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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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婢-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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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禾姐姐,我扮男人可像了,那年大哥哥被香雪海里一女大王看上了,硬要抢他做新郎,哥哥受了伤,行动不便,我穿了大哥哥的衣服,用披风遮了,再用巾子蒙住脸,学着大哥哥的声音说话,那群马贼追了我几十里地,都没发现我是假的……”
  枉自你叫我姐姐,你的心上人心在我这里,你却用性命去换他平安!让我如何向你的大哥哥交代,我答应了他,要护你幸福平安!兮禾双眼有些模糊,扶着棺木大喊,
  “这是太子妃,是贺兰……”想喊得全场皆知,哪料出来的声音如蚊音游丝,且话未说完,就被一人揽怀抱过,借着将她摁至胸前的动作,将那游丝声线也堵了。她想要挣扎开继续喊,却被狠狠制住,动弹不得,但听头顶声音说道:
  “凤姑娘心思悲痛,神智紊乱,口不能言,传太医来,给她服一贴安神定惊的汤药。”
   

第五十章 宫变:九城变
更新时间2015…4…29 14:36:05  字数:3109

 “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偏殿中,宁王端了那安神定惊的汤药,问侧伏在榻上的凤兮禾。
  “第二道圣旨写的什么?有传位于你吗?”兮禾此刻有些想多说几句话,她知道,那药一喝,自己要真的“口不能言”了。宫里有一些秘药方子,有让人短期内不能开口的,也有让人一辈子不能说话的。不知宁王要给她喝的是哪一种?
  “差不多了,灵前议储。”怪不得这会子有闲情答她的话。
  “既然你一击不中,太子便会活着回来。”兮禾思及灵棺中的贺兰雅,心下沉痛,这位公主心思纯净,她自叹不如。又有些解脱,一击不中,太子不会再给宁王第二次机会。
  “若这灵柩中是太子,那就算他还活着,也不是太子了。”宁王用汤匙轻拨药汤,似不经意地说来。
  “那当然,他会是新皇。”
  “也可能是个连曦京城都进不来的假太子。”
  “你就这么相信镇守九城的安王殿下?”
  “自然,他没有理由开城门。”先是懿德皇后杀其母,后是凤兮禾杀他女人儿子,安王夜承穆自然没有理由开城门的,可是,这理由……万一我有呢?兮禾心道,却不与宁王争辩,兀自转了话题与他磨蹭:
  “喝了这药,我能吃些桂花糕吗?”
  “嗯?”
  “明月楼今天做的,可以让流苏去买。”
  “不行,你那丫头不能出这个殿门。”
  “那你使别人去买也成,好不好?”
  “谁也不成!”
  “那……算了吧。”
  “药快凉了,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有解药吗?”
  “没有!”
  “能不喝吗?我就在这里待着,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说。”兮禾觉得这人似乎还有点耐性,言语间虽无缝隙,神色里却隐着好气又好笑的宠溺柔意,还有些想吃她下腹的渴望,她便小心拿捏他的限度,试着再得寸进尺一些。
  “不行,明日辰时诸宫与内阁于灵前议储,拟旨掌玺的女官须在场。”宁王欺身上来,抬手来钳她双颊,她赶紧说道:
  “还是我自己喝吧。”接过药碗,闭眼喝了。
  ……
  那药,果然有安神定惊之效,兮禾一夜无梦,在太极偏殿的软榻上睡得香甜,再次睁眼,是被身体坠地的疼痛感惊醒的,未等醒神,一声长剑掷地,一只手钳了她双颊,一碗浓黑汤汁逼到她唇前,猛地倾碗灌来,她为喘气,只得囫囵强吞了,待汤尽碗底现,那人才放开她,甩手扔了碗,但听得玉瓷砸地碎裂的清脆声响。
  她坐在地上,就势靠了身后的软榻边沿,一边用衣袖擦拭嘴角药汁,一边抬眼打量将她拖下榻来灌药之人,那人也学她的模样,靠了软榻席地坐下,像在解释:
  “一柱香后,你就能开口说话了。”原来是解药,还以为这宁王爷半夜里发了失心疯,觉得她该死,拉她起来灌毒药呢,不过,既然昨夜喂了哑药,此刻,天光微亮,未及在那灵前议储的众人面前,验证她的沉默服帖,又要让她开头说话,定是外头形势有变,也该有些变动了,只是不知,究竟如何?
