日赛车起就念念不忘。林以青身上有两种鲜明特质,沉稳聪慧,胆识过人,这样的特质配上她的容貌让她看起来从容潇洒,格外的与众不同,也十分吸引人。
尊国府高档华贵的名副其实,每户有两个电梯,分着主人和家政人员用,指纹和刷卡门禁系统。
掏出磁卡上了电梯,灯光下,贺乾隔着行李箱低头看着林以青,她有着古典的五官,尽管她总将头发绾起,穿着裤装,给人干练利落感觉,也无法遮挡她的女人味,令人想一窥究竟的女人味,而今天落下她长发有种如愿以偿之感。
“你明知道我现在想要和你上一回床你也敢去,我都怀疑你是故意让我踢铁板,然后再欲拒还迎。”他声音低缓而邪肆。
“我有什么不敢去的。”林以青平静依旧,不吝啬的恭维:“贺总是缺女人的人吗,天下女人多的是,又不是我林以青一个。”
贺乾挑眉,阴阳怪气的说:“确实如此,可谁叫我遇上了你呢。”
出了电梯,林以青淡笑的瞧着地面“贺总,你这里的陶瓷看起来跟外面的都不一样,光亮的可以……”
她明显的左右而言它,贺乾不耐烦的打断她,冷哼着接道:“说是西班牙进口的,谁知道是哪个旮旯犄角烧出来的。
这个男人虽然顽劣,但也有他‘童真’的一面。林以青忍俊不禁,抿唇而乐:“有钱人说话就是霸道。”
暖黄的灯光下,她唇边笑容缱绢,长睫毛尾端翘起一个弧度,性感美好的弧度。灯光下看女人如雾里看花,竟看不出瑕疵来,贺乾无端觉得口干舌燥,可再去吻,三番两次的显得他有些急切,憋的受不了吗……这种事讲究个乐趣,不是自找不痛快。
贺乾嘴上淡淡的说:“自古如此,所以每当我听谁说社会不公平我就忍不住想呵斥几句,能力不行有什么好抱怨的。”
林以青垂眸不语,很快就进了他家,她打量着周围,贺乾是典型的享受派,房子装修的极奢华,四百多平的房子,客厅铺着华丽的地毯,正中央摆着一架黑色大三角钢琴,光亮的一尘不染。墙壁贴着浅色精美壁纸,屋顶设计的大气,华丽到每一盏灯。靠墙位置有个起伏圆形吧台,一面酒柜上整齐的放置着各式各样的漂亮酒瓶,皮质大沙发泛着清亮的光泽,电视墙是全面的晶屏,一看就是特别定制的,开放式厨房,扫一眼便可见设备一应俱全,让人怀疑是不是就是摆设。
林以青眼睛很快收回,贺乾追随着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问:“要不要去房间瞧瞧。”
瞧什么瞧啊?那是雷区,能进去吗?林以青避重就轻,一番赞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果然不同凡响,私人空间,还是算了。”她面色一整,温和又认真的开口:“我就不多呆了,司机在下面等我呢,最近遇到点事,加上过年家里、公司各方面都要安顿,今晚我要赶回去,如果你去了T市,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把酒相迎。”
林以青整个人端庄明朗,言谈举止,神色语气没有丝毫让人误会的暧昧。
贺乾面容一沉“是钱到手了,随便应付我几下就完事了吧。”
“不是。”林以青气定神闲:“确实有重要的事,做企业的人都像是闷头耕地的牛,时刻不能停歇,员工等着我,银行等着我,客户们等着我,不瞒贺总,我虽然站在这,可一颗心早飞回去了。如果像你说的见利忘义,在昨天你打完钱后第一时间我就会回D市,也不会去机场接你了。”
“那是因为你怕得罪我。”贺乾心里明镜似的。
“……”
是,现在不能得罪你。林以青默然片刻,没否认的点点头:“是我没讲信誉提前要了余款,要不这样吧,咱两干脆把我买的红酒喝了,我借酒给贺总赔罪,小一百万呢,我还没喝过这么贵的酒,说起来好像也是我占便宜呢………”她眉头微蹙,淡淡的笑问:“酒起子在哪呢,贺总……”
林以青的前后一番话把贺乾给挤兑住了,钱虽然是她要的,但最后也是他主动给的,一个女人支撑着一大摊子,有要务回去处理,他还在这里纠缠不休,无形中给人感觉很没品,降低了做人档次。
他岂能让一个女人瞧不起?!
