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太冷淡了吗?那不冷淡应该怎么样?像黄药师那样,动辄说些肉麻话,一个劲儿黏在他身边?
那种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够了。
不过,认真说起来的话,自己确实从来都没有想过,应该怎样和他相处吧?之前的时候一直在为怎样能不被拒绝而苦恼,却从没想过,如果他同意了,如果他们开始交往了,又会怎样。
这算什么,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反而被砸晕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一时想不明白,她干脆就不再想了,把心思放在即将见到的这个人身上。
走了一阵,穿过一条两旁种着青松的小道,便看到一片石板铺成的空地,周围居然是在这里相当罕见的草坪。而在空地中间,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张棋盘,桌旁坐着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衫的人,长发挽起,样式简单的甚至有些眼熟。
听到声音,那人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那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性,容貌娟丽,气质文雅内敛,看上去很有风度。这应该就是那个人了吧?
王潭一上前几步,“娘,人我带来了,这就是祁姑娘。祁姑娘,这位便是家母。”
祁从心迎着二人的目光走上前去,对着眼前的人露出笑来,“您好,我叫祁从心,您叫我从心就可以了。”
女人点点头,“我姓左。潭儿,去拿些点心小吃过来,我要与从心姑娘好好聊聊。”说完,她笑着招呼祁从心在她对面坐下。
王潭一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转身离去,左夫人目送他的背影直到消失,这才回头来看她,笑容温柔委婉,可是从那嘴里吐出的话语却一点都不温柔委婉。
“你从哪儿来,找我什么事?”
如此直接的问话,让准备好客套的祁从心不由一愣,而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我从桃花岛来,左夫人应该知道那地方吧?”祁从心注意看她,如果她和自己一样,那么就应该从她的名字和来历上明白她的身份。如果不是,那这样的回答也不会让她觉得奇怪。果不其然,左夫人闻言一愣,而后便笑了起来。
那笑容现在一点都不温柔委婉了,不过却让祁从心前所未有的放松下来。她拍了拍祁从心放在桌上的手,欲言又止,只是笑。那笑容中包含的情绪太多,祁从心看不明白,只能等她自己停下来。
“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你,真是奇缘啊。”她叹道,拿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来来来,喝杯茶冷静一下。”
话说这么说,但是现在该冷静的人大概是她。
连喝三杯茶,她脸上的笑意这才慢慢退了下去,看着她道:“原谅我说不出什么明显的话,我年纪大了,再说那些话,肯定也不合适。”
“我知道。”祁从心点头,眼前居然真的坐着一个自己的老乡,这种感觉真的……非常的难以形容,既觉得她们的关系应该非常好,却又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着说不明道不清的隔阂。
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她又倒了一杯茶,却没有喝,“你到这里多久了?”
“两年多吧,你呢?”
“在后面再加个零。”左夫人喝茶。
“这么久?没有办法回去吗?”祁从心忍不住问。
“不知道,我没有找过回去的方法。如果你来是为了打听这个,那么我只能让你失望了。”
“不,并不是……”不过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失望,她看她沉静的面容,想问为什么不去找,却还是开不了口。
一定是有原因的吧,看这样子,应该还是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的那种。
“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既来之,则安之,何况我现在过得也挺好。”左夫人微笑,“你呢,这两年怎么样?从桃花岛来的话,你和黄药师是什么关系?”
“这个……他是我师父……”下意识的开口,她脸上不觉有些发热,不知怎的又想到了黄药师面不改色的对王重阳介绍自己的样子,“曾经是这样的。”脸上的热度更加明显,她不由端起茶喝了一口。
“哦,现在你叛出师门了?”左夫人继续喝茶。
祁从心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茶全喷了出来,“咳,咳咳!没,没有!”
左夫人拿出手帕丢给她,“怎么这么经不住逗,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
“咳,谢谢,还有,别说得好像你已经很老了一样啊。”祁从心擦桌子,忍不住说。
“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不老?”左夫人叹气,“想我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怎样?”
“……混得也挺风生水起的。”左夫人沉吟一阵,认真的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可以想象。”祁从心点头,能够在王重阳和林朝英两人之间横插一脚,然后还直接把林朝英苦追不到的人直接拐走甚至现在还有了两个孩子,不可谓不厉害。
“不过那也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左夫人摆手,看上去并没有发觉祁从心所想到的事情,“既然你找我不为回家,那又是什么事呢?”
