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绿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雪绿蓑- 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话未说完,风满楼将头一偏,彻底失去知觉,嘴角的笑意却仍未隐去。墨诗心一沉,将手置于风满楼鼻翼之下,探得温热鼻息,大大松了口气,该是失血过多缘故。需得先觅个地方处置伤口,现在移动又不方便,索性便在原处停留,待天亮再做打算。

寂然为风满楼疗伤。墨诗去周围搜罗了些干树枝,拿火镰点了,在火光照射下,墨诗方看清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块上好的玉,玉的颜色鲜红如血,上头雕刻着一朵绽放到极致的曼珠沙华,妖异的美丽。墨诗却觉得奇怪,只因这种成色奇异的玉佩,自己不是第一次见到。墨诗牵出脖子上丝线串着的一块玉佩,与风满楼送的那块并排放在一处,一般大小,同样颜色,连质地都是不可复制的相同。自己那一块,是小时候生日时外公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说有神奇功效,最好一直贴身戴着。那风满楼这块,又是什么呢?

只可惜风满楼依然昏迷着,不得解释。寂然为风满楼疗完伤,将风满楼安置在平地上,墨诗已经递上一块丝帕,好让寂然擦擦额头的汗水。

寂然接过去,道了声谢,复看了一眼风满楼,问道:“诗儿,接下去你打算如何?来时你已经答应过我,不会再和他有不该有的牵扯。只是看到这样的他,你是不是又心软了呢?”

墨诗无语,眸子慢慢黯淡下去。

寂然不再逼墨诗,寻了处地儿躺了,对墨诗道:“离天明还有段时间,稍微歇歇吧!待天亮后进城再作打算。”

墨诗点点头,乖乖地躺下了,脑子里却没有片刻安宁,之后的路应该怎么走,要怎样处置和风满楼之间的关系,墨诗寻不到答案。一夜无眠,直到天明之时,墨诗才想清楚一些事。比如任何事的发生都要以人还活着为前提,又比如男女之间可以有很多种相处方式。

寂然起来之后,收到墨诗一本正经交来的纸,上面写着:“我只想保得他平安。情爱之事,不再计较。待解决此事,速离。”

寂然欣慰一笑,抬头看墨诗,墨诗正弯腰擦拭风满楼额上的汗水。

66。二月——甲…第六十五章 双虎相交

天亮之后,三人一马重新行往溟兰镇。

因着风满楼失血过多,伤口有些发炎,发着低烧,昏昏沉沉,不能行走,只能坐于马上,可是连坐着都不稳,故得有人护着。

这事寂然自然不允许墨诗干,只能自己顶上。一匹马至多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再加一个,绝无可能。所以虽身为队伍中唯一的女子,墨诗也只能充当女马童的角色。

如此奇特的组合,经过城门的时候,自然引起守城人的注意。墨诗红了脸,低着头,顶着巨大压力终于夺过灼灼视线。

寻到最近的一家药铺,墨诗终于获得得自由。寂然扶着风满楼下马,进到医铺找大夫治疗。近日风满楼受伤着实有些太过频繁,墨诗随身带着的伤药已经用殆,顺道补了些伤药,只不过非出于自己外公之手,恐怕效果没这么好。

配了药,三人出了药铺,进到药铺对面的一家客栈暂时安顿下来。风满楼一直在发高烧,寂然看着墨诗来来回回地忙,心生感慨:堂堂公主,从小就是被服侍的命,现在照顾人那叫一个头头是道,真不知该欣慰还是抑郁。

风满楼一直在梦中模模糊糊地唤着什么,寂然内功深厚,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听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眉头聚成一座小山。转头正好看到墨诗俯下身,心中叹一声不好,却已经来不及把墨诗拉开,只得小心打量墨诗神色变化,却只看到墨诗擦汗的手猛然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神情沉寂如雪,没有一丝变化。

寂然将风满楼的梦呓听得很清楚,那反反复复的几个字是:“寒儿,对不起……”

这句话,源于风满楼做的一个梦。

梦境中,万千桃花,落英缤纷,有迷雾遮在眼前,恍如仙境。风满楼行在迷雾中,满心迷茫,心中却有一个强烈的信念支持着他--要找到一样对自己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如果找不到,他今生一定会后悔。缥缈之境中,隐约传来乐声。风满楼情不自禁循着乐声而去,粉色桃花包围中,似有一个人影翩跹而舞,身姿轻盈,似要随风而去。风满楼遑遑然冲上前去,想要拉住那袭欲驾风而去的粉色。手触到衣角那刻,女子回过身来,却不是想象中的绝色,一张苍白的脸,漆黑硕大的眼睛里滚出泪水,花瓣般娇艳的唇瓣开合,她说:“风满楼,我恨不得杀了你!你明明说要照顾我一生,为何却爱上了其他女子!”神色蓦然狰狞,风满楼惊得往后大退一步,女子手中忽然幻化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眼中流出的澄澈泪水化为淋漓鲜血,漆黑长发与桃花瓣纠缠在一处,女子举起刀,对着风满楼狠狠扎下。风满楼下意识要往后退,却发现腿如灌铅,挪不动一步。刀剑离心脏只有一寸距离,风满楼急出满头大汗,拼命解释:“寒儿,对不起……”下一刻,匕首没入胸腔,风满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可怖的伤口,轰然倒下,化成了万千桃花瓣,女子的舞依然在继续,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笑声。

