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退,不再提让他成亲一事。
唉!
傅暻眯了眯星眸,掩去眸底深处的痛楚。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新年就过去了。
这段日子傅母没再向傅暻介绍其他姑娘,他在心里暗暗乐着,希望这件事就此算了。
可惜他没高兴多久,刚过正月十月,傅母再次提及这事。
“十六啊,这位刘小姐是皇后妹妹的女儿,皇后娘娘看着她长大。刘小姐不仅温柔贤淑,待人谦和有礼,针线女红更是一等一的好,还有啊,刘小姐相貌出众,说她是应天府最美的姑娘一点儿也不为过……”傅母十分详细的介绍着这位刘小姐的情况。
听说是皇后的姨侄女,傅暻隐隐有些头痛。
傅母说完之后,见儿子没说话,她又劝道,“十六你瞧,刘小姐貌美如花,温柔贤淑,知书识礼,针线女红样样精通,这真是千里挑一的好姑娘。错过了这门亲事,十六你可是要后悔的。”
傅暻张口欲言,却又被傅母制止,“十六你先回去想清楚,再来回母亲,莫要一时冲*动而后悔。”
她担心儿子又会说出令她失望的话。
让傅暻考虑再回话,她是想多期待激动一会儿。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的感觉,可谁让她真的想儿子成家立室呢?
傅暻见此,就将话暂时咽下,道了好,然后离开。
这次得想一个更合理的借口拒绝才行。
冬去春来。
墙角的迎春花开得枝头俏,桃树也悄悄向外绽出花蕾。
忽然一阵风呼啸而过,几片嫩黄色的花瓣被无情的吹落树下。
唉,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穆锦晨站在树下看着落花,在心里暗暗感慨。
白芷白蔹她们明日就要回乌兰关了。祖父选派来的新人过年前已经来到碧波院。
代替白芷她们伺候自己的两人,一人名唤红绫,一人名叫红绡。
红绫红绡二人比她年长两岁,红绫性子沉稳冷静,红绡则俏皮活泼。身手也不赖。
虽然她也很喜欢红绫红绡,但更舍不得白芷与白蔹。
“小姐!”耳畔传来清脆悦耳的呼喊声。
是红绡。
穆锦晨忙用袖子狠狠抹了下眼睛,不想让红绡看见她落泪的样子。
她转身向红绡眯着眼睛笑,“红绡姐姐,怎么了?”
“小姐您又哭啦?”红绡一眼就发现穆锦晨眼睛红红的。
知道她哭过,红绡没有意外。
红绡也知道穆锦晨是舍不得白芷白蔹离开而落泪。她没有吃醋,反而很开心,这说明自家小姐重情重义,能伺候有情有义的主子也是她的福气。
若小姐见白芷白蔹二位姐姐离开,没有半分伤心难过。反而兴高采烈,那样才会令人心寒呢。
“没有呢。”穆锦晨笑着否认。
“小姐您放心吧,奴婢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奴婢知道小姐您是舍不得白芷和白蔹姐姐,但又不想让她们知道,怕她们会伤心难过。”红绡绷着一张俏脸正经的说道。
“嗯,红绡姐姐可不许告诉任何人。”穆锦晨点头承认了。
“放心吧小姐,奴婢有分寸的。小姐咱们赶紧回房洗把脸吧,宴席马上要开始了,您现在这副样子任谁瞧了都知道您哭了。”红绡正色道。
穆锦晨道好。
红绡就伸手虚扶了她的胳膊。主仆二人离开后花园。
看着穆锦晨与红绡二人离去的背影,白蔹才带着白芷从墙角那棵苍翠的古榕树下跃下。
小姐您一定要好好保重,奴婢不能再伺候您了!
白蔹与白芷二人早已泪流满面,她们双膝一屈,对着穆锦晨的背影跪了下来,十分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照顾穆锦晨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让白蔹她们向她跪过,这是她们第一次悄悄给她下跪。
就因为她们知道当面她是不许的。
明日要离开的除了白芷白蔹之外。还有宁氏身边的听风听雨听雪听霜四人,宁氏特意设宴为她们饯行。
虽然在开席之前宁氏叮嘱大家都不许说伤感的话。更不许落泪。
面对着满桌丰盛的菜肴,穆锦晨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笑着举杯先向白芷白蔹二人敬酒。
她正欲张口说两句祝福的话时,忽然耳边传来‘呜呜’的哭泣声。
忙扭头看去,只见一向大大咧咧的听雪红了眼睛,用帕子掩口,眼泪开始‘啪啪’的往下掉。
一个开了头,其他几个哪还能忍得住。
“小姐!”白芷与白蔹二人将杯子一放,同时将她紧紧的搂住,放声痛哭。
“白芷姐姐,白蔹姐姐,我们不是说好的都不哭嘛,咱们不哭,不哭……”穆锦晨感受着她们身上温暖而又熟悉的气息,口中说着不哭,但眼泪早就涌了再来,浸湿了她们二人胸前的衣裳。
那边听风几人也都齐齐跪在宁氏面前,泣不成声。
宁氏的眼泪又哪儿能忍得住。
一时之间厅内只闻大家悲伤的哭泣声,立在一旁伺候的其他丫环婆子们也被感染,个个都垂头拭起眼泪来。
周嬷嬷背过身,眼泪擦了擦,然后转身去轻宁氏,“夫人您怎么也哭了,不是说好了大家都不哭嘛,听风她们只是回乌兰关,咱们下回回家,不就能与她们相见了吗?”
