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回到球场,可心靠过来问“他带你去的校医室?”
“恩。”我扭过头发现她正对我露出诡异笑容。
我羞愧地转回头,她却又靠过来“你喜欢他?”
“才没有!”
“别装傻了,你这个人好简单的,所有的事情都写在脸上了。”
我,是不能去喜欢曹雨希的,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谜团,太多的未知。我不知道那断层何时才能被填补,我不知道那个出现我梦中的霖是谁,和我还有曹雨希又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的还太多太多。
☆、Chapter2小满
1
第二天去上课的路上,遇见了曹雨希。远远地就能看到一个戴着黑色镜框的高个子男生穿着棒球外套。他并没有近视,反之裸眼视力高达5。0,好得很,不过是喜欢戴眼镜的感觉,因此买了很多样式的镜框,货真价实的伪近视。
他冲我挥着手跑来,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尾“你有没有好点?”
我也下意识摸了摸贴着创可贴的位置“已经不疼了。”
他走过来拍着我的脑袋对我说“老大不小的人了,也该学会好好照顾自己了。”
可心没有来上课,说是要和同班的男朋友一起去看期待已久的电影首映,我和可心分别在两个不同的班级。在硕大的大学校园,没有这个叽叽喳喳的女生在我身边学校也显得寂寞了不少。只有她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孤独,原来在这个学校除了所谓的发小曹雨希和同宿舍的胡可心外,我没有任何人际关系网。这时一支芦荟胶被推到我面前,抬头看何许人也,他一脸歉意地看着我。是那天将足球很有技巧性地踢到我脸上的男生,记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叫,钟诗杰。
“你这是?”
“昨天都没有跟你道歉,看到你受伤了,女孩子脸上留疤就不好了。”他一直无辜地皱着眉头,让我不忍多说他什么。只好对他笑笑说没事。
“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你的歉意。”我回答。
钟诗杰,明明是和他同班,但这个人给我留下的印象在那一脚射门之前少之又少,不过我只知道每当听到他的名字,TVB里阿Sir的形象便在我眼前活灵活现。
“那个,内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他慌张地指了指头部。
我开玩笑地敲了敲伤口位置“你看,没关系了。”
其实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诗杰离开后,曹雨希蹑手蹑脚地靠过来,用怪里怪气的强调扭着身体对我说“有情况啊!足球情缘吗?”
瞬间转过身来,抓住他的衣领“你!什么时候藏在哪的?少在那装蒜!”
他轻轻将我的手挪开“大侠饶命,大侠英勇,大侠有大量。”
“切……”我甚是不屑地顺出口。
我不知我们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亲近,但唯一确定的,便是我们对于彼此的珍惜与爱护,一种发小间的熟悉感。
下课后的路上,见我一个人,他便追上来,走在我身边。
“你真的和其他的人的交流太少了,就不能试着和他们交流一下吗?”他似乎很真诚地在为我提建议。
我没有做声,我不会承诺自己没有把握的事,可却鬼神附体一般,不经过大脑地吐出一句话“我有你就够了。”
说完后倍感惊慌,甚至觉得周围的水蒸气都凝固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就要窒息。偷偷转过头,发现曹雨希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我连忙解释“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那个……就是……”
他将手轻轻搭在我的头顶“傻小孩,我不能在你身边一辈子,你总要去结交新的朋友,就像认识了可心那样,去和其他人交朋友。”
是的,他不能陪我一辈子,我无法抓住身边的任何人,也不敢去伸手,生怕被他们身上高倍的电流击倒。他们生活在我必须仰视的世界,触不到的边缘。
我留不住他们。
2
“好了,送你到宿舍楼下了,那我就先走了。”曹雨希对我挥挥手准备离开。
我刚要伸手回应,却看到远处一对拥吻的恋人。那个男人,是可心的男朋友,而那个背对着我有着海藻般波浪卷发的女人,不可能是可心。昨天两人还一起去看电影首映,可一回来可心便因受凉大病一场,现在也应该躺在宿舍里静养的才是。
捏紧了手中的书本,曹雨希也发觉了我凝重的表情,疑惑地走向我。
我也许,明白了什么。气势汹汹地一步步逼近那两人,走过曹雨希身边便将书本扔给他,独自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那女人拽开,两人还正吻得深情,我这个突如其来的破坏者让他目瞪口呆。
“我,我可以给你解释。”那男人的嘴角还粘着她橘色的口红。
抡起胳膊在他左脸狠狠给了一巴掌,那女人尖叫了一声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
那男人因为这一巴掌燃起了火气“死女人别不识好歹,你回去告诉你那自以为是的朋友,是老子我不要她了!”
一番话后,我挥起左手在他的右脸也狠狠来了一巴掌。
那男人刚要挥起手来还给我,曹雨希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哥们,男人不能做得这么无耻,你说是吧?”
