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长歌·裂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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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阙长歌·裂姝-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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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银耳汤备着呢,只是娘娘说的法子奴才们都不敢做!”
  莫忧一甩袖子懒得理他,终于在千万碗碟中发现银耳汤,又寻来一罐白色的细沙问:“这是什么?”
  总管不敢多说,只答道,“回娘娘,那是盐。”
  莫忧一听高兴起来,往银耳汤中一勺又一勺地加盐,边加边道,“有什么不敢做的,不就让你做最简单的,最难吃的而已嘛。”
  老总管不知如何是好,他在御膳房呆了二十几个年头,今日头一回听说要准备这样的御食。他踌躇许久,害怕这是宫里这位脾性怪异,折磨人为乐的娘娘故意而为之,好寻他的错处,所以才特令御膳房上下匆忙赶作了这一大桌糕点甜品。现在看来,这位娘娘是真的一门心思不想好好吃东西了。
  “好了,一会儿把这个送去华姝殿,我请你们皇上吃宵夜。”莫忧拿调羹搅和着说。
  老总管大惊,这做出来的东西竟然是要给皇上吃的!他眼睛瞪得鼓起,额头沟壑纵横,可一看莫忧悠闲的模样,又想到皇上对她的宠幸,只好颤抖着回道:“是……是~”
  莫忧想了想,又改主意了,“算了,他忙着批奏折,还是我亲自给他送去吧。”
  司邑青将手中的奏折放下,冰寒的眼中在见到莫忧那刻又聚满了温柔笑意。
  “还让人传话让我去华姝殿呢,怎么自己倒先跑来了?”
  “我可是亲自帮你传膳去了,李弘誉那事你不能再生气了,不就拿他混账弟弟吓唬他嘛,又没动他弟弟一根汗毛,至于向你告状么?!”莫忧愤愤的把玉瓷碗搁在桌上,语气无辜不已。
  司邑青心中涌上一丝暖意,“弘誉没向我告状,我也不是生你的气,这几日没去找你只是太多事忙不过来。”
  莫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将碗往前轻推至司邑青面前,“随你生气还是忙,反正我都亲自给你传膳了,你必须把它吃了。”
  司邑青低头看着碗中再简单不过的银耳汤,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就传了这个?”
  莫忧不耐地催他快尝尝。
  司邑青尝了一口眉头就像上了一把锁一般,感叹道,“你的手艺真不错。”
  莫忧低头玩弄起桌上的纸砚,头也没抬,“谁说是我做的,我只吩咐了一下御膳房的人而已。”
  司邑青当然不相信她的话,御膳房上百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东西。
  “御膳房的人糖盐不分?”
  “是盐吗?我还以为是糖呢。”莫忧一副你爱信不信的神情,“你可以问御膳房的人,他们可以证明我只是在这里面加了几勺白色的像糖一样的东西而已。”
  司邑青苦笑着摇头,“你都去了一趟了,他们还敢说真话么?给我做吃的就这么难为情?”
  莫忧开始专心整理起桌上的奏折,还是不抬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猜对了,就是我做的,所以你必须把它喝光。”
  司邑青语气宠溺,笑道:“既然有人都这么不好意思了,好,我一会把它都喝光。”
  低着头的人儿羞怯不已,毫无章法的把奏折翻来覆去的整理,以掩饰自己的“害羞”。
  与她近在咫尺的人心满意足的享用美味,没有发现她娇羞模样下嘴角若隐若现的一丝冷笑。
  司邑青喝了整杯茶都没缓过那一碗银耳的后劲,莫忧见他喝完了特制银耳汤,脸上洋溢着喜悦,忽而又闪现一丝担忧,像想起了重要的事,“对了,这些日子你都忙些什么啊?”
  “是关于越殷的。”司邑青在她好奇的目光下犹豫了会儿,“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战事再起了。”
  莫忧一惊,有些伤感,“想不到曾经你和爵炎是对手,如今和爵修依旧是对手。”
  司邑青听到这话想说什么,被莫忧止住,“你不用问,我如今和越殷早脱离了关系,我当然希望你好。可我毕竟在越殷待过好些时日,若说心中完全不在乎,你也不会信。”
  司邑青眼中的神色没有停留太久,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止她对越殷的牵挂。他语气略带嘲讽的说道:“你不用担心越殷,更不用担心殷爵修。看他如今在边境屯兵之势,他得意得很呐。不过就算真的战事再起,我芸姜虎将如云,自是不会怕他的。”
  “这是你们的事,随你们想干什么,我不想涉足其中。邑青,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些了吧。”莫忧长叹一口气道,“说说我的册封大典吧,丧期已过,我来也是要提醒你是时候筹备了。”
  司邑青因为和莫忧谈起国事而心中涌上一种莫名的感觉,着让他心中有些难受,他不该怀疑自己最爱的人。好在莫忧如他心意避开国事谈起册封一事,心中的一样散去,他温柔的笑道:“是该筹备了,越快越好,我看啊有的人都等不及了。”
  莫忧横他一眼,“有的人是谁?”
