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方方的船坞,重华勉强能找到个下脚的地方。
地上的被褥是八成新的,看来九皇子经常用这艘船。
九皇子晃了晃酒壶,媚眼如丝地看向规规矩矩坐在一边的重华。低头笑了笑。
“你这个人确实有趣,本皇子自认长相还算是过人。女子见了少不得春心~荡~漾。可你,却偏偏不为所动。”
重华看了看他,将那句“你还嫩着呢”生生地咽了回去。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洛琛长得比你耐看些。”
这算得上可以堵得住九皇子这会儿的发散思维吧?
遇到皇子,最怕的就是引起他们的兴趣,一旦他们觉得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你倒霉的日子就不远了。
不信?周文渊不是个很好的例子么?
想到这个事重华就心塞。天生不爱说话不喜欢跟人交流难道是她的错么?本来不过是神经衰弱这点小事,就因为不想吃药才去咨询心理医生的。结果呢?凭什么让她放弃自己的人生提别人过日子啊。她还没埋怨呢,倒有那么多人数落她的不是。
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欠谁的。怎么就总把问题扣在她头上呢。
相由心生,心中所想渐渐浮现在脸上。九皇子原本想逗一逗重华,重华这个答案倒是别出心裁,他还蛮能接受的。毕竟洛琛光是那一双眼睛就无人能比。
输给自己的哥哥,不算丢人。
可闺女你转眼的功夫就一脸怨气满身黑雾的是几个意思啊?
九皇子迷茫地看了看重华,抬手让青鸢过来伺候他穿衣。总不能就这样一副诱受的架势跟重华坐在一起,人家还一点反应都没有。人家不自在他才真的不自在。
船坞里勉强可以塞三个人打地铺。东方旭出去掌舵了,平日总是跟着九皇子划船的那位跟他倒班。青鸢挨着重华跟着打地铺做人工屏风。
九皇子的意思是用最短的时间赶回京城。就算是委屈着也用不了半个月。中途他们还可以打尖住店,上岸补给点饮用水什么的。
重华并不在意这些,横竖屋里三个人,九皇子如果有什么歪心思早就动手了,都是家里宠大的孩子,对女人怎么可能懂得谋定而后动。
幸亏走的时候身边的行李不算多。这一路上走的是熟悉的水路,也没碰上神马不长眼的。至于周文渊,九皇子的人曾经汇报过,他果然又回宁家遗址去打听了。看来他是预料到小女孩带着丫鬟走不远,定然是先回家才是。
在周文渊将整个城镇的客栈做地毯式搜查的时候,九皇子的船到了京城外的港口。
一行人改舟换车,畅通无阻地朝着京城开进。
虽然路上也有九皇子忍不住上岸住店的时候,可到底是十几日都未曾脱衣服睡觉了。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反观重华倒是一副适应良好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
重华实在没办法跟他解释对于女生来说只要不穿带钢圈的xiong罩和勒腿的丝袜,穿着衣服睡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尤其她还是曾经坐过四十多个小时火车的人。比起那时候,这趟轻舟之旅算得上是极好的了。毕竟九皇子扛不住的时候她们也跟着住客栈了啊。有机会洗洗澡洗洗头发,十几天还是能坚持下来的。
到京城的时候已经马上就要关城门了。赶在最后一批进了城,九皇子直接就带着重华回了九皇子府。重华这才知道,原来九皇子的母妃这样受宠。
明明不是太子,却拥有一座离皇宫最近的府邸。规模绝对不是三皇子府可以比拟的。亭台楼阁精心雕琢,这样一个如同苏州园林一般的府邸若是放在现代,价格绝对上亿。
九皇子府上没有姬妾,伺候的丫鬟也是只够日常的。青鸢仍然跟着重华,暂时就在流光阁落脚。
“今日休息一下,给我个缓乏的时间。头一次坐船这样累。”吃了晚饭,九皇子表示自己扛不住这样不逍遥的赶路方式,急需要休息放松一下。
重华对此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人家只听她提了个要求就马不停蹄地将她带回来了。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原本九皇子还要安排人去伺候她,可重华说有青鸢一个就足够了。到底不是古代的贵女,身边有人伺候这事始终无法适应。
青鸢跟她熟些,跟在身边心里踏实。
好好地泡了个澡,重华只觉得心头松了些。换上了干净的长裙,靠着窗边坐下,推开窗看着外面的一轮明月。
夜深人静,重华便静下心来,那么,她是否还希望周文渊死呢?
