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不会告诉他们,你也在这里的。大叔,拜拜。”柳生泉很爽快的点头,接过桃夭递上的袋子,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跑下阶梯,奔向底层。
“桃夭丫头真的不下去?”中年大叔摇着扇子,伸伸大脚丫子,一不在乎别人侧目的眼光,动作粗鲁将双腿搁到前方的靠背上。
“大叔不也如此。”桃夭气定神闲盘起双腿,坐在位置上观看比赛。
“桃夭丫头叫我南次郎叔叔就好了。”
越前南次郎不动声色的朝青学那边的队伍瞟了两眼,肚子里低咒,臭小子居然到现在还没来。枉费我一大早赶来看比赛了。“小丫头的心上人也要参加这次的比赛。”他张大嘴,打呵欠。
“大叔,为什么赤也比赛的时候会这么疯狂?他的眼睛都发红了。”
桃夭不答反问。切原赤也在球场上的反常表现引起了她的思索,而对方笑眯眯的球员在多次被他凶狠的网球击中以后,依然能够笑着爬起来,更让她为之惊叹。这还是比赛吗?这简直就是对人心灵的磨砺。
“那孩子的心性需要好好磨练下。国际赛场也不是没有这种球风凶残的球员。不过,这种控制不住自身情绪的球员,真不算是一个合格的球员。要是持续保持下去,那孩子会毁了自己的网球生涯的。”越前南次郎难得一本正经的回答问题。心中有些可惜切原赤也的网球天赋。
“赤也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会改变的。”
桃夭听出他话中的含义,依旧坚信切原赤也的性格是单纯而美好的。对流浪的猫咪都能付出爱心的孩子,又怎么会是性情残暴的人呢?
“小丫头信心十足啊!”越前南次郎一脸意外地回头戏谑了一句。
“朋友就是用来信任的。”桃夭笑如春风。
过了好久,精彩的比赛一场接着一场,越前南次郎蓦地站起来,手中的扇子指向球场上披着外套,神情自若的幸村精市,语气肯定问道:“小丫头,那个美少年就是你的心上人吧?”
“那个看上去很有个性的学弟是南次郎大叔的儿子吧?”桃夭浅浅一笑,站到他身旁,视线望向球场另一端眼神嚣张的男孩。
“小丫头,我们下去看。”
越前南次郎手中的扇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大弧,抬脚“踢踢踏踏”地走阶梯,他旁若无人的走路姿态一路上引来不少古古怪怪注视目光。而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甩在胸前,穿得严严实实的桃夭同样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这一老一少就这样子堂而皇之的走在阶梯上,对两旁的骚动熟视无睹。一个是久经战场,一个是有恃无恐……
“那个女孩子不是部长妹妹吗?”
听到看台上传来的窃窃骚动声,眼尖的丸井文太一下子便认出跟在形迹古怪的中年大叔身后的孩子是桃夭。他正要扯着嗓子大喊,却被仁王雅治一手捂住了嘴巴,一手钳住身体,没提防同伴来这一招的丸井,瞪大眼睛“呜呜”地拳打脚踢了一会,等身体里的力量耗尽了,才被放开。
“仁王雅治,你找死。”他挥动着拳头,扑上躲闪到一边的仁王。
“全给我看比赛!”真田突如其来的怒吼喝止住他想要报仇的动作。
丸井文太恨恨的剐了几眼嘴角挂着一抹嘲笑的仁王雅治,冷哼一声,转过头观看球场上的比赛。真是太过分了。他不过是想跟部长妹妹打个招呼罢了,用得着集体一起对付他一个嘛。
“大叔,你不担心你儿子吗?”
桃夭目光担忧的看向跌倒了无数次又在爬起来性格倔强的男孩,她从不知道哥哥的网球如此霸道,竟然能够剥夺人的感官。这是网球吗?或许所有的比赛到最后其实都是一场自己跟自己的较量。
视线掉转方向,注视着站在球场上的哥哥,看着他陌生而冷酷的眼神,桃夭的心微微颤了下。
“我不担心那臭小子。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他还算是我越前南次郎的儿子吗?”越前南次郎眯起双眼,仍然摆出一副懒洋洋的不良中年大叔形象。
“大叔的儿子很出色。”桃夭沉默了会,开口称赞。能让哥哥变脸的人,这世界极少。而那名叫越前龙马的男孩做到了。“大叔,你儿子很像打不死的小强。”她偏头,眸底飘过狡黠光芒。
“呃——”
张大嘴打呵欠的越前南次郎听到她的评价不禁愣住三秒钟,随后,他合上嘴,眉头一皱,打不死的小强,那是什么鬼玩意?不管了,反正小丫头也不会说什么坏话的。
“大叔,你的儿子要打破我哥哥不败的完美神话了。”
桃夭长长的眼睫毛挂上了一层水雾,鸢紫色的瞳孔里溢出丝丝缕缕的哀伤中糅杂着复杂的光芒。从那名少年不断的跌倒爬起来的动作中,她就隐约猜出哥哥今天的失利。立海大想要蝉联的梦想,破灭了。
轻叹一口气,抬起手,拿下遮挡住视线的眼镜,她凝望着局势扭转过来的球场,默默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呵呵……丫头,知道人在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吗?还是早点走下神坛比较好。”越前南次郎神态很认真的表达。
桃夭垂下眸子,拨弄手腕上的幸运绳,语气淡淡的回复:“南次郎叔叔,我知道人在高处不胜寒的味道。所以,我退出了竞争激烈的职业联赛转为业余。”
“我们每一个人都要面临这样的人生选择,不是吗?”她昂起下巴,直视球场上幸村精市失败的一幕。
“小丫头,很难得你这么小就看穿了荣誉背后隐藏的真相!有空来大叔家玩。要不大叔勉为其难的教你打网球?”越前南次郎哈哈的大笑出口,心头涌上一股兴奋。
“大叔,我们打羽毛球好了!”桃夭不甘示弱的回应。干嘛打网球,她偏偏就喜欢打羽毛球。
“好呀,好呀,我们组织一场羽毛球赛,让我家臭小子和你比一场。当哥哥的输了,当妹妹扳回来就好了。”毫不介意出卖自家儿子,越前南次郎从来都是很偏心的人。
“一言为定!”面对有利局面,桃夭才不会客气。
“一言为定!”
