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没说完,忽然发现面前已经失去了傅暻的身影。
忙抬头,只见傅暻已经急匆匆往傅母的住处跑去。
噗!
见他如此着急,耿嬷嬷忍不住掩口偷偷笑了下。
而后她也匆匆跟了上去。
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再次拉了起来,若不是点了一盏宫灯,屋子里根本不能视物。
傅暻一进屋子,见眼前的情景就忍不住揪心。
以前母亲生病时,屋子里长年累月就是这副光景。
他讨厌这样死气沉沉的屋子,喜欢看屋子里亮堂堂,喜欢看母亲坐在榻几之上冲他笑眯眯的招手。
傅母斜躺在长榻之上,身上盖着薄毯,在晕黄的宫灯之下,她的面色显得有些暗黄。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孩儿。”傅暻奔到榻前,轻轻握了傅母的手,声音哽咽。
原本双眼紧闭的傅母,听到傅暻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道。“十六来了。”
“母亲您别担心,孩儿这就去请圆圆来给您看看。”傅暻忙道。
“别去!”傅母拉住傅暻的胳膊,轻轻摇头,“我的身体我心里清楚,圆圆令我起死回生后的这段时间是母亲过得特别开心。知足了。”
稍顿,她又道,“母亲不惧死,只是在临走前,有桩心事未了,母亲不甘心啊!”
“母亲您别胡思乱想。您的身体近来一直十分健康,可能是这几日天气比较寒冷,又忙着招待皇兄,您又累了下,所以才会身体不适。让圆圆来给你看看,服两剂药就无事了。”傅暻的声音在颤抖。
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若她有三长两短,他又该如何活下去?
就算拼了性命,也不能让母亲有事。
见傅暻不接傅母的话茬,耿嬷嬷急了,就提醒道,“十六爷。王妃有心事未了,您快问问王妃是何心事啊。”
“对,母亲。您有何心事?您说出来,孩儿一定会帮您完成。”傅暻忙道。
“唉!”傅母看着傅暻长叹一口气,将面侧去另一边。
傅暻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答案。
他只得又催问。
耿嬷嬷道,“王妃,您有什么心事就和十六爷说吧。十六爷这样孝顺,他一定会尽力去完成的。不会违了王妃您的心意。十六爷,您说是不是?”
“对。母亲,嬷嬷说得对,孩儿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去完成,就算孩儿做不到的,孩儿也会想办法去做到。”傅暻无比郑重的承诺。
耿嬷嬷低头又勾了下唇角。
傅母这才将面侧了过来,再将面向傅暻。
她又叹了口气,这才道,“十六啊,母亲最大的心事就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儿,享受天伦之乐。但母亲知道这只是痴心妄想,唉!十六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说着,她就冲傅暻摆摆手,又将脸别去一旁,不再理他。
耿嬷嬷幽幽道,“王妃您放心吧,十六爷这样孝顺,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傅暻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低垂的星眸中满是痛苦之色。
傅母和耿嬷嬷二人心神不定,均在想傅暻到底会不会点头同意。
过了好半晌,傅暻抬头看向傅母,艰难的动了动唇,道,“母亲,只要您答应去看病,什么要求孩儿都答应您。”
“十六爷您这是答应成亲了?”耿嬷嬷惊喜的追问。
“嗯。”傅暻无力的点点头。
耿嬷嬷喜悦的冲傅母喊,“王妃王妃,十六爷答应了。”
傅母再次转过头,冲傅暻轻轻笑了笑,“十六,你果然是好孩子,母亲心安了。十六,你答应母亲的话,可千万不能反悔啊?”
她又掩嘴咳嗽了几声。
“不反悔。”傅暻无力的吐出三个字。
“那就好,十六你先下去吧,母亲乏了。”傅母轻轻摆手。
“母亲您好好歇着,孩儿这就去请圆圆过来。”傅暻起身。
傅母摇头,“暂且不用,我先睡下,说不定一觉醒来这病就好了。”
傅暻仔细看了看母亲的神色,轻轻点头,然后转身出了屋子。
站在廊檐之下,看着院子里树木光秃秃的虬枝在沉吟。
忽然,有极轻的笑声传入他的耳间。
笑声虽小,但他还是能辩出是母亲的笑声。
忽然他明白过来,自己上当了!
他很懊恼。
怎么也不会想到母亲会装病来骗他!
