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我摸了摸肚子,被饥饿召唤来的叫嚣的声让我从直愣愣盯着屋顶的状态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原来天已经擦黑了。
我这个人就是有强大的发呆能力,一个人的时候胡思乱想也能过很长时间。司徒曾经很郑重的对我做过评价,她说:安安你就是那种就算世界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能安安静静的继续生存下去的!
我当时笑了笑没说话,我确实给人的感觉是那种特别冷淡、特别不入格似的。但是偶尔,我也是怕寂寞的。
无力地起了身,去翻自己的应急储备粮,果然,里面空空如也,一盒泡面都没有。
看来在楚杨家安逸的生活已经让我居安思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了。
我暗自警告了一下自己,无论什么时候,还是要靠自己,给自己留条后路才是王道。
换下拖鞋,准备出去买晚饭。
打开门,刚要锁门,余光捕捉到旁边赫然立着个人。我被吓得一个跳脚,下意识地大叫。
“我去,吓死小爷了!”
这一声,楼道的灯亮了起来,明亮的灯光下,我看清了立着的人,原来是楚杨。
他低头倚着墙,双手插在兜里,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他站这里多久了?
我一边拍着砰砰作响的心口,一边探寻地看向楚杨,他垂着眼,似乎不是很高兴。
我揣测着,莫非他真的和他男朋友吵架了?那我的罪过可真是大了。
迟疑半天,我犹豫着开了口,“你……怎么了?”
不理。
缓了缓,“你……没事吧?”
依旧没有回应。
……
我抿了抿嘴,不再说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在我们之间流过,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的灯灭了,被我跺脚震亮,又灭,然后又被我震亮。
楚杨不说话,我也就一声不吭。
沉默,安静。唯有亮灭的灯光成了这个小小楼道中的唯一的动景。
正当我在明与暗之间恍惚时,楚杨忽然动了。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着我看不清的情绪。
我被看得一怔。
“我饿了。”他忽然说。
……
我愣了愣,脑袋迟钝的咔咔作响,似乎有些不明白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饿了不应该是自己做饭去吗?跟我说有什么用!
可是看着他依旧阴沉不定的脸,加之一种隐隐约约的负罪感,我咬咬牙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要不然……我煮面给你吃?”
我脑子一定是被门给挤了。
楚杨再次抬起头,看了看我,依旧面无表情。
他转身,上楼,动作一气呵成,只不过脚步要比我想象的轻快。
灯光恰好又灭掉,在一片灰暗交织的视野中,一切变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的视线随着他的背影一步步向楼上移动。
“恩。”
淡淡的一声传来,却很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
☆、谁比谁惨
(九)
厨房里响起了做饭的声音,只不过今天的这个声音明显没有往日娴熟的节奏,而是有些手忙脚乱。
没错,因为做饭的人是我。
几乎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两碗热气腾腾的煎蛋龙须面终于出了锅。
我这个人,会做的,除了煮方便面,另一个就是煮面条。但是在有方便面的前提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煮面条的,因为实在是太难判断生熟了。
显然,不幸的是,在楚杨家里,我根本没有机会做第一个选择。然而幸运的是,龙须面显然要比挂面好煮的多,因为它不需要我不停地夹断,以此来判断里面生芯的粗细,这是老妈交给我的技巧。
想想当年,老妈是担心经常一个人看家的我一不小心被饿死,才教了我这个最简单的,也是最省时省劲的做饭技能。
老妈是以教我初级自理能力为目标的,希望我能自立自强,自己壮大发展这门技能,可是没想到我对于做饭天资愚钝,又不求上进。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水平仍然停留在初级上面,不仅没有进步,似乎还有些后退。
不过看着眼前这两大碗,不,是两小盆色彩丰富(有绿有黄)、营养充足(有菜有蛋)、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汤面——反正从不挑食的我是觉得挺不错的。
楚杨看着我手中的杰作,扯了扯嘴角,但是什么也没有说。他接了过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着楚杨大快朵颐的模样,我的饥饿感也开始跟着作祟,于是也抱起盆开始吃,狠狠地吃。
狠吃的结果就是,我们两个都撑到了。
两个人倒在沙发的两端,吃空的饭盆放在前面的茶几上,可是谁都不想动。
我摸着充实的肚子,盯着头顶的日光灯,脑子里空空如也,只剩下饱腹后的满足感,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起来。
“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是我前女友……”
楚杨突然开始跟我说话,不高不低的声音从沙发的另一边传来,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唔,你早上说过了……”
我懒懒的答道,仍旧眯着眼盯着头顶的灯。有意思,灯影似乎变成了两个。
楚杨轻轻笑了一下,不过不确定。
“我们是大学同学,大三的时候确定了恋爱关系。不过毕业的时候,我工作找到了外地,而她留在了这里……”
我呼吸浅浅,静静地听着突如其来的楚杨的恋爱史。
“我以为距离不是问题,虽然我工作在外地,但是调回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所以开始我们都没把这当回事,除了不能像之前那样常见面外,我们的感情仍然很稳定……”
心里暗暗发笑。太天真了!什么距离不是问题,距离就是最大的问题!