两只手在空中击掌为盟,就这样子,越前龙马被他老爸彻底卖了。
赛后狂想雨夜的天空总显得有些透亮,暗沉中带着些许的亮光,压抑中饱含着生机盎然。
桃夭坐在窗台上,伸手接住窗檐上方掉落下来的雨珠子,看着水滴一滴滴积蓄在手心里,漫过指缝,沿着手背掉落进沉沉的夜霭之中,心头扬起一阵叹息。
雨是在哀悼哥哥的失利吗?立海大的失败在情理之中,又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们和青学的比赛——垂下眸子,是一场残酷的关于王者荣誉的较量。青学赢了,他们赢得遍体鳞伤,但他们饱经风雨的心却完好无损。立海大输了,他们不但外在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就连骄傲的内心也历经一次冰与火的洗礼。
如同她在最后的棋局中领悟到的酣畅心态一般,但愿哥哥他们也能够重新振作起来,扯起新的风帆,继续向前进发。
“桃夭,外面在下雨。”
温柔的嗓音里夹带着一丝怪责从门口响起,幸村精市的右手把在门把手上,看似平静的双眼里快速掠过一丝阴影。妹妹喜欢坐在窗台上看雨的习惯是他纠正了很多遍都改不了的。他抿紧薄唇,关上房门,抬步走向恍若未曾听到他提醒的女孩。
既然口说没用,那他不介意动手教育她。
“哥哥,好像进入秋天后,雨水渐渐多起来了。”
桃夭缓缓转过头,在白色的灯光下,流转出一道琉璃光泽的眸子里晃动着令人心醉的奇异光彩。她脸上的表情很安逸,嘴角含缀的那一抹浅笑里也满载着丝丝缕缕的暖意。仿佛能在雨夜里看着夜空,是她所能做的最幸福的事情。而那种幸福,让人不忍心去打搅。
“嗯。日本是一个多雨的国家。”
轻叹一口气,幸村精市放下心头萦绕的阴影,走上前,伸出手拥抱住妹妹纤细的腰肢,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一起凝神注视起雨夜寂静的世界。
有多久没能这样心平气和的享受生活中的美景了。似乎从上中学开始,他的身心就全部被网球部的事物给占据了。就算是后来生病住院,他心头最重要的牵挂依旧是网球。
“是吗?中国每一个地方都不一样。前生的我住在江南,那是一个春雨连绵的小镇。哥哥,我们修学之旅的目的地就是那里。我想去寻访前生,彻底了结心底残留的奢望。”桃夭微仰头,双眸注视着沉静的夜空,语气飘渺无依,淡淡的尾音里飘荡着对前生的不舍与依恋。
想去那个地方亲眼看一看,是否存在过那个以围棋为生命延续的家族?她的胸口处有一个地方一直都在咆哮着让她去一趟,让她去一趟……
像是没听到妹妹的叹息,幸村精市微阖着双目,静静聆听雨滴敲打万物的声音。通过自然随心而发的曲调,他眼前的一切似乎变得清晰而透彻,植物的生长也好,夜风吹过,气流滑动的声音也罢,甚至连怀中女孩胸膛里跳动的音符,他都能感同身受。原来心静的感觉如此美好!他嘴角向两侧扬起,温柔的笑意绽放在夜幕中。
“不论桃夭去哪?我都会相伴左右。”他的嗓音低沉有力,眼神温柔如水。“我也想去那个地方,感谢你前生的家人。”
“呵呵,他们是群老古板。要知道你是日本人的话,绝不会应许我们来往的。”桃夭轻笑了两声,眉眼间露出怡然的笑意。
她讲的都是真的哦。没有半个字是假话。前生家人的性格非常之古板严厉,绝不会应许自己这个唯一的继承人与非我族群来往。在他们的心目中,自己和哥哥相恋的行为,怕是跪在祖宗牌位前三天三夜都难洗其罪。
“我会求到他们同意!”不是很明白中国某些古老世家的严苛规矩,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幸村精市,一厢情愿的认为人定胜天,只要有诚心,万事皆有可能。
“哥哥,你能求多久呢?一年,两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