然后她又看几其他,高声道,“姑娘们,大家都坚强一些,都擦干眼泪不要哭,我们只是暂时的离别,又不是永不能相见。将来你们要是想夫人小姐了,可以随时进京来看望啊。好姑娘,都别哭了,你们还没敬夫人和小姐酒呢,都起来……”
周嬷嬷劝着众人,泪花在眼睛里闪烁,若不是她极力忍着,早就泪流成河。
人都是感情动物,在一起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忽然要分别,怎能舍得又怎能不伤心难过?
但她的劝说还是起了作用。跪在地上哭作一团的听风几人都用力抹了下眼泪,霍然起身,“对,嬷嬷说得对,我们不哭。我们要一起向夫人小姐敬酒,还有嬷嬷。”
“对,今夜我们不醉不归。”听霜挥了挥手。
“就你那酒量,还不醉不归呢,一杯你就倒了。”听雨调侃。
其他人就笑。
宁氏见大家活跃起来,她也拭干眼泪。高声道,“对,咱们今夜不醉不归,不过,在喝酒之前。听雪得先罚酒三杯。”
“夫人,为何奴婢要罚酒三杯呢?”听雪眨了眨红肿的眼睛问。
“谁让你第一个哭,惹得我们都掉金豆子。”宁氏嗔。
“嘿嘿!”听雪咧着小嘴笑了笑。
“罚酒三杯,三杯!”听风几人就开始起哄。
厅子里的气氛开始热闹活泼起来。
穆锦晨握着白芷与白蔹二人的手,也绽开笑容,“白芷姐姐,白蔹姐姐,今晚你们可也要多喝几杯哟。”
“嗯。一定!”白芷与白蔹二人用力的点头,将眼泪狠狠的眨巴回去。
穆锦晨将袖子一撸,豪迈的举起酒杯。对白芷与白蔹二人道,“来,我们喝酒。”
白芷白蔹也举杯,三只白玉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之声。
大家都将眼泪流向肚子里,尽情的吃喝着。道别的话早就说过太多太多,眼下不提离别。只畅想未来。
不知不觉,大家都有了醉意。
虽然喝得是蜜酒。却同样有后劲,何况每个人喝得都不少,都超出了本身的酒量。
穆锦晨只觉得双腮发热,头晕乎乎的,眼前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举杯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第二日午时,窗外阳光灿烂。
“小姐您醒了。”见她睁眼,红绫与红绡二人笑着走过来。
穆锦晨闭了闭眼睛,然后又睁开,倏地坐起来,忙问道,“二位姐姐,白芷与白蔹姐姐她们在哪儿?”
红绫与红绡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答道,“小姐,白芷姐姐她们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啊,什么时候走的?你们怎么不叫醒我?我要去送她们。”穆锦晨掀了被子,拿起自己的衣服就胡乱往身上套。
红绫道,“小姐,是夫人特意吩咐奴婢不让喊醒您,白芷姐姐她们也特意提前了半个时辰离开,说这样离开最好,省得大家到时又伤心……”
穆锦晨穿衣服的手垂了下来,任凭衣服从肩头滑落。
走了,往后想要再见她们可就难了。
离别的愁绪将她紧紧的包裹,又无力的躺回床*上。
宁氏知道她心里难过,特意过来陪她说话逗趣。
但穆锦晨看出宁氏也是强颜欢笑着,心好塞。
就这样闷闷不乐了两日,穆锦晨主动对红绫红绡道,“二位姐姐,我们出去玩吧,整日闷在屋子里也难受。”
“好哇好哇。”见她主动要出去,红绫红绡分外欣喜。
她们立即打来热水,开始为穆锦晨梳妆打扮。
出了碧波院,看着田野间渐渐萌发的春意,想到了傅母,也不知她老人家是否为傅暻寻到了合适的亲事。
对,看看去!
穆锦晨说了出去,手一挥,带着红绫红绡二人去了傅家。
今儿天气好,耿嬷嬷陪着傅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
见到穆锦晨,傅母特别开心的挥手,“圆圆快过来坐,这儿暖和。”
穆锦晨笑眯眯的走过去,并在她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