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凌霄接过侍女递上的湿布,一边拭手,一边问道:“最近怎么回事?”他脸色已经恢复往日,没了一丝波澜。
听到司徒凌霄的问话,焚恬的脸上布满了凝重,他皱眉道:“这事说起来真的怪不得北苑,斗鸡只是小事,他们东盛扇风点火,故意挑起事端,目前李家的族长正找钟老,让他帮着与东盛管事的协调。”
北苑有四个大姓,分别是钟,李,王,赵。其中钟姓也就是司徒凌霄的外公一族是北苑的顶梁柱,其他三家都是他的眼睛和爪子。五日前,李家第六房的嫡亲孙子在商丘与人斗鸡,对方看起来不起眼,带的鸡倒是英勇无比,三场下来,李家那子孙竟是全输,对方嘴里小声哼哼了一句,音量太小,周围人都没听见他说什么,可李家子孙却是听到了,那分明杂碎二字。只见他双目赤红,磨牙霍霍,一把扔了鸡笼子,握着拳头咚的一声朝着对方的脸狠狠砸去,顿时就把那人打的口鼻窜血,牙齿脱落……那人身体羸弱,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只有挨打的分,李家子孙仗着身份尊贵,财大势大,反正天塌了有天王老子撑着,怕什么!根本没有一丝顾忌,将人往死里打,要不是被人拉开,最后不只是浑身骨折,双手残废,怕是命都会保不住!本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端,谁知那人竟是东盛田家大老爷小舅子的侄子,这下好了,这么伤脸面的事情,东盛怎么会善罢甘休,立马在商丘集了大批东盛人,直接去找那李家子孙,却不想他事先闻到了风声,跑回了北苑。可这事是没完的,因为关系到了各大家族的脸面问题。东盛那边要李家子孙一双手作为代价,李家怎么会同意?
与此同时,因为打架的事情没有完满的说完,东盛那边的铁器,木材运输工作也不再找北苑的人,直接用自己亲自去运,这无疑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北苑当然不愿意了,好家伙,来下马威呢,谁怕谁啊?从中阻拦运输,陆运是吧,收保护费,关卡搜索!江运就让东盛人来个大沉船,看谁更厉害!这让表面维持平和的两大家族顿时出现了一丝显而易见碎裂痕迹。也不知是谁先传出去的,说北苑仗着在军营里的官多,欺负东盛氏族,这两日军营里越发的剑拔弩张,似乎一触即发!终于在昨日深夜,打斗发生在了澡堂子中,因为北苑人的一点水珠不小心见到了东盛人的眼中,两伙共二百多人开始了赤身血拼,浴池里的水染成了红色,满地蔓延,分不清那血到底谁是谁的。法不责众,身为副都尉的焚恬知道这事可大可小,牵一发便动全身,他赶紧前来找司徒凌霄协商对策。
司徒凌霄面无表情的听着,只是那摆弄着杯子的手却是紧了。
“你先回去,将那些人军法处置,不偏不倚,也大可以来个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具体的解决办法自会有两大家族的管事的操心,这事闹不到朝堂上,燕相和左相二人在朝堂上只会更平静,在你这,只需记住对事不对人!”
焚恬一听,自是有了主意,明白了自身行事的方向。他躬身一揖,铿锵说道:“殿下英明。”在他心中,一直看好司徒凌霄,不急不慢,稳重多谋,身上总有一种隐隐的凌云之气,实乃逸群之才。
司徒凌霄淡淡的挑起眼睛,问起了另外一事“焚恬,那个骆箫这一两日可有异常?”
闻言,焚恬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前段时间,三殿下命人转告他,让他特别注意骆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骆箫应该是旭阳那边派给三王妃的,三殿下为何让他监视骆箫?难道旭阳那边有异?
赶紧敛神回道“除了那一此偷偷溜出去后,便再无异常,一直很安分的呆在军营里。”
司徒凌霄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等焚恬出去了,他的眉毛却紧皱在了一处,眼睛潮起潮落间又恢复了平静。不是她,那会是谁?
深夜时分,司徒凌霄走出了书房,仰望天空,有些雾气濛濛,看不见星星,只有悠远的一颗冲破了暗沉的寒气,但却像是细小的泪花,凝在那一处……
司徒凌霄将目光调向一处,轻声说:“去后院。”
因为周管家身患大病,精神不好,现在跟在司徒凌霄身边伺候的便是张顺。听到司徒凌霄的话后,张顺赶紧学着周管家的样子,紧谨慎小心的跟在后面,不远也不近。
已经睡了的赫敏听见了敲门声,快速起身,披上衣服准备看看是谁,同室的赫兰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这么晚了会是谁?”
赫敏摇了摇头,“我去看看去。”说完踏上鞋向外走去。
打开门的刹那,赫敏顿时静住了,她眨了眨秀气的眼睛,她不是在做梦吧?
