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娘理解你。”夕环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荀彧无心政事,放心不下他们,便踱步过来瞧瞧,不料恰好看到他们温情相拥的情景,顿时松了一口气。荀恽连忙从夕环怀里脱身,向荀彧说道:“爹,长倩再也不犯错了。”
“好,孺子可教。”荀彧笑着点了点头,转而对夕环说道:“环儿,刚刚宫里来人传陛下口谕,说陛下邀我们二人晚上进宫赴宴。”
夕环茫然地看着荀彧,“会不会是鸿门宴啊?”
荀彧拉她起身,安慰着她不安的心绪:“环儿,今时不同往日,放心,我会陪着你。”
“娘,你别紧张,爹是陛下倚重的股肱大臣,估计陛下只是想给你接风洗尘,没有恶意的。”荀恽跟着劝道。
夕环温柔地抚摸着荀恽的脸,动情地说着:“长倩,谢谢你。”夕环自幼渴求着平静的生活,今日长倩能够放下成见真心接受她,她自然心存欣慰。
荀彧好奇地问着夕环:“你是怎么做到的,长倩脾气那么拗,我之前跟他好说歹说都不见效。”
夕环微微笑着:“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用情打动他啊。而且这种事情,女人比较有天分,你动不动就满脸怒气,只会让长倩更加反感。”
“看来,温柔果真是把刀,不知不觉就让人放松警惕。可是,环儿,我愿意死在你的温柔刀下。”荀彧似有所悟,似笑非笑道。
“不许胡说,我宁愿自己死都不让你死。”夕环捂住他的嘴,随即转移了话题:“文若,我一路风尘仆仆,污颜秽面,如果就这样进宫是对陛下大不敬,现在时辰尚早,我想沐浴更衣之后再入宫面圣。”
“好,我也正有此意。”荀彧狡黠地笑着。
仆人端来了好几盆热气腾腾的水,并且在木桶里洒了一些晾干的花瓣,很快,整个房间就雾气缭绕,芳香四溢。屋内温度不断升高,夕环便脱去了厚重的外衣,将它搁置在一边的屏风上。
当她身上只剩下一件亵衣时,夕环感觉有人从背后拦腰抱住自己。不消说,夕环已经猜到是谁,她捶打着男子的手,嗔道:“流氓。”
荀彧轻咬住她的耳垂,声音极尽魅惑:“环儿,我要跟你一起沐浴。”
夕环脸上红晕更浓,娇羞地说道:“文若,别闹。”荀彧来到她跟前,仔细地欣赏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还有一张惊世骇俗的容颜,仿如三月里娇艳欲滴的鲜花,他情难自抑,不禁伸手去解开她的衣带。
夕环双眸紧闭,任由荀彧将她放入桶里。水温是恰到好处,可是夕环还是觉得热到窒息。她缓缓地睁开双眸,那个男人正赤裸着上身和她相对而坐。
“环儿,我们这样算赤诚相对吗?荀彧不正经地调笑着。
夕环扑哧一笑:“我记得,祢正平说荀文若可以凭面吊丧,他说你白长了一副好皮囊,但是却终日板着个脸,不苟言笑。其实,他们太过肤浅,根本不了解私下里令君的温柔多情。”
“我只在你一人面前如此。”荀彧平静地回答着她。
夕环戳了他高挺的鼻梁,调皮地称呼他为“伪君子”。
“你倒霉了,居然这么说我。”荀彧趁势把她拉到自己身上,让她柔弱无骨的身子紧贴在他胸前。夕环吻着他的脸,说道:“好了,这个给你赔罪,我的正人君子。”
“不够。”荀彧低沉的声音仿佛有着特别的魔性,让夕环一颗心砰砰直跳犹如鹿撞。荀彧吻上了她的唇,手掌在她曼妙的身体上游离,夕环连忙制止住:“不行,文若,一会要见陛下。”
荀彧嗯了一声,诡异地看着她:“环儿,我在帮你洗澡,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夕环见他耍赖,不禁又羞又愧,一口咬住他的左肩:“哼,让你欺负我。”荀彧有些吃痛,微微皱着眉头,但是似乎很喜欢她的薄怒浅嗔,至始至终,脸上都洋溢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牙印很浅,因为她舍不得弄疼他。夕环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肩膀,温柔地说着:“文若,我在你身上留下了我的印记,以后你只能是我的。”
荀彧却摇了摇头:“环儿,你老早就给我留下了印记,看,它在这儿。”荀彧指着右肩说着。夕环看到了那排深深的牙印,当时她是带着无限的恨憾还有无尽的悲伤,狠狠地咬了下去,故而伤口很深。好在,岁月早已让它愈合、结痂。
荀彧两肩上都留着她的牙印,一深一浅,一边是入骨的恨,一边是缠绵的爱,就如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样,让她又爱又恨,欲罢不能。可是,就算恨,也是爱的一种体现吧。
“是不是很疼?”夕环想到当时的情景,不禁开始心疼起荀彧。
荀彧不忍她忧伤,莞尔笑道:“环儿,你怎么那么喜欢咬人,好像和某些动物有相同的癖好?”
夕环毫不示弱,“那我是狗,你也不例外。一只公狗,一只母狗。”
荀彧握住她的手,笑意更深:“我听过狗咬吕洞宾,所以,你是小狗,我是吕洞宾。”
“喂,荀文若,你的聪明才智都花在如何欺负我身上了吗?”夕环嗔怪道。荀彧爱极了她生气时的模样,紧紧地抱住她吻了起来。
“吕洞宾大人好像很喜欢亲吻小狗,不知,小狗的滋味如何?”夕环反问着。“非常棒,不过,这只小狗有刺,不够温柔。”荀彧若有所思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那怎样才叫温柔?”夕环继续问着。
荀彧指着脸颊,示意夕环吻他:“这才叫温柔。”
“文若,我发现你好美。”夕环鬼魅一笑。
荀彧不觉好奇:“哪里美?”
“你把我说成狗,还想让我吻你,是不是想得很美。”夕环脸上颇有得意之色,“怎么样,千万不要佩服我的聪明。”
荀彧终于明白她在拐弯抹角地说自己,佯装怒道:“不行,我不惩罚你,根本不能体现我这个做夫君的威严。”荀彧捧起水,便向夕环脸上洒去,夕环为了抵抗他的来势汹汹,只能别过脸去,也把水洒到他身上。
“文若,时辰不早了,我们别耽误了进宫的时辰。”夕环节节败退,只能以此求饶。荀彧貌似疲倦不堪,也就放过了她。
夕环已经穿好衣服,但是荀彧还是呆在桶里一动不动,他眉头紧皱,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夕环不放心,便关切地问道:“文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腿有些疼。不碍事的,环儿,休息一下就好了。”他苦笑地看着夕环,想让她不要太紧张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别有用心
可能两人在水中嬉戏的时间比较久,水温逐渐变凉,荀彧的腿便开始抽筋。好不容易他才缓过神来慢慢穿好衣服,夕环见他难得的安静,心中不由担心起他:“文若,既然赤诚相对,你不能对我有所隐瞒。”
荀彧微微笑着:“当年六叔被谋害,悲愤交加,一连几天我都跪在地上以表哀思,不料寒气入侵,就此留下病根。每逢天气变冷,这两边的膝盖都会隐隐作痛。”
“那你怎么不找大夫医治呢?”夕环摸着他的膝盖,心疼不已。
“找了啊,偶尔喝些汤药,基本上就没事了。”荀彧一脸的淡然。
“我不信,这种病可大可小,是不是你有意拖延,才使病情加重?你怎么不爱惜自己呢。”夕环起初面有愠色,随之眼泪就夺眶而出。
荀彧抱起她,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以前我总觉得人生就这样了,所以一直不肯用心,不过现在,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好?”
“傻瓜,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也不行。”夕环从衣橱里找出厚实的衣服给荀彧穿上。
荀彧见她如此紧张,哑然失笑。他站在镜子前转来转去,说道:“你看,我穿这么多衣服,人都变形了,根本不好看啊。”
“你要那么好看干嘛,想再纳个小妾?”夕环嘟囔着。
荀彧想了一会,故意逗她:“如果夫人同意,纳妾也未为不可啊。”
“你做梦!”夕环嗔道。
“哈哈,环儿,有你真好。就算是瑶池仙女,我现在都不为所动。”荀彧搂住她,深情地说着。
“这还差不多。”夕环嫣然一笑,给了荀彧一记香吻。
刘协常年处在近似幽禁、傀儡的生活环境中,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萎靡不振。“陛下,你为何要对环夫人这么上心。”皇后不解地问道。
刘协苦涩地笑着:“她与令君情深,又深受曹操宠爱,而且这两个男人在朝堂上都颇有影响,朕不得不尽力争取她,让她能够为我所用。”灿若星辰的宫殿里是无尽的冷清,除了几个来往的宫女,就只有他与皇后相依度日。
“陛下,臣妾不忍你一直忧伤,不如我们就此禅位给曹操,远离权利斗争的是是非非,过着寻常百姓的生活?”伏皇后凄婉地看着刘协。
“不行。曹操赤壁新败,年岁渐长,已经没有多大精力,朕现在还有机会削弱他的势力。”刘协不