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出主意说最好装扮成个做小本生意的,一路上也不至于引人生疑。
朱德觉得“足客”的话很有点道理,扮成个做小生意的人,也完全是为了一路上安全,何况还可以赚几个饭钱呢?他上街买了一只竹背篓,还买了一些针、线、手帕、小镜子、小木梳、牙粉、牙刷、香肥皂和一块防雨的油布。
第二天清晨上路时,只见朱德头上缠着一条白布巾,背着一只竹背篓,手里摇着一把货郎鼓,俨然一个走乡串村的“小货郎”。
他们跟在贩盐马帮的后面,离开叙府城,沿着金沙江,在五莲峰的原始森林里,踏着那条古老的马帮商道,艰难地行进着。
这条古商道,是古往今来中国西南边陲与越南、老挝、缅甸进行文化、经济交流的通道。
它盘桓在高耸入云的大凉山与乌蒙山之间,蜿蜒在金沙江畔,一边是陡峭的悬崖峭壁,另一边是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
。 最好的txt下载网
二、寻求救国救民之路(4)
商道的两旁古树参天,常年都不见阳光,路上布满了青苔,又湿又滑,一不小心就会滑到山涧里去。
这里初春正是雨季,阴雨连绵。
朱德穿着草鞋,背着背篓,紧跟在马帮后面,跋山涉水,在深山老林里转来转去,只有到了晚上住店时,才知道走了多少里,到了哪里。
头一天,他和敬都像哑巴一样,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着马帮赶路,从天不亮走到天黑,足足走了十多个小时。
等到天黑时,马帮在一个熟悉的小客栈里歇宿了。
马帮一到店门口,那两个“足客”就去帮着马帮卸货、卸鞍、遛马、喂草。
朱德他们也学着人家的样子干起来。
马帮的老板上来问道:“老弟是第一次出远门吧?以前在哪发财?”“原来在家种田,没有做过生意。
一路上还望老板多加关照!”
朱德很客气地回答着。
“听老弟说话,不像个长跑江湖的人,念过书吧?”马帮老板又问道。
“读过几天书,也没读出个名堂来。
为了混口饭吃,出来做点小本生意!”
朱德不紧不慢地答着。
“我看你这个人老成,又能吃得苦。
今天一直能跟上我们,就不简单哟!日后一定能发财!好好干吧!”
马帮老板觉得朱德、敬真不一般,第一次走长路,没有落下。
住店了还帮着干活,就夸了他们两句。
第二天,仍然是天还麻麻亮,就摸着黑上路了。
朱德他们依旧紧跟在马帮后面缓缓而行。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同马帮的人也渐渐熟悉起来。
朱德感到与马帮同行,的确好处不少,一不需要问路,二又安全。
人多势众,就是遇到三五个土匪,他们也不敢下手。
但是,他总觉得这队马帮不一般,驮得货物也不都是盐巴,一些沉甸甸的箱箱包包、哪个晓得里面装的是啥子?一天,他对敬说:“我看这队马帮不是正经商人,驮的不都是盐巴。”
敬说:“正要对你说哩!我看到了那些箱子里装的是火枪。
好几次了,都不让我帮他们搬,都是他们自己人卸的。”
“我们找个机会摆脱他们,继续跟他们走下去危险。”
朱德说。
敬表示同意。
其实,马帮的老板一路上都提防着他俩,生怕他们是官府的探子。
退一步讲,不是官府的探子,一直跟着他们走,时间长了也会看出点眉目来。
夜长梦多,不如早点甩掉这两只尾巴。
主意打定,到达会泽那天夜里,马帮和两个“足客”便不辞而别,另路单行了。
天亮后,朱德一看不见马帮和“足客”的踪影,心里明白了几分,也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和敬会心地笑了:“他们倒抢先一步了。”
这天,又下起了雨,他俩一商量干脆休息一天,问问路,合计一下以后如何个走法。
因为虽然已进入了云南地界,但昆明还在遥远的前方,少说也有三四百里。
朱德和敬鼓起勇气,日行夜宿,一路小心,百倍警惕,经鹧鸪街、东川、寻甸、嵩明、杨林、大板桥,终于走到了昆明,他俩高兴得又蹦又跳。
从1月底离开仪陇算起,4月中旬朱德才到达昆明,历时70多天。
实在不易呀!他没有坐船,也没有骑马,硬是凭着一双铁脚板和一捆草鞋,穿山越岭,涉水过江,走了3000里。
这同他幼年在家乡读书时,每天从大到席家匾(相距8里路)来回跑4趟不无关系。
这双铁脚板就是那时练出来的。
他在《自传》中写到这一段,却显得很轻松:“我走嘉定(乐山)、叙府(宜宾)、昭通、东川到昆明,全是走路去的。”
看上去只是淡淡的一笔“走路去的”,却不知这一走就是3000里,这一走就是70天,这一走要过嘉陵江、金沙江,还要经大凉山、五莲峰,穿越原始森林……一路艰辛,难以想像。
二、寻求救国救民之路(5)
可以说,他真正饱尝了“吃尽云南苦”的滋味。
朱德和敬在昆明城内龙井街一个萧姓四川人开的临阳小客栈里住下。
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写封平安家书,把自己这次离家远行的真相告诉父母。