司徒凌霄看着只着一身侍衣的赫敏,那神情恍惚间像极了多年前的清丽女子,那时的碧月紧张而略带惊喜的说“三殿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不是在做梦,是我。”司徒凌霄清雅的声音惊醒了赫敏,待听清楚他说的话,赫敏的心禁不住一阵猛跳,脸随之火辣辣的烫。她赶紧低下头,“三殿下…”随即跪拜“奴婢见过……”
还没等说完,只觉身子被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胳膊“不用拜了,又没别人。”
那声音尤为的清雅悦耳。
赫敏身子一僵,顿觉手足无措,感受着男人的陌生气息,她大气也不敢出。出口而出的话竟是“殿下,主子在内室。”
司徒凌霄松开了面色明显不自然的赫敏,嘴角微微牵动,轻轻恩了声。
赫敏听到应答,赶紧转身引路。
张顺的八字眉微微抖了抖,心中一乐,看来又该有奴隶翻身的戏码了,还别说,走了一个旧碧月,又来了个新的,美人无处不在,三殿下可真让人羡慕!同为男人,他怎么就这么失败呢,他的要求不高,只要一个就够了……想是想,他腿却是不停,跟着司徒凌霄走近了内室。
红烛自怜无好计,夜寒空替人垂泪。空寂的室内,女子斜身卧在太妃椅上,只有一片的白,白的亮眼,白的孤寂,白的清冷,白的疏离………独独孑孑;一缕幽风吹过,发丝逆风滑散,露出了她尖尖的下巴,原来竟是如此小巧,司徒凌霄眼中闪过一抹那日的画面,她倚着桌子,双目轻阖,微扬的头颅让她的下巴显得尤为冷中带倔。他从未好好看过她是何模样,却深刻的记住了她的眼睛还有下巴。胡姬血肉模糊的脸已经称不上是个人了,她还是那么狠,一如幼年,可她的隐忍镇定,却胜从前!
抬头看了看屋顶,瓦片整齐,规整,没有一丝异样。难道真的不是她?!
张顺不敢看侧躺在椅子上的白衣女人,只觉得阴森恐怖。太狠了,太疯狂了,胡姬是被她生生给毁了,这女人可不能惹,以后有多远就躲多远。抬头瞄了瞄身前的司徒凌霄,发现他也不进去,就立在门口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方见他转身移步。
再一次的夜探,再一次的没有说话,再一次的安静相望,来与去仿若一阵风,却没留下一丝痕迹。
苏晚的睫毛只是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六月二十早上,商丘皇宫第一声钟声按时响起,上古的沉铁一声声不断的回荡在上朝人的耳际。文官,武官按官位大小各自分成两列,整齐有序的往保阳殿走去。
文官这方,燕九州和左云并列第一,身后跟着的是孙道然,然后便是各司其职的四位皇子,依次下属。武将那边,大司马唐骏和大将军赵昀,身后跟着都尉,副都尉,轻骑将领等重要军事要员。
待到大殿后,除了司徒凌岳还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其他人都面色严谨,肃穆。
三呼万岁,宝成帝端坐高位,静静的听着下面的例行陈述,只是今日朝堂上有一件重要的大事,那就是讨伐西奴势在必行!西奴的新霸储残如凶魔,再一次发动了扫荡,这次规模之大,破坏力之强是历史之最!西奴狂人如野马趟河,横穿进北丘的要塞离魂关,所过之处,便是洗劫三光,杀光,抢光,烧光,据临近城郭的人惊悚的诉述,西奴野狼残忍至极,将北丘妇女上至八十老妪下至三岁幼童全部先奸后杀,将北丘的战俘男人心脏挖下来当下酒菜,尸堆如山,血流成河,大街小巷,田野间,山洞里,处处都有北丘人残缺不全的尸骨,顿时,离魂关城成了人间地狱,魔鬼的天堂,可谓惨无人道,令人发指!面对这样的疯狂侵犯,北丘与西奴的战争正式打响!
“如何应对;众家都说说。”宝成帝是真的老了,脸上布满岁月雕刻的痕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精炯有神。
“臣认为,当以皇子代君出征,以安抚军心。”燕九州臣服朗声道。
“臣同意燕相的提议,有了皇子出征,无论哪方面都会尽心尽责,绝不敢再有一丝怠慢。”左云随着附和。
“天道如此,万物沧桑,责任北丘,压服恶灵,拯救苍生。西奴三十年必要压一次,请皇上明断抉择!”一个长相风骨的中年男子便是北丘的国师孙道然。
“儿臣愿意斩妖除魔,杀西奴狼子片甲不留!”二殿下司徒凌岳如此慷慨激昂,大气磅礴的说。
“儿臣愿意代父皇出征西奴。”三殿下司徒凌霄如此铿锵有力的说。
“儿臣愿意直捣西奴。”四皇子司徒凌云如此简洁明了的说。
“儿臣愿意担当此任,替父皇解忧。”五皇子司徒凌钰诚恳认真的说。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而起,却先后落下。
靠坐在皇位上的老者微微抬首,看着下面的文武臣子,又凝神看向他的四个儿子。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里有着太多的情绪缓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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