  司邑青拥住她,无不宠溺,“是我。”
  “其实。”莫忧依偎在他怀中,掌心贴在他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目光渐渐变得阴寒,“我也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66·殷爵修(一):日之炎炎,从善德修

  在我和皇兄还未出生时,越殷已是内忧外扰的处境,父皇祭天时说,愿得日之炎炎,事必从善德修。
  日之炎炎,从善德修。父皇对越殷的期许在我们兄弟二人出生后就成了对我们的期许。
  六岁那年我掉了第一颗牙,小小年纪不懂美丑却仍羞得不敢见人。皇兄冷着脸拿开我捂着嘴的手,厉声道,“男子汉大丈夫,莫像个姑娘家扭扭捏捏。”
  我认真的点点头,不顾嘴里过风的感觉笑起来。我知道,皇兄的话总是对的。
  自孜晖亡国后,父皇政务日益繁忙,见我们兄弟二人的机会并不多。陪我练骑射,教导我苛责我的,总是皇兄。
  也就在我掉了第一颗牙的那一年,父皇积劳成疾,离开了我们兄弟,弥留之际他只留了皇兄在榻前,就连母后也只能在殿外抱着我哭泣。他对皇兄说了什么我无从知晓。父皇离开后母后终日郁郁,最后也随了他而去。
  从那时起,皇兄就成了我唯一的亲人。
  侍监服侍皇兄脱下白服,里面穿着的衣服和父皇生前常穿的衣服一样。他一步一步登上大殿最高处,回身,振臂,展袖,坐上闪着熠熠金光的宝座。日之炎炎,他是越殷的初阳。
  我茫然四望,满朝文武都穿着白色的衣服,他们跪下高呼。他们说的什么我忘了,我只记得,他们都叫宝座上那人皇上。皇上,我只听到过宫中所有人这样叫过父皇。
  我清楚的记得,我那时太不懂事了,是蕙姨将我强按住我才跪下。
  百官吵闹的呼声中,蕙姨跟我说的悄悄话我没太听清,我让她大声一点。
  她没有大声说话,亦或是不敢大声说话,悄悄凑到我耳边,“殿下,快向皇上行礼!”
  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向皇兄下跪。
  从那时起,我的皇兄,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成了我的皇上。
  那年,他十二岁。
  那时我想的是,若面前的人不是皇兄,我才不跪。
  父皇不在了,母后在帝陵伴着他。我不再遮掩嘴里少的那一颗牙,因为皇兄会生气,而牙还会长出来。
  如今回想起来,父皇母后离我们而去,不知是年幼的我更可怜还是被迫早日承担过多责任的皇兄更可怜。皇兄不像母后,不会任我撒娇顽皮,在我为双亲离世嚎啕大哭时,他说:“爵修,你不是小孩子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父皇和母后看到也不会高兴。”
  他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更是未做过任何孩子的举动,甚至送走母后那日他也只是狠狠睁着眼没有流泪,只因为他稚气未脱的身躯撑起了盖过整个越殷的龙袍。在我最难熬的那几年,蕙姨总说:“皇上忙于政事,不能陪您练箭了。殿下,听话,不要让皇上分心。”
  我后来才知道,蕙姨说分心,是因为那时皇兄新皇登基,除了寻常政务,还要谨防朝中暗藏奸佞之心的小人。
  我谨记着不能让皇兄分心的劝告,等着皇兄抽闲陪我,只是,皇兄的空闲是极少的。他便叮咛我骑射要勤加练习,课业更不可能落下。突然之间,我做什么都只有一个人了。
  小孩心性总是贪玩的,蕙姨也劝不住,我就这样在疏于管教的几年里荒废了许多事情。
  直到皇兄终于忙完了大事,想起了我这个毫无建树的弟弟,召我进宫,要和我比试剑术。
  我耍闹了几年,皇兄却突然要和我比试剑术。
  我自然是比不过他,架在脖子上的利刃吓得我几乎要哭出来,龙涎珠掉在地上滚开好远我也顾不得去捡。看着皇兄愤然的眼神,我知道我不能哭,也不敢哭。要是母后还在,一定会抱着我哄,任我撒娇,可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性淘气的皇子了。
  周围的宫人都不敢作为,只有蕙姨惊慌失措的冲上前来将皇兄拉开,那也是蕙姨少有的越矩。她不住地向皇兄请罪,说没能督促着我勤学苦练,而皇兄只是看着我,不说一句话。
  “殿下还小,不过贪玩了些,请皇上莫要动怒!”
  皇兄看着我的目光中有了一丝柔和,却没由来的让我想起了他登基的那天,他坐在皇位上挺直腰板,也不过是个孩子模样。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错得有多么痛心疾首。
  听蕙姨说,皇兄用几年时间与朝中奸佞周旋,最后终于除去了朝中忧患。我不太懂朝政之事,但也知道那定是很了不得的事了。再看自己,我都做了些什么……
  皇兄弃剑,未多说什么,只是要我平日没事多到宫中走动,他也好看看我是否在府上勤学勤练,有无进步。
  临走时,我拉着蕙姨迈开步子,她却站着不动,我疑惑地看着她。皇兄亦是不解,询问:“蕙姨,怎么了?”
  我看见蕙姨眼眶泛红,缓步走向皇兄,就像母后在时所做的那样,伸手轻抚上他瘦削却日渐刚毅的脸颊,那也是越矩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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