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亭插到,“别嘀咕了,快服侍了皇上安歇吧,明儿个还早朝呢。”
小毛子赶忙掀开里屋的帘子,欠着身候着皇上进屋。
康熙走到门槛边,忽的停了身,背对着我丢下一句,“你用那样的眼看他,就不怕朕心里痛吗?你就这么不理会朕的心吗?”
话音随着垂下的帘子消散在弥漫着安息香的空气里,夜的静谧扑面袭来,抽空了身上最后一丝气力。
谁有心,谁无心,我的心又在哪里,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只有痛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刻骨。
………【番外二 福全篇】………
番外二福全篇
今天夜里,我竟又见着她了,好多年了,至从那个夜里的最后一面,第一次执她的手。至今还记得她冰冷的手心,她是很痛吧,我看到她微皱的眉头,额角密密的汗珠,她怎么这么傻,明知道那药喝不得,还要硬撑着喝下去。
傻丫头,傻丫头。
听着她呢喃的梦呓,“对不起二阿哥,对不起三阿哥,对不起……”
是我不对,不该让她面对这样尴尬的境界,却从未问过她的心,她的心是怎样的。
或许,她的心里没有我,没有玄烨,没有阿玛,可我们却把自己的情,自己的爱强加给她,迫着她只有选择那碗药才能求得解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以后,你选择你自己的路,我的那句“要定你”收回,收回。不再迫你,只要你能醒来,只要你还是那个睡梦里会流着口水甜甜笑的傻丫头。
皇阿玛走了,走前留下的一席话似牢笼般让我不能再象以前那么肆意。
“这座朱墙黄瓦的宫阙给我的只有痛苦的回忆,让我最痛的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和最深爱的女子。我一刻也不愿留在这里,却要把这痛苦留给你们去承担。我可以去佛祖那里寻求心灵的宁静,却要让你们去勇敢的面对这一切。阿玛自私,阿玛懦弱,可大清需要你和玄烨。从今而后,你要用生命辅助玄烨,去开创大清的盛业。爱对你,对他都是奢侈品,早些抽身吧,你们都不需要这些,也不能有这些。”
是我,迫着她喝下那碗药;是我,又迫着阿玛匆匆离了这座皇城。
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谈爱?
没有。我根本就不懂爱。
我的心里只能装着大清,装着玄烨,装着爱新觉罗这个伟大的姓氏。
可今夜,我竟然又见着她了。
她已然褪了初初的稚气,她悄然立在这静谧的夜里,象一朵待放的昙花,她那双蒙着水雾的大眼睛凄然的瞧着我,我不敢看她,我怕,怕看了她后,目光便再也离不了了。
吟儿,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我以为我可以把年少的那份情埋在心里,再也不用去碰触。可我错了,原来这些年夜里袭入心脾的寒冷是对她深深的思恋。今日的一瞥,告诉我,原来,对她的想念早已融入了我的血液。
我只能故作镇定的笑,可我的余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我看到有风吹过她的鬓角,发丝抚在她的脸上,我想伸手去将它们撩到她的耳后,可我的手被玄烨执着,被父王临走的那一席话牵着,再也没有能力去为她撩拨那一缕秀发了。
福全,你不是很可怜吗?
你就是很可怜。
世人都在嗟叹牛郎织女的悲凄,可在我的眼里,他们是那么的幸福,可以相爱,可以相见,纵是一年一次,但每一次的见面,不都是幸福的吗,那是两个爱人的相见啊,他们拥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可以让他们在孤独的夜里能幸福的微笑。
可是,我,爱新觉罗,福全,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回忆,没有希望。
有的只有相见似不见。
吟儿,这些年,你好吗?
我还有资格问你,你的心到底怎样?
………【二十章】………
二十章
接下来的日子,隔三岔五,玄烨就带着魏东亭和我去裕亲王府,他和伍次友谈的很投气,我在旁儿伺候着,也细细的听他们的对话。
“伍兄,你怎么看当今天子?”
“哈哈,龙公子似乎对国家政事特别感兴趣,反而对那些朝廷宣扬的八股不甚了了。”
“我又没想搏什么功名,学那些八股干什么。”
“当今天子的景况,和当年的汉献帝与曹操倒有几分相似。”
玄烨猛的把端在手中的茶盏摔在桌上,语音中夹着几分愠怒,“你是说当今天子似汉献帝一样,被鳌拜胁持于股掌之间?”
我看着他微拧的眉头,不禁为伍次友捏了一把汗。
“那鳌拜较那曹操稍逊一筹。当今天子,我对他还不甚了解,不好妄下论断。”
“哦?那,你觉得当今天子该当如何为之呢?”