他本想推门进去揭穿母亲,但想了想,他收回拍向门的手。
母亲身体恢复到今日这模样不容易,做为儿子,自己是不孝,如果现在进去揭穿并表明自己的立场,肯定会让母亲伤心,说不定还会影响母亲的身体。
傅暻星眸微微眯了下,他想到用其他的方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快速离开了傅母的住处。
傅母的确是利用装病来逼傅暻松口,等他一离开屋子,立即起身与耿嬷嬷商量起媳妇的人选来。
“王妃,咱们好多年未回京城,对京中的世家名媛小姐们了解并不多,这事咱们还得求皇后娘娘帮忙。”耿嬷嬷笑着提议。
“对,我这就来写信。”傅母笑着点头。
耿嬷嬷立即取来笔墨纸砚。
主仆二人不亦乐乎的忙了起来。
而傅暻则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去找了穆锦晨。让她来为傅母看病。
听说傅母又生病了,穆锦晨吓了一大跳,连斗篷也来不及穿就往外跑,却被白蔹一把拉住,嗔。“小姐,等等!”
穆锦晨向她轻轻吐了下舌头,然后站住。
但她很疑惑,前两日才去看了傅母,并为她检查过身体,一切都很正常呀。怎么忽然就变得这样重了?
想到这,她就问傅暻,“十六祖,你是不是惹了伯母生气,她才病倒的?”
呃!
小丫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那样不懂事的人吗?
不过母亲这次‘生病’还真是因我而起。
不对,小丫头怎么喊母亲为伯母,而喊我十六祖,这……是不是有些乱呢?
傅暻愣了愣。
他还不知傅母让穆锦晨改口一事。
看他发愣,穆锦晨认为自己猜对了,给了他一个极其鄙视的眼神,“十六祖,我说过多少次啦。伯母不能受气不能受气,你怎么还气伯母呢。
伯母要是有个……我绝不会饶了你,这是大人又不是孩子。怎么也让人不省心呢,真是气死我了。”
骂完傅暻后,斗篷也已经穿好,穆锦晨就麻溜的往外跑去。
“你……小丫头……”傅暻被骂得有些懵,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哟,十六皇叔是不是傻了。被小姐骂了还笑呢?
白芷落在后面,正巧看见他在笑。也愣了下,忍不住抿唇腹诽。
到了傅家。穆锦晨直奔傅母的住处。
“伯母,您怎么了?”穆锦晨急匆匆的将门敲开。
“圆圆你怎么来了?”傅母忙问。
“十六祖说您身体不适,让我来帮您瞧瞧。”穆锦晨三步并作两步走近傅母。
傅母向耿嬷嬷看了一眼,有些紧张。
她可以骗儿子,却骗不了圆圆啊。
耿嬷嬷赶紧跑到门口瞧了瞧,发现傅暻没跟着来,心中大喜,赶紧将门掩上。
“王妃,二小姐又不是外人,就直说了吧。”耿嬷嬷道。
“好。”傅母点头。
反正也不是什么丑事,说就说吧。
听完原因,穆锦晨呆了呆,然后就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美得惨绝人寰的傅暻竟会被母亲逼婚,真是太有趣了。
当然她又不明白,傅暻为何不愿意娶妻生子,非要傅母出此下策来逼他。
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难言之隐是身体有隐疾,还是曾受过情伤?又或者是……
以前在现代时常听那些腐女们哀呼,好男人要么都结婚了,要么都有男盆友了,男盆友……
呀呀,傅暻不会也是……
穆锦晨下意识捂了下口,害怕不小心将心里想得说出来,那傅母还不得掐死她。
好奇心让她心像被猫挠了样难受,还是忍着没有问出来,这是人家的**,怎能轻易去问呢,慢慢去发现吧!
要是傅暻知道她在心里这样想自己,会第一个打死她。
知道事情真相后,傅母就恳求穆锦晨帮着骗傅暻。
为了傅母能早日抱上孙子,穆锦晨义不容辞的点头答应了。
等她从屋子里出来,就见傅暻背着双手站在廊檐下,身姿挺拔如松,俊美如玉的面上清冷如水,只有深邃如海的黑眸中有星光在跳跃。
见到穆锦晨,傅暻清冷的面上才现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来。
袍角轻轻一动,他匆匆向她迎来,并朗声问,“圆圆,母亲身体如何?”
满面的清冷被焦灼所替代。
穆锦晨下意识抿了抿唇,眼睛转了两下,应道,“放心吧,伯母只是小问题,吃了给的药丸,多休息几日就无事。”
“是吗?”傅暻挑了挑眉,似不相信。
“嗯。”穆锦晨点头,继续道,“不过呢,十六祖我可要再次提醒你。你千万千万不能再惹伯母生气,凡事一定要顺着她,否则会怎样我也不好说。”
看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傅暻眼角抽了两下。
混蛋小丫头,也来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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