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吓我,你一定不能有事。”他舍命相救,夕环看得真真切切,心如刀割。
“来人,抓住曹操,赏千金。”吕布满面春风,若论骑射,世上再无人是他的对手。
两边人马一通混战,吕布骁勇无比,曹军节节败退,不少人丧命于吕布之手。曹操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心下大喊:“完了,完了,半生经营全部给吕布抢走了。”
因为征战在外,曹操胡子拉碴,看起来显得苍老了不少,夕环看他横遭惨败,英雄末路,不禁抚摸上他的脸庞,柔声说道:“孟德,你是三军主帅,军中可以无我,但是不能没你,何必替我挡了那一箭。”
“环儿不哭,宁愿我死了,也不能让你有事。我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不得什么。若换作了你,怕是抵挡不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活下去。”曹操目光柔和,语气却渐渐转弱。
转眼那些去营救夕环的人马因为没有找到她,便回来两军会合,正好遇到他们厮杀得不可开交,吕布前后被围,渐入劣势。居然遇到陷进了,吕布恨得咬牙切齿,那对狗男女就在眼前,可是曹操身边的士卒就如铜墙铁壁一般,让他不能靠近半分。
再纠缠下去,怕是无益,吕布只好提着方天画戟下令撤退。“典将军,先让吕布走吧,不要再追他了。主公受伤严重,需得尽快送回营中救治。”夕环深知穷寇莫追,但是更怕曹操等不及,而有生命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汉之子房
夫人如此吩咐,大家只好忿忿离开,七手八脚地将曹操抬上马车。一路颠簸,曹操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夕环担忧地抚摸上他的额头,发现竟如滚烫的炭火一般。
“孟德,我在叫你,你听见没。”夕环让曹操靠在她身上,柔声唤道。只是,那边却没有丝毫回应。“不,你不能死。你说过要给爹报仇的,你想想你的儿子,想想两位姐姐,再想想我,一大家子人都需要你。”
“军医,曹公他怎么样?”夕环焦急万分。
“哎,吕布的箭法果然厉害,居然能够穿透厚厚的盔甲,直逼进主公的肌肉里。值得庆幸的是,他的箭上无毒,主公只是失血太多,暂时昏迷了过去,并无大碍。还请夫人宽心。”军医轻轻地褪去曹操的衣服,仔细地检查了他的伤口,发现血液颜色正常,便嘱咐道:“夫人,你要帮主公勤加擦拭伤口,保持伤口清洁,务必让高烧早日退去。”
一盏孤灯,让曹操营帐里平添了几分暖色调。夕环按照军医的吩咐,耐心地帮曹操清洗伤口。“原来,他身上有这么多伤疤,这些都是他长年在刀光剑影中留下的痕迹。可笑昔日的我对他真是一点都不上心,竟是个十足的白眼狼。”夕环愧疚难安,自责不已。
这一夜,险象环生,精疲力竭,此刻忽然宁静下来,却是再无睡意。当我玩命地在吕布的追逐下逃跑,他如救命稻草一般及时出现,若不是深深地在乎,怎会轻易弃掉徐州,冒死赶回兖州救我。听着曹操沉闷的呻吟声,夕环莫名多了一份依赖。
“孟德,你若好了,我真心会好好对你。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夕环孤身坐在榻边呢喃自语。
“水,水…”曹操迷迷糊糊地说道。
夕环连忙跑去端了杯水,只是曹操双唇紧闭,完全没有张开的意识。蓦然想起以前喂荀彧喝药的情景,那样入骨的缠绵,早已随着青春的流逝而走远。今日,我就要这样喂曹操喝水了!文若啊文若,我这算是背叛你了吗?