说着回头看了看那个长发女人。
“曹雨希,放开他吧。”是可心,穿着睡衣披着毯子,短发在风中吹乱的胡可心。
那男人甩开了曹雨希的手,我捏紧了拳头上前用尽浑身力气踩了他的脚趾,就在他疼得跪在地上时,眼含泪水与愤怒,用我迄今为止最大的声音吼道“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三人坐在宿舍前的阶梯上,可心无奈地对我们笑了笑。
“我是知道的,所以你们也不用为我感到难过。”
我和曹雨希都没有说话,我想,这时候的可心,只是需要有人能够在她身边,就这样静静的陪在身边就好。
3
“那个臭男人!我见他一次就扇他一次!”
“好啦立夏,你看我都没关系了,你还在生什么气啊。”可心还是那样微微笑着。
“喂!前面两位*!”是远处的曹雨希。
“曹雨希,昨天谢谢你,不然立夏又要被打了。”
我有些按捺不住“可心!什么叫‘又’被打?说得好像我天天都被打一样。”
可心不紧不慢地解释“你就是太傻气,太正直,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挺身而出维持正义。所以才会动不动就差点被人打啊。还好每次你都运气好,不然现在还能不能直立行走都说不准呢。”
曹雨希捧腹大笑,笑到难以继续走下去。
“有什么好笑的,主持正义正义有什么不对!”
可心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亲爱的,主持正义的是超人和奥特曼,你这样弱小的一份子还是保护好自己吧。”
和可心的这一切都在一个阴雨连绵的课间化为泡影。
“你知道可心男朋友劈腿的事吗?也太囧了吧。”
“对方是她班的班花,能不劈吗。”
“倒是可心,都不愿改改她的爷们性格,活该她被甩。”
“你们消息都传得很快嘛!”
“恩?你都不知道?大家都是听立夏说的啊。”
此时此刻,我和可心都在卫生间的隔层里。
我有些不明所以然,这些女生说这都是我说的?可我根本不可能和他们有所交流。
没等我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走出隔层的瞬间,被可心狠狠按到墙上,同她红红的双眼四目相对。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很久,就连滴水的声音也那样清晰入耳,她忽然冷冷一笑“无耻。”
便放开我离开了。
之后可心换了宿舍,我们再也没有任何交流,就连在走廊偶然相遇,也只是漠然擦肩而过。
4
一天半夜接到钟诗杰的电话,睡眼朦胧地对着话筒“这么晚了有事明天说成吗?”
那边是哭得泣不成声的他“江立夏,我怎么办。”
一下子清醒,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宿舍。第一次在这样一个凌晨的夜晚出门,虽然学校的路灯开得分外耀眼,但因为学校大面积的绿化带,总是有种阴森的感觉。没有了校园公交车,便徒步走到了运动场。
和钟诗杰成为朋友似乎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事情,作为一个男生他算是比较细心的了,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我似乎一直视他为好姐妹。其实比起担心更多的是好奇,是什么事让一个大男生哭得像个孩子,家庭纠纷?精神压力?心理负担?当我看到那个坐在看台哭得梨花带雨的大男生时,发现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要竭尽全力去让自己忍耐,从而不会当场捧腹大笑。不是我太冷血,只是那场面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
他穿着单薄的衬衫,映着灯可以看到他翻着泪花的眼,还有脸颊上抹成了一片片的泪渍。当他看到我好似看到了亲人一般,一下子扑向我的怀中哭得更加凶猛起来。这一景象不仅没有吓到我,反而令我哭笑不得,本就不知如何安慰人的我,也只好拍着他的背不停地说“没事,没事”,虽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没事。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小心地试探了一下。
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我男朋友不要我了,他去找那个狐狸精去了。”
这一句回答的信息量好像已经大到让我接近石化“男……男朋友?”
“对啊,我honey啊,虽然现在不是了。”
Honey……我多么希望此时是我耳部神经不小心搭到别处去了。
“你是那个……”我奋力地搜索着能够形容这类人却又不失礼貌的词语。
“GAY啦!”他却很轻松地接过我的话。
我惊叫,也许可以用惨叫来形容“可你又不是娘娘腔!”
“谁说我们就必须都得是娘娘腔了,又不是宫廷里的公公,你看的那都是狗血电视剧的效果。你是没去过我们经常去的酒吧,个个都是纯爷们。”这样想想看,确实如此,他虽然很细心,但却大咧咧的有着男孩子的爱好和浑厚的嗓子,这和我们通常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当然除去在这前一刻看到他嚎啕大哭的那场面,可也并没有明文规定说男人不得哭泣。
那一晚我们在路灯下聊了好多,他一点都不在乎社会对他们这些特殊群体的抨击,从不纠结于这些无法避免的死路,随遇而安就好。他说的这样一句话让我想了很久“我们和你们没有什么分别,都会爱一个人爱到忘记自己,爱一个人爱到令自己变得卑微。”
爱到,令自己变得卑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