提到正事,祁从心不禁正襟危坐,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是关于,之前你让你儿子去找的那个东西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当年也是一段囧囧有神【划掉】风云迭起的故事啊
另:我觉得从心妹妹被我写成了追到手就甩的渣渣【捂脸】不过我是真的享受单方面追求的过程,至于追到之后要做什么……恩,可以换下一个目标了【找打!】我会努力把她从渣渣的悬崖边上拉回来的!
☆、交谈
左夫人面色不动,“哦,他对你这么好,这些事都跟你说?”
“不是他主动告诉我的,只是,那东西原来在我手里。”祁从心摩挲着茶杯,多少有些忐忑。
左夫人点头,“我知道了,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放着了。”左夫人诧异,似乎她问了个非常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就这么放着?”祁从心更加诧异。
“不然你想怎么着?”
“可是,那东西是祸害呀。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一定会来抢的,到时候,不就会很麻烦吗?没准还会出人命,左夫人,既然你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你肯定也不会愿意看到有人因为它而死吧?”祁从心急忙说道。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它在这儿。何况,就算知道了,有谁敢跑到这里来抢东西?”左夫人漫不经心道,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
“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祁从心急了,差点拍案而起。她看着她冷静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压下自己急躁的情绪,“我能问一下,你要它有什么用吗?”
“有用怎样,没有用又怎么样?你这孩子,千里迢迢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到底是它惹到你了,还是你正义感太强烈了?”左夫人微笑,“你能有这么一颗心,还真是难得啊。”
“两者都有。”祁从心皱起眉来,“你是想自己练吗?不是,那是给别人?也不是,那你要它不是也没用嘛,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放着它,不嫌占地方吗?”
“因为它是宝贝,一样宝贝,就算什么用都没有,也总会让人喜欢的。”
“可这宝贝是会害人的啊!我差点没被弄死,都是因为它!”祁从心忍不住拍桌子,左夫人脸上闪过意外之色,而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一个含笑的声音响起。
“说什么呢,怎么连桌子都拍上了。”王潭一不知何时出现,拿着一个托盘,盘里装着几碟精致的小点心。他将点心一一放下,看了左夫人一眼,又看向祁从心。
感觉自己也有些过分,祁从心垂下眼帘,低声道歉。
左夫人拿起一块点心,吃了一口,摇摇头,“潭儿,你先下去。”
“有什么话我听不得了?”王潭一微笑,左夫人却认真回答:“你确实听不得。”
王潭一苦笑,也不说什么,权当自己跑了趟苦力,转身走开了。
“那你就是想报仇了。”左夫人继续吃,“因为它的原因被整的很惨,所以想报仇。”
“……算是吧。”祁从心闷闷道,“而且,我真的不想更多人因为它而出事了。”
“你真是个好人。”语调平平,听不出到底是夸赞还是讽刺,祁从心只能苦笑。
“不过,我不讨厌好人。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我就把它给你,你看怎么样?”
“真的吗?”祁从心猛然抬头,又拿起一块点心的左夫人点头。
“什么忙?”她迫切的问。
左夫人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尴尬,她放下点心,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又沉默了好一阵,才长长叹了口气。
“说来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潭儿还有个妹妹,你应该见过了吧?”
是那个叫兰儿的女孩子?祁从心点头,不仅见过,而且印象深刻。
“那你也应该知道她是个什么样子,这孩子,原来的时候还好,这两年不知是青春期还是怎么样,见了谁都是一副别人欠她五百万的样子。对此我们都很担心,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了想,觉得可能还是朋友太少的原因。你也知道,全真教么,都是一群臭小子,她连个能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左夫人一脸的忧心忡忡,“现在脾气越来越乖戾了,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你的意思是……”祁从心头皮发麻,她该不会是想让自己“感化”一下她吧?这她可做不到!
“既然你来也来了,就别急着走,在这多住一阵,闲得没事的话,多去找她玩一玩。你们年纪也差不了多少,估计她跟你还会比较有话说吧?”左夫人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就这样?陪她玩玩,然后你就能把九阴真经给我?”这么赚的交易,她是认真的?
“对。”左夫人点头,伸出手来,“成交?”
“成交!”祁从心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