夕环见曹操清醒过来,便端了汤药,亲手喂他喝下去。曹操经此一役,大有绝地逢生之感,紧握住夕环的手,柔声细语:“环儿,你这般服侍我的感觉真好。我多希望,能天天生病,这样你就会一直挂心我。”
“我看夫君是病糊涂了,哪有人盼着生病的,你早日好了,还有很多大事等着你做呢。”夕环嗔道。
“若是我晚生个二十年,或者早些遇到你,我必然不会去追求什么功名利禄、王侯将相。宁愿一辈子青衫布衣,只求与你朝朝暮暮,做对寻常夫妻。”曹操倍加珍惜此刻的柔情蜜意。
怀中的她,正低眉浅笑,一丝红晕悄然爬上了脸颊。
“启禀主公,荀大人求见。”门口的守卫进来通报道。
夕环像做了坏事一般,匆忙从曹操怀里脱身,佯装低头整理衣衫,不敢再看荀彧一眼。“文若,多亏你告诉我兖州附近有吕布的人马出现,不然环儿差点被吕布所害。”曹操说道。
“夫人还好吗?”荀彧放心不下她,特地从鄄城连夜赶来。
他对我何尝不是倾心相待?想到自己被两个当世人杰所牵挂,夕环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请荀大人放心,无碍。”夕环纠结半晌,最终只赠他同样的两个字。
“是我不好,没有听进文若的话,致有今日之败。文若,你说我下面该怎么办?”曹操询问道。
荀彧眉头紧锁,沉思了一会,便说道:“昔日汉高祖保守关中,光武帝占据河内,都是先固其根本而后掌控天下,这样进则驱敌获胜,退则有据可守,所以虽历经险阻而终成大业。主公凭借兖州起事,平定山东祸乱,百姓归顺,况且兖州跨黄河、济水是天下要冲。现在局势残破,但是尚存范、东、鄄三郡,仍可自保,此地就如同主公的关中、河内。所以,依在下看,主公必先定兖州而后图天下。”
“吕布虎狼之师,加上公台之谋,怕是难以夺回啊。”曹操唉声叹气道。
“倒不尽然。兖州只是暂时落入他们手中而已,公台虽有谋略,但是吕布刚愎自用、有勇无谋,未必能听进公台的话。眼下,我军需积蓄粮草,积极备战,可一举击垮吕布。”荀彧鼓励他振作。
“文若,你真是再世留侯,愚兄钦佩不已。”曹操赞许道。
荀彧见他们无恙,便要告辞,继续赶回鄄城,帮曹操守住最后的根据地。夕环送荀彧出去,跟在他背后徐徐而行,望着那玉树临风的背影,她轻声唤道:“文若。”
“夫人。”荀彧心中悸动难安,不禁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她小心翼翼地说道,那语气就和犯错的长倩一模一样。
荀彧知道这“对不起”意味着什么,眼眶不觉湿润了,愣住了半晌,才微微一笑道:“夫人,你是自由的。”
夕环不忍再看他落寞的背影,转身回到曹操的营帐中。荀彧明白,他们背道而驰、渐行渐远,不会再有在一起的日子了。只是,还不想听她亲口说出。
既然当初是我一手把你推到别人怀里,那么昔日恩情的散去也是早晚的事。我知道,环儿性情纯良,城门口他不顾一切,为你挡下了那一箭,你已经决定用毕生柔情去回报他。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再世留侯?我啊,就拼命地帮他平定天下,让你们事事顺心,等到天下大定,我便效仿张良,退于幕后,看你们恩爱白首。
只是,心底的某个角落,写满了不甘心,但是又不能逆天改命。幸福是一时的,遗憾是一世的,若是早知道这一生这么痛,当初何必相识!
一路上,大雨滂沱,倾泻如注。荀彧早已分不清哪里是雨水,哪里是泪水,只能在这模糊的世界里,放任自流、恣意驰骋。
后来,果然如荀彧所言,因为兖州陡然遭受饥荒,吕布开始压榨百姓,收刮军饷,一时民怨四起。曹军因为之前准备了充足的军饷,避开了与民争食的局面,从而在战争中逐步处于有利地位。历时一年多,曹操终于将吕布赶出兖州,重新当上了兖州之主。
时值深秋,天地肃杀,狂浪的秋风在耳畔呼呼作响。曹操温柔地帮夕环紧好风衣的领子,感慨道:“一年多了,总算又回来了。”
“夫君,你不应该开心吗?何以如此伤感呢。”夕环伸手去抹平了曹操紧皱的眉头。
“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才回到原点,总是不甘心。好在,有环儿自始至终与我生死相伴、不离不弃,如此深情,足以慰籍平生。”曹操细心地吹着她的手,帮她取暖。
她双眸似水,丝丝情意涌上心头,庄子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可是,若不是同生共死过,她和曹操之间或许永远都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以后,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环儿,我也不会再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我要所向披靡,把这万里江山亲手送给你。”曹操许诺道。
夕环嫣然一笑,“这礼物太贵重,再说我一个女人要这江山有什么用处。”话虽如此,但是曹操的绵绵爱意,她还是知道的,也许浮生大抵如是。那个人,我们只能相忘于江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岁月静好
暑气如蒸,即便是离离树叶的缝隙中透出的零星光芒,依然刺得人睁不开眼。夕环早已不堪炎炎烈日,松散地倚在凉亭里纳凉。
大人们似乎厌倦了这样的炙热,可是小孩子们却喜欢得紧。荀恽和曹植光着脚丫子,在鹅软石上奔跑追逐,笑声连连。他俩因为年岁相近,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不已。
看着他们汗流浃背,夕环无奈地唤道:“你俩玩了这么久,都不渴吗?来,到姨娘这吃点冰镇的梅子吧。”
“姨娘,这梅子真酸甜。”荀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一颗进嘴里,调皮地眨巴着大眼睛。
“你爹为人一丝不苟,怎么你倒不像他半分。”夕环打趣他。
“哼,爹爹只是个伪君子,姨娘,你还不知道呢,爹爹看见像姨娘这样的漂亮女人也爱多看两眼。”荀恽在夕环耳畔低语。
“你越发没规矩,回去仔细你爹揭了你一层皮。”夕环听他如此说,俏脸微红,薄怒浅嗔道。
“子建,你一点都不乖,大夏天的在外乱窜。”玉柔从柳树阴下,旖旎而来。
“姐姐。”夕环起身,向卞氏福了福。
“妹妹,自从回到兖州,都还没能仔细地和你聊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