  破晓之际,太极偏殿,相砍相杀的两人,沉默并肩,安坐榻前地上,一柱香功夫,刹那永恒,转瞬即逝,宁王开口了:
  “昨夜子时,大哥开城门,放西山鸾卫和东宫率卫入城,丑时,率卫军控制宁王府,寅时,西山鸾卫攻下四道宫门,此时,已将这太极殿围住了。”
  兮禾听他说得平缓,起初还不太留神,哪料听到后来,形势逆转,翻天覆地。她一夜安睡之间,已是满城厮杀,有人命陨,有人侥存,有人策反,有人倒戈,有人成王,有人败寇了。她便眯了眼睛,看着他浅笑。
  “凤兮禾,我只想问你,你是如何做到的?”宁王看着那浅浅梨涡,有些恨意。
  “呵,我被王爷囚在这偏殿之中,半条命悬着,有口难言,自保都难,能做什么?”出来的声音哑哑的,也有些恼意。
  “昨夜,大哥亲自巡镇九城,在西边时,见过一个叫木子安的人。”
  “木子安?这名字不错。”兮禾笑意更浓。
  “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宁王也跟着笑,笑得阴森,袖边双手骨节滚动,大有想掐断她脖子的狠意,兮禾觉得脖子隐约生疼,赶紧说来:
  “我自然能猜到些,那木子安定是提了一只大篮子,上城楼去跟安王殿下说书,讲了两出传奇故事,一出是曦宫旧事,叫忆秦蛾,一出是近年秘闻,叫早梅芳。”
  凤兮禾见宁王不言语不动作,只拿眼神掐她,她便硬着头皮说下去:
  “秦宫女御前司寝,抢在众位正牌娘娘前头,怀了龙嗣,成为众位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给腹中孩儿求平安与荣华,她舍了自家性命,求皇后抚养那孩子,皇后信守承诺,让那孩儿中宫长大,又悉心教导出一身本事,着边疆历练,后封王开府,掌皇城九门要害兵权,让他在兄弟倾轧间能够萧然自立,安享荣华,这便是那出忆秦娥,有当年秦宫女的亲笔血书为证。”
  宁王殿下,您都有办法让安王相信,他生母难产是懿德皇后所为,皇后弃大保小是为了夺人子嗣,我便有办法让他更容易去相信,他母亲的良苦用心和皇后的抚养之恩。因为,那日梅清浅含笑饮毒时,她看着那清清浅浅的笑颜,刹那间明白了皇帝的震怒与狠心,也发现了安王内心的隐秘。
  “另一出早梅芳,讲的是梅姑娘本来与人两情相悦,却因父亲贪赃被奸人拿捏,被迫选秀进宫,做了替那奸人左右内宫,传递消息的内应细作。那奸人暗中牵线搭桥,让她与宫外的心上人能偷偷往来,珠胎暗结,看似帮她,实则借此为把柄牵制她二人。未曾想,因着她那笑起来时,几分挂像先皇后的相貌,得了天子宠爱,梅姑娘便瞒天过海,生下那腹中孩儿。哪料奸人等她诞下小皇子,却使计让皇帝知晓这当中曲折,皇帝一怒之下杀了母子。梅姑娘的心上人自然会对皇帝心生怨恨,此时,那奸人再说服他,去做些即能够泄愤,又能够帮着他的事,便是易如反掌了。”
  说道此处,凤兮禾停下来看宁王,宁王阴测测地笑说:
  “你一句一个奸人,听得我好伤心。”
  兮禾继续道:
  “其实,还有一折戏,叫木子安。”那渐渐清亮的声音里,带了些险胜一招的骄傲与快意:
  “梅既木母,木子便是穆子。那日,传召递酒的御前女官于心不忍,使了个偷梁换柱,李代桃僵的障眼法,在宫外寻了一死婴,将梅嫔娘娘的孩儿换出宫来,藏于隐秘之处好生养着,有提篮中的孩儿为证。”
  “原来你那于心不忍,也是有所图报的。”
  “皇城九门,帝都要害,可引狼入室,亦可瓮中捉鳖,我自然得把安王爷讨好了。”
  “早不讨好,晚不讨好,偏等太子兵临城下,将他置于扭转局势之阵眼上时,让人带了孩儿去策反他,这时机,你到是选得……正好。”
  宁王有些叹息,不像个穷途末路的败寇,倒像个坐山观虎斗的闲人,还要意犹未尽地指点论道:
  “我有一事不明,自前夜我进宫,便封锁宫禁,断绝消息出入,你也未出这太极殿半步,你是如何知会这木子安的?”
  兮禾看着宁王那似在认真探究的神情,有些疑惑,此刻,如果如他所言,太子围了太极殿,他不是应该恼羞成怒或者面目狰狞,绝地反击或者择路逃亡吗,怎地还是那般不温不火,不阴不阳,跟她闲话半天。
  不过,她又有些疲懒,心思翻转不过来,只觉得脑中沉沉,四肢无力,恐是昨日失血过度,一夜功夫哪能恢复得过来,一时间神思恍惚,顺口答来:
  “谁让你昨日不给我买桂花糕吃?”
  “……”
  “一日不买,宫中有变,争取安王。”皇帝病重,山雨欲来,她自然会提早做些盘算,流苏日日上明月楼买桂花糕,便是平安无事,一日不买,便是惊天消息。
  天光渐亮,朝霞从窗格间穿透进来,仿佛是那尘埃落定之时,她不觉挂起一丝笑,哪料旁边那人也跟着笑起来:
  “是我疏忽了,无妨,以后日日给你买。”宁王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掸了掸衣襟,又朝她俯身下来。
  兮禾听他说得怪异,未及细想,又见他似是要来抱她,便挣扎着要自己起身来,却发现全身绵软,使不上劲来,挥出去的手臂恰恰软软地搭到那人胸前,身下一空,被顺势抱起。
  “你……给我吃了什么……”兮禾才意识到,方才隐隐泛起的不适感,不是因为伤口失血,而是又着了这人的道。
  “知道你鬼精,所以刚才那解药里,加了点软劲的东西。”
  “你想怎样?”
  “不怎样,只是离开这里。”
  “你出不去的。”
  “是吗?不过和我一起被围的,还有先皇的妃嫔们,还有太子的弟弟妹妹们,还有大曦满朝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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