这一吓,风满楼便惊醒了。睁开眼时,便看到墨诗低垂的眼和长长的睫,一块白色帕子盖上自己额头。墨诗眼光下移稍许,两人的视线便粘在了一处。呆愣片刻,墨诗笑了,轻轻浅浅的一个笑容,却似乎溶解了潋滟晴光,风满楼的神思瞬间凝结。

墨诗从怀中拿出那块玉,放在风满楼枕边,慢慢摇了摇头。然而手来不及抽回,已经被另一只手握住。风满楼根本不像个刚刚清醒过来的人,力道大得吓人。

“诗儿,你不能这样辜负我的一番心意啊!”风满楼笑得苦兮兮。

诗儿将自由的那只手放在胸口,然后摆摆手。

“你是说接受我的心意,东西却不能收?”风满楼试图解答。

诗儿点点头,然后试图收回自己的手,可是风满楼握得太紧,两只相握的手纹丝不动,诗儿微微皱了皱眉。

风满楼有些疑惑,总觉得自己醒来之后,诗儿有些不一样,似乎是……变得有些疏离?这个认知让风满楼觉得心情莫名烦躁起来。

“诗儿,你是不是觉得一直照顾我很烦?”

墨诗惊诧地瞪大了眼,乖乖摇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怎么的,从前大病小痛都避着我走,自从遇上诗儿你,我就老是受伤,显得特别柔弱像个娘儿们似的,但是诗儿你要相信我其实很强悍!”风满楼热情地将墨诗望着,不慎遭遇墨诗凉飕飕的眼光,回味了一下刚刚的话,方觉出点不大对劲的地方,立马改口道,“当然,我不是说诗儿你是个扫把星。”

墨诗的视线更凉了。

风满楼郁闷地搔搔头,把枕边的玉佩重新塞进墨诗手中,又把墨诗的手握拢,严肃说道:“我素来没有把送出的礼物再收回的习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炸响在风满楼的头顶。寂然叉着手,冷冷地望着风满楼。

风满楼有个毛病,有人和他抬杠,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把人家打压下去,于是笑容颇挑衅:“寂然其实你是嫉妒吧!真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尤其对男色没兴趣,所以只好对不起你了。”

寂然笑得云淡风轻:“你真以为你送聘礼呢!这么寒酸的东西也敢拿来当定情信物?风满楼你虽然败落了也不至于惨成这副模样吧!”

风满楼即刻炸毛,几乎要坐起身来和寂然拼命:“寂然你个混账,你懂个屁!这玉佩可是我阁中圣物,几乎可以代表阁主身份,有本事你也弄个江湖令牌出来我见识见识啊!没能耐的东西!”

寂然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中笑意更浓:“是啊是啊,如此伟大的玉佩,我等泛泛之辈怎有资格拥有?只不过风大教主,不知道这玉佩拿出去是能够代表您呢还是花教主?总不会一拿出去就遭人砍杀吧!”

风满楼的脸色雨过天青--是真青色。

墨诗痛苦抚额,完全不明白为何两个与自己相处时十分正常的人一见面立马针锋相对,且对话穷尽各种刻毒想象。为了制止这种没意义的争吵,墨诗利索把玉佩揣回怀中,寻思着找个安静的环境再还给风满楼。

“哼---”风满楼侧过头去朝床里头生气地哼哼。

“哼--”寂然冷笑着不屑地应和。

于是此番争吵结束,墨诗终松了一口气。

67。二月——甲…第六十六章 孤鸟玉兰

风满楼终于退了烧,之前睡得太多,一整个下午清醒得没有一丝睡意,苦于伤在身行动不便,还是只能躺在床上,眼睛却不肯闲着,一直追着墨诗的身影在房中乱转。不过其实也算不上乱转,因墨诗一整个下午都坐在一张桌前执笔,几乎没动。

墨诗专注的样子和平时全然不同,便如深冬积在地上的新雪,美好得让人不忍亵渎。几缕零散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墨诗的视线,墨诗几次试图把发固定在耳后,均无果,只得作罢。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洒在墨诗的发上和脸上,甚至把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衬托得清楚,眉心的美人痣愈发娇媚。执笔的手纤细洁净,指如葱白,控着笔飞快在白纸上掠过。所有的一切组成柔和而娴静的画面。

风满楼啧啧赞叹,这样安好的场景,自己究竟有多久没经历了。赏心悦目的人,赏心悦目的景,除了某个不合时宜的阴影--寂然立在墨诗身边,看着桌面上的那张纸,时不时指点二三。每每此时,墨诗总会若有所思,然后似乎醍醐灌顶般眼光清亮,笑靥如花。风满楼成功地醋了,拳头握得吱嘎响,在看到寂然挑衅的眼神后,恨不得把身下的床板都给拆得一干二净,尤其是看到墨诗偶然对着自己露出笑脸时--谁叫这笑容总带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距离,比如礼貌。风满楼想破了脑子也不明白这一夜间的改变究竟是什么原因,明明一切都没改变,却好像一切都不复存在。

感情一事着实奇怪,要不挑明这层关系吧,两个人都克制着自己的感情,绝对不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