人在冲动的时候很容易轻易下决定。那时候肾上腺素分泌过剩,脑子都是空白的。用古典的说法就是一股火就冲上来了,根本控制不了。
可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如今可以安安稳稳地有个睡觉的地方。那么,她是否还想要坚持那时候的想法。
见到了洛琛,该说什么呢?
她那时候真的没有想太多,脑子里只是想着她想要见洛琛。如此而已。没有别的意义。
天空中干净的一颗星星都没有,只有一轮温柔的明月。
重华支着脸颊眼神放空地看向那轮明月。
你还想让他死么?冷静地看清自己的内心,你,还那样希望这个世上没有周文渊这个人么?
重华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半晌,慢慢起身,关上了窗子。上床躺好。
是的,她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可这样幼稚的想法说给洛琛听,真的合适么?他会是什么反应?
周文渊是通江王唯一的世子,若是死了,是否会引起轩然大波?后面的事该怎么办?
迷迷糊糊间,重华沉沉地睡去了。
许是这些时日赶路的时候她的神经也一直绷紧着,短暂的安心让她整个放松下来。
守在外面熏笼上的青鸢竖着耳朵听着屋里的声音,直到屋里完全没了声息,才小心地拉上了帘子。小姐总算是能够踏踏实实地睡一觉了。
经历了这么多,也实在是苦了她了。
第九十九章 断言
不知道是哪位高人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显然这句话不足以支持九皇子将重华带进皇宫。
第二天,重华便在九皇子府见到了洛琛。
接到九皇子通知的时候洛琛还以为这臭小子又抽风,可见到重华本人的那一瞬间,洛琛才知道他这个弟弟确实是抽风了。
不是说好了将人送的远远的么?结果呢?眼前这看着虽然又长高了些但是一双眼睛跟一潭死水似的的丫头究竟是几个意思啊?
眼刀毫不留情地甩向九皇子,洛琛眉心皱的紧紧的。
“你又回来做什么?”口气是冰冷的,似乎眼前站着的不是曾经一个屋檐下吃过饭的人,倒像是几世的愁人。
若是一般的女子听到这话八成心都碎了。一心朴实地奔着你来了,劈头盖脸就这样一句话扔过来。好歹给女儿家点脸面嘛。
九皇子啧啧地摇了摇头,若论文韬武略一般人拼不过他这个二哥。可若是说对待女子,他这个二哥就从来没有稳妥过。
看着吧,小丫头肯定掉眼泪了。九皇子唏嘘地望向重华。却发现重华根本就没反应。
或者说不是他意料中的反应。
重华这会儿正深深地看着洛琛。仿佛几辈子没有看过这个人,一次性补全一样。
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洛琛紧皱着眉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伸手拉过重华的手腕朝着花厅走了过去。一群人都站在天井里干嘛?晒太阳么?
重华愣愣地任由他拉扯着往屋里走。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上传来,是那样的温暖,令人安心。
九皇子眨了眨眼,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连忙跟着进了屋。
坐在上位的洛琛脸色仍然冷冷的,低着头喝茶。
虽然是来九皇子府上,可他能出来的时间也有限。毕竟不在宫中许久,这会儿家里人抓得都比较紧。况且老三那边又惹出麻烦来,乱糟糟的全是麻烦事。
“长话短说,我时间有限。”洛琛不耐烦地看着重华。
可重华仍然是看着洛琛,眼中一丝光亮也没有,就那样沉沉地看着他。
洛琛瞥了一眼九皇子。九皇子愣了个,下意识问道:“需要我回避?”
不是吧?难道是因为他在这儿,小丫头才不能哭着扑到二哥怀里?哎?这也不符合这丫头的人设啊。
洛琛瞪了九皇子一眼,九皇子果断起身:“得了,我去张罗一桌饭,难得来弟弟家一趟,总要吃了中饭再走吧。母后那边我会去说。”
说罢就干脆利落地起身,出了花厅。
洛琛见他走远了,才转过脸来看向重华:“遇到什么事了?你眼睛怎么这样了?”
他不是没见过重华眼中闪烁的盈盈的光。可如今重华的双眸如同一潭死水,深不见底。是经历了什么大的变故才会变成这样么?
重华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低着头,捏着手中的帕子。
洛琛见她这样,心头烦躁:“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到底出了什么事,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重华看了他一眼,微微点点头:“我说了,你会帮我么?”
洛琛听她这样说,心中盘算着重华这样无欲无求的人会求他什么,端起茶杯来点了点头。
重华见他点头,猛地盯紧洛琛的眼,诚恳地说道:“我想让周文渊死,我应该怎么做?”
“噗……”洛琛一口茶尽数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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