有了空间上的距离,感情交流肯定就没有从前那样频繁。由于不能经常见到面,对彼此的很多情况就不会知晓,有矛盾的时候就会猜忌。而更可气的是,一旦吵起架来,因为不能面对面的进行沟通,只能靠电话靠声音,很多时候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人就会去想象对方的模样。而在气头上的时候,多半都不会想出什么好模样,大多数都是敌人的模样。如此沟通失败,矛盾加深。即便沟通勉强成功,可是会留下裂痕。久而久之,裂痕叠加,两个人变的疏离淡漠,很快就不只是空间上的距离那么简单了,而是变成心和心的距离。
所以结果大多数都是两个人掰了。
当然,身边也不是没有成功的例子,对于这样的人,我只能说我佩服你们,我膜拜你们,但是我绝对不会效仿你们。
距离杀手什么的,危险的东西从一开始我就不会允许它接近我。
所以我料定,楚杨他们肯定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果然,不负我所望,楚杨继续讲,他们俩由开始的浓情蜜意,到后来琐事不断,再到后来经常会吵架,而且联系的越来越少,他以为是因为彼此都很忙的缘故,也就没太在意。
你看,果然是这样。我在心里冷哼。
“圣诞节前一天,我突然决定回来看她,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发现,原来惊的不是她,而是我自己……”
楚杨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又充满自嘲。
“我带着圣诞礼物,看到的是她扑在别人的怀里……”
劈腿!我竟然忘记里远距离恋爱带来的另一个附属物。
“所以我们就分手了。”
楚杨淡淡的说着,心平气和,就像吃饭睡觉简单。可是我不知道他当时是不是也能一直保持这样。
“她跟我说是因为受不了两个人远距离恋爱带来的不安全感。她这么说,我也理解。不过第二年我就调了回来,倒是没有距离了,可是也没有意义了……”
楚杨不再说话。
房间的温度有所上升,空调又开始轰鸣。
其实我挺想安慰一下楚杨,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他说遇人不淑,然后讽刺那女人一顿吗?那样就把过去的他也给否定了,况且楚杨似乎并没有显得很恨那个劈腿的前女友。
话到了嘴边又溜了回去,往返多次,最后终于说出了口:
“所以你从那以后就改喜欢男人了?”
沉默,异样的安静,我似乎还能隐约的听到自己最后那个千回百、调子上挑的“了”。
我探头,看楚杨,忽然一个棕色的影子砸了过来。我的轻松熊抱枕就这么被楚杨直接扔到了我脸上。
我被砸的有些糊涂。
“安安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我悻悻得捡起抱枕,拍拍上面的灰,重新抱回怀里。
斜眼瞥了眼楚杨,你怎么长的我就怎么长的,而且长的绝对比你的还要标志!
“那她给你打电话干嘛,想再续前缘?”
我受了刺激,颇有些嘲讽的说道。
意外的,楚杨竟然犹豫了一下。
“……也不算是,她喝多了,说她分手了心情不好,跟我打电话哭诉……”
我翻了翻白眼。
心情不好找前男友哭诉,这是不是在变相的邀请前男友重新变成现男友?
或许是我太邪恶了吧,可是谁敢说这世上最险恶的不是人心?
“安安,要是你遇到这样的问题怎么办?”
莫名其妙的问题突然抛向了我。我抱着我的轻松熊,把脸埋了进去,缩成一团。
楚杨的问题让我想起一个人,我的前男友。
同样也是校园恋爱,只不过因为我这人性格太冷,又不太愿意相信人,我们处了好久才确定恋爱关系,中间自然也颇有曲折。
我都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吸引的他,难道是每天上自习泡图书馆吗?但是好歹也算是有了实质的进展。
我也以为我们会顺利发展下去,我甚至想到了我们的未来。可想的太远,近的反而看不清。
毕业前,天之骄子的他突然做了决定,要出国继续深造。
我很震惊,可注意到周围人的态度,我发现,或许这个决定对于他是早有预谋,被蒙在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