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笑了。很好,不瞒不藏,是个痛快人!那日她匆忙间写了几字给骆箫。醉里挑灯看剑,勾勒的剑尖直指红日。红日在这时大多比作皇位!
在这个等级鲜明,权便是天的都城,人们总是想爬到最高位,俯视着芸芸众生,我让你生,你生,我让你死,你就得死!可苏晚就不明白了,那个位子真的好坐吗,即便坐上去了,又真的一帆风顺,掌控生杀大权?以她的感觉,无论司徒家的哪个男人,想要那个位置,必会经历一番血雨腥风,又怎么坐的坦然?有位权威的心理学家说过,野心可能是遗传的。苏晚觉得这话有些问题,应该说野心是被熏陶的。总有些东西,譬如流星,光芒虽短促,但天上却没有任何一颗星能比它更灿烂,辉煌。当流星出现的时候,就算是永恒不变的星座,也夺不去它的光。一如在写人的欲望,大抵绝大多数人心中都渴望生命在某一刻焕发出耀目光芒,即使没有众人抬头欣赏,也足以照亮整个大地,为了这一刻,哪怕倾其所有,甚至生命本身,许多人亦不能终止如飞蛾扑火。苏晚嗤之以鼻,她不想说他们傻X,只能称之为上进,痛并快乐着,而她已经一脚迈了进去,尽管她什么都不稀罕,只为活着,还是主动进去了,今后命运最终如何,她前面仍是烟尘滚滚,看不到尽头却有了方向。突然想到了那个对她态度很特别的大男孩,司徒凌钰,总有属于阳光的东西在他身上笼罩,也许他会是他们中最幸福的吧。
六月初五,是五便是福,很吉利的日子。事实证明,司徒凌霄禁不住她的脚步,以前未曾,现在不能,以后更不可能!在最糟糕的沼泽地,她握住了一根树枝,即使很细,很脆弱,却是有了生了希望。西西里岛中有一项追魂训练,渡湖。那是一个三百米宽的湖面,不多不少,正好三百米,贴着水面高一寸是并排五根手臂粗细的铁链,间宽一米,被训练的杀手五人一组从起点到对面终点,过去了就过去了,算完成了任务。多简单容易,即使不让在水里游,稍有点身手的都不成问题。可当你往湖里看去时,就再也不敢那么想了。鳄鱼…数十条丑陋不堪只露着像一截老树皮似的脊背于水面,一动不动;可谁都知道一旦它们抬起头,便是血盆大口,满嘴獠牙,一旦被咬住,便是血肉横飞,成了碎片………他们没有刀,没有枪,没有炸药,只有分来的一根不足十米长的绳子,果然是追魂!没有人不害怕,没有人不惊心,很多人想到了退缩,逃跑,可还没等迈步,就是子弹上膛的声音,那是周围十五名头蒙黑布,手端冲锋枪的暗哨,目标很明确,瞄着的从来都是他们。生死一线,没有任何办法,也不能犹豫………血染红了湖面,染红了天空,那些凶恶的畜生眼睛里森狠夹着兴奋,泛着幽幽绿光。大口大口的吐嚼肉体骨头,咯吱咯吱………尖锐刺耳。她只能仰头向天,摒弃了所有的光热,坐化为魔,杀戮,利用,仅为争取一丝希望,五十人最后只剩八人,而他们最后最相似的便是眼睛发出的光,冷酷,戾气,锋利,森寒。
有了那人的接洽,她轻松不少,这让她本是郁闷的胸口为之一松,第一次急切的盼望马车快点到达皇宫。
苏怡并没有来,钦天监说是皇子皇妃,而她只是个姬,不够资格,思春心切的她岂不是心焦?想到这,苏晚觉得司徒凌霄可真悲哀,正妻,爱妾都心生外向,早晚有他知道的一日,到时,他会什么德行?还能否装出深沉?
两弊相衡,取其轻。在苏晚的心中,司徒凌霄被她列成了第一对付目标,死不能平其怒。
赫敏感觉身侧的苏晚越发的消弱,也越发的淡静,但却永远没有忧伤。是的,她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这让她惊讶,疑虑,畏惧……佩服,是她藏的太好还是根本就没这种情感?