贺乾两眼骤然一眯,下巴绷起,走过去拉住林以青的手就往外走:“酒你就别想了,走吧,赶紧的走,做你耕地牛去!”
一直把她轰到电梯里,然后盯着她,一字一顿的沉声提醒:“林以青,我看你有几分骨气,所以高看你一眼,但你也给我记住答应我的事,如果你敢反悔,咱俩走着瞧!”说完转身走了,背影风流倜傥。
电梯门合上时,林以青轻笑着想,她的LV 包呢,一瓶酒连点零头都没换来有点不值。
回到屋里的贺乾因为心里难堪面色不愉,抬腿踹了一脚身边的皮箱……大老远颠颠的飞回来算他妈什么事?!
林以青走出去的时候,钢化玻璃面上反照出她的面庞,容色淡漠,她能走进来就不怕贺乾,她怕面对不堪回首的过往,她怕用一生的时间都学不会那一份真正的坦然。
打通李威电话,林以青并不耽搁,目不斜视的向马路走去。
路灯下,她穿着高跟鞋,经典款立领修身外套正好盖住大腿,下面她的小腿因为黑色裤子显得纤细笔直,她的风情远远的从走路就能窥见,一种从骨子到外的韵律,那份轻盈之姿,宛若微风中摇曳的花,开放在时光深处,随光阴的打磨越发翘楚,就那么玲珑着,秀雅脱俗,姿容绰约,吸引着男人的目光。
陆战勋回想起昨晚上见面的情形,他从宴会门口看到她……他发现竟有些想不起她那时的眼神,因为她很快的转过身,让他无法确定那一刻她的神色……
58,相刺
林以青在找到李威之前,被一个人拦了去路,来者简短的说:“林总,陆总要对你说几句话,请随我走一趟。”
那两个字好像是一个魔咒,林以青突然像被钉在那里,而土地就要在脚前裂开似的,她静默的看着戴眼镜的男人,恍惚间有些面熟……是了,多年前曾陪着一个孩童玩过,确实和陆总有关。夜晚的气温很低,并着一种冷酷感沉重地压抑着她……林以青思想木然,可心却晃荡着伴随一种钝痛,她压住心中如重锤击中的波澜,手指攥紧,淡淡的开口“你转告他,我不想听。”
男人说话一丝不苟,直接拒绝“抱歉,我无法转告,林总还是自己亲自去说。”
“我不见。”林以青垂眸,坚决的吐出三个字后绕开他就走。
李律转身看她背影,眉头没皱一下,毫不含糊的说:“林总不见也可以,富宝明日就很危险。”他委实不愿说这样的话,奈何请不到人,陆总会这么做的,还是明说吧。昨晚上,陆总让自己查查富宝的情况,这一查,竟查出林总现在单挑大梁,而她丈夫顾建城两年前去世了。
一天两个威胁,贺乾再满面寒霜也还有转机,换到陆战勋这边,风轻云淡就是干净利落的决断,林以青相信他绝对能做到,她脚步顿住,仿佛僵住似的……离弦浮梦,流年转瞬,她早走到时光的另一边,散落在岁月深处的沉重她早已掩埋,连同那份心底流淌的苍凉,还见什么呢,非要拧成千丝万缕解不开的结,非要让她痛苦难堪才舒服吗?……也不知站了多久,林以青深吸口冷空气,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