他在信里说,家里祖、父两辈人都指望自己支撑门户,指望自己当官,挣钱,使全家从贫穷中摆脱出来。
老人们的心愿是好的,但根本无法实现。
眼看国家都快要亡了,救国要紧,没有国,哪还有家呀!所以,现时无法顾家了。
父母的养育之恩,只求来日报答。
他还说,家里受旧的传统观念的影响,别说见到当兵的,就是听到当兵的都反感,总认为是“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现在,时代变了,好多热血青年都走上了“从戎救国”之路,是“好铁要打钉,好男要当兵”。
自己选择的路,这次是走定了,义无反顾,决不后悔。
第二天,他们去打听报考讲武堂的事情。
别人告诉他们,讲武堂主要招收云南籍的学生,外省人没有当地老住户和有地位的人担保,是不能报考的。
后来,敬找到了一位四川同乡,想请他担保报考讲武堂。
这位同乡是在由四川人组成的新军步兵标(团)里供事。
这个步兵标驻在巫家坝,归云南新军第十九镇(师)第三十七协(旅)管辖。
看在乡亲的份上他满口答应了。
云南地处西南边陲,同当时的法属印度###和英属缅甸接壤,正处于法、英帝国主义侵略势力的争夺中。
法国在宣统初年向清政府要求云南七府矿藏的开采权。
英国伺机侵略我国边疆的片马等地。
而滇越铁路的修筑,更使云南的局势岌岌可危。
清政府为了维护它摇摇欲坠的统治,决心培养一批军事人才,并建立新的军事力量。
1909年,在云南昆明建立了陆军讲武堂,为新军及巡防营培养骨干。
同时,还编练新军一镇(师),定名为“暂编陆军第十九镇”。
夏天,云南陆军讲武堂开始招生,在那位四川同乡的介绍与担保下,朱德和敬报名参加了考试,成绩都不错,他俩都很高兴。
可万万没有想到,发榜时,敬被录取了,而朱德却榜上无名。
他前思后想弄不清为什么,按理说,他考的成绩比敬还好,要是他俩中录取一个,那也该是他朱德。
一连几天,他陷入苦闷之中。
敬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便带着不安和歉意讲出了其中奥妙。
原来,他在报名时把籍贯改成了云南昭通。
朱德从家乡带来的盘缠所剩无几,而他那“从军救国”之梦,还未变成现实。
但是决心已定,决不能后退,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闯荡闯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是他从母亲身上学来的不怕困难的精神。
为了不改“从戎救国”的初衷,未能进入讲武堂,他就降格以求,经那位新军中的四川同乡介绍,补入了新军第十九镇(师)第三十七协(旅)步兵标(团)当兵。
在填写登记表时,他吸取了上次报考讲武堂的教训,把自己的籍贯改写成“云南省临安府蒙自县”,把原名“朱建德”改为“朱德”,字“玉阶”。
在新军里,由于朱德的文化程度高,又上过体育学堂,有强健的身体,在入伍后的基础训练中,就取得了优异成绩,很快就担任了队(相当于连)部司书(文书)。
也正因为他训练成绩突出,又能吃苦,经标统(相当于团长)罗佩金的亲自推荐,再次去投考讲武堂。
这一次,他终于如愿以偿,被录取了,一切公费,入丙班步兵科。
云南陆军讲武堂,内设甲、乙、丙三个班。
甲班学员,是从云南陆军十九镇的管带(营长)、督队官(副营长)、队官(连长)、排长中选调的;乙班学员,是从巡防营的管带(营长)、哨官(连长)、哨长(排长)中选调的;丙班学员,是招收的青年学生。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寻求救国救民之路(6)
讲武堂的军事教育和训练,要求非常严格。
讲武堂的监督(后任总办)李根源和教官罗佩金、方声涛、顾品珍、李烈钧、唐继尧、赵康时、刘祖武等都是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
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在日本学习期间就参加了孙中山领导的秘密革命团体中国同盟会。
这些人回国后,除一部分人到新军中充任中级军官外,大部分人去办讲武堂。
他们不仅参与了新军的建立和讲武堂的开办,培养了许多军事人才,而且在以后的辛亥革命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坐落在昆明承华圃的讲武堂,每天清晨,当嘹亮的军号迎来黎明之后,学员们在教官的带领下,便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在广阔的操场上空,响起了那首激动人心的讲武堂堂歌:风云滚滚,感觉它黄狮一梦醒。
同胞四万万,互相奋起作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