“哈哈,”伍次友爽朗的笑着,浑然不觉玄烨已有些恼了,“龙公子既然这么感兴趣,在下就说道说道。”
“伍先生,您上次说的要送首诗给我,不如现在就即兴来一首吧。”我插嘴道,这穷书生,别把命给陪上了。
“吟姑娘,既然龙公子今儿有雅兴,在下可不能扫了这兴头,你的诗在下已然写好,托人裱去了。”
自那日初见后,我便扮着龙公子的丫头跟出跟进,和伍次友也聊聊天,觉得他满腹经纶,就是太迂,太直。
玄烨斜着眼看了我一眼,冷冷的目光让我心头一颤。至那日后,他便再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仿佛那夜的浅笑,那夜在我鼻梁上轻轻刮过的余温,那夜的荷花灯,都只是我做的一个曼妙的梦。
“……。当今皇上要是聪明,就该装着大智若愚。”
“此话怎讲。”
“表面上,不问朝中事,把大权交给鳌拜,但暗地里却不叫他诸事如意。”
“怎么让他不称心呢?”
“两个字,搁着。”
“妙。伍先生果然有见地。那怎么除去鳌拜呢?先生有和高见?”
我见他终于舒展了眉头,才长吁一口气。
“九门提督吴六一,是皇上第一个要笼络的人,此人掌管着京城所有出入口,有此人相助,皇上可以安心的瓮中捉鳖。”
“继续。”
“这第二嘛,皇上就得装痴,装傻,面儿上玩布库,实则训练死士,抓这只老鳖。”
熙拍了桌子长身而起,“吟儿,出去给先生泡壶好茶,我还要与先生好好谈谈。”
“是”我欠身而出。
这花园子好大啊,好美,姹紫嫣红的一片一片,时有暗香浮动。
花丛中有人影闪动。
我好奇的走过去,是福全,他穿着一套浅色的武服,在日头下正练着武。
“谁?”他发觉身后有人,转过身走过来。
“我,龙公子吩咐我去泡壶茶,走迷了。”我低下头。
“哦,是吟姑娘啊,好说,我待会叫下人泡了送去。”他爽朗的笑着说。
“谢福大爷。”我行了个礼,匆忙转身,一刻也不想再待着,一刻也不想再看他,却偏偏被脚畔的石子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肩被一双厚实的大手扶着,旋即整个人便在他挚热的怀抱中。他的双臂紧紧圈着我,那么的用力,似用整个生命在拥抱,象要把我融入他的身体,我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听到他粗重的呼吸。于是,整个世界在这刻停止了转动。鼻里满是浅浅的花香。
他忽然松开我,“对不起,吟姑娘,福全刚才失态了。”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灿烂的花丛中,福全,我可以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吗?
康熙在之后的日子里,果然开始装着不理朝政,终日里和魏东亭挑进宫的少年玩布库游戏,而那鳌拜更是肆无忌惮,朝上朝下完全不把康熙放在眼里。而在此时,魏东亭早已和吴六一结成了莫逆之交,一张网已悄悄的张开了。
这几日,天热的很,秋老虎可真厉害的紧。穿着单衫汗还是止不住。今儿轮到我当班,一大早,就端着浸了冰的酸梅汤守在屋外。小毛子给康熙拾掇停当后,他说了句:“今儿个,朕不早朝了,你去乾清殿那儿说一声,还有,让鳌中堂到养心殿来,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手一抖,那手中的茶盏便摔在地上,整个厅堂,回荡着刺耳的碎裂声。
就是今天了?
他不会有事吧,虽然知道他会在位六十多年,但身在其中却仍然不能心安。
他看了一下我惊恐的眼,“你又猜到了?那就等着朕的好消息吧。”
………【二十一章】………
二十一章
随着鳌拜走进殿中,养心殿的大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支开了,难得不用当差,都散去了。唯有我守在大门外,应该没有问题吧,望着手心沁出的汗,傻笑着,他在何时竟也成了我关心的一部分了。
宁静的宫墙内谁能猜到有一场生死的较量在进行。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滑过,空荡荡的院落有花香浮动。
忽的,一声闷响打破了脆弱的宁静。
出什么事了,我知道一扇侧门可以进入殿中,慌忙中,竟没想后果,就从那里冲了进去。
眼前的这一幕抽空了大殿最后一丝空气,殿内所有的人都已不能再呼吸,不能再动弹,不能再思考。
康熙和鳌拜两人相对而立,他们手中的利剑穿入对方的身体,血一滴一滴顺着剑尖落在地上,形成了这死一样寂静的大殿内唯一的声音。
不,不要,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历史是不会错的,你不会死的。
我发狂的冲着那些呆愣在一旁的死士吼着,“传太医,传太医,传太医……”
他们这才在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冲外奔去。
康熙似用尽了最后的力,虚脱的向后倒在地上,尖梢从他身体脱出,鲜血霎时把我眼前的一切染成红色。
我踉跄的扑到他身边,托起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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