“吁”车夫拉住了缰绳,皇宫到了。苏晚心跳有些加快,许久不曾光临的兴奋。赫敏先行下了车,很小心的轻扶苏晚下了马车,展开手中的披风,熨帖的帮苏晚披上,系好。永远的细腻温柔,安静稳妥,让苏晚很满意。
扶着赫敏的手臂,苏晚垂首而立,余光中待司徒凌霄先行走过,三步远后她才迈步跟进。那雨夜的插曲随风飘逝,像不曾发生,早上她依旧给司徒凌霄淡淡行礼,依旧说着言不由衷的陌生话,而司徒凌霄也是如此,她没看他,他也没看她。其实在他们各自的眼中,对方都是一样的………恶心不堪。如果没有那些不愿回想的往事,他们可以相敬如宾,也可以互不打扰,他是他,她是她,他们在一起就是夫妻。
她从未想过要找一个忠贞不渝的男人,也不稀罕至死不渝的爱情。为了情,抛却尊严,甚至生命那是傻瓜。爱很深,却无法到最后,很认真,落下的全是伤痕,情深不寿!那如烟花般的母亲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唇边微笑,咽下的仍是不悔,她只能冷眼看着怀中越来越冰冷的躯体,耳边轻弱的两字回响反复,让她那颗本已坚硬无比的心剧烈抽搐…………
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这次来的人相对少了一些。皇家的祭拜不比寻常,丰富而有质量,所摆之物都是时间最好,五彩缤纷粲粲然满道。五月的风甚是柔和,男女拜者,各自手持三柱红香,飘飘散散,轻舞缭绕。趋黑混,择芳灵,列座尽恭,祈愿的程序与月夕时候的苏府到是差不多,想到那些清晰又模糊的面孔,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时间过的很快,那些好似已经很远了,一如那逝去的几声尖锐。
“吾王明示!”有人在前方喊了一嗓子后,全场寂静。
一身明黄的宝成帝踏前两步,只听他开口云:“朕生后世,受天明命,御历膺图,时代虽殊,而继治同道,泽被生民,仁周海宇,惟毕生之愿。朕以渺躬,缵膺大宝,继天出治,恭奉圣祖,合天弘运,文武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鉴此精诚,仰冀明灵。”
他声音浑厚,仰天地之间,别有一番英姿。
自古帝王,最怕天下纷纭,有人乘机闹事,集众用武,霍乱政权,所以稳定人心至关重要。日前皇子们去圣祖庙祭祀时,门口竟是站着一双动物,似鹿非鹿,似马非马,其纹饰,兽身为云纹,兽口为S纹,腿上为绳索纹,更奇特的是它们竟是各自都长着双翼,上面是鱼纹。见到来人,那二兽不慌不燥,面带慈祥。学问渊博之人顿时跪倒,俯首叩拜,称之为“天禄”。天禄是何物?北丘史云,是孕育北丘的圣兽,守护北丘子民经久不息的神灵。光天化日之下,它们的降临让所有来圣祖庙敬拜的大,大臣,将士惊讶而兴奋,不足一日时间,整个北丘乃至天下都知道这件稀罕事。与此同时,前段时间带头闹事的文人学士大多被公然处决了,判其居心不良,扰乱民心。自此,再无人出口公然乱讲,一是无据,二是不敢。
这明晃晃的骗人伎俩低劣却很有用,向来如此。
祭祀完毕,不迟不早,正是晌午,要吃斋饭,人不多,宝成帝下令孩子们一起,皇子王妃一起,嫔妃与他一起,算上还没满月的幼崽也不过三桌。召亲殿上除了太监宫女传菜的声音,就剩轻浅的呼吸声,拘谨而别扭。苏晚坐在司徒凌霄的身边,就算不看,也能感受他身上的谨慎。他们这一桌总共六人,依次司徒凌岳,司徒凌霄,她,司徒凌云王妃,司徒凌云,司徒凌钰。
不知是谁先拿起的筷子,苏晚随着他们,不急不慢,开始吃饭。因昨天那黑衣蒙面的话,她也不甚担忧,那人一定会找机会和她单独见面的。心情放松,吃起东西也别有一番滋味。
人在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样子往往很好看——即便是吃饭。
不知何时起,一个,两个,三个……像是被传染似地,跟着宝成帝的视线凝在一处。青白无血的脸,瘦的颧骨似乎只罩着一层皮,身体像根竹子,头泛栗色没有一丝光泽。明显的病态,不过十六岁却让她显得如此苍老,像冬日落了的黄叶已然枯黑……然而就是这个衣服都快撑不起的女人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与外表截然相反的矛盾气质,她始终在默默吃饭,神情专注、动作优雅、姿态万方,像一个作画者在精心雕琢自己的作品,执着而引人侧目,丝毫不能看低她。
苏晚吃完最后一口米饭,照旧一个米粒也没有剩下,垂着的眼睛缓缓撩起,迎接那些形色各异的错中复杂的视线,将目光很直接的定在那明黄处,心中所想,嘴角微微牵起。
宝成帝浑身一震,恍惚间曾经也有人这般,风轻云淡的冲他笑,眼中什么也没有,如同海拉山上流淌下来的圣泉,静,净。
“吃好了?”宝成帝轻声问道,虽没提名字,但大殿之人都知道他在对谁说。
苏晚心中微微迟疑,但她还是决定不站起,亦是轻声回道:“饱了。”
他笑了,声音异常温柔:“好吃吗?”
她诚实回答: “一般。”
他挑眉:“那还吃的那么香。”
听着他们一问一答,众人心内均是诧异不已,苏晚的行为完全可称的上放肆。可宝成帝却毫不在意,二人说话娴熟而自然,仿若家常怎能不惊讶?
而苏晚想的是,在刚刚宝成帝看她的目光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动,她抓不住,按住疑惑,她照着心意坦然回道:“浪费粮食可耻。”这话绝不虚伪,是真的发自肺腑之言,没挨过饿的人永远不知道粮食的珍贵,而她恰是知道的那一派。
闻言,宝成帝愣了一下,那屡缠缠绕绕的线哒的一声在脑中断了,他终究是帝王。微微一笑,目光移向苏晚的身体:“听说你有孕了。”
苏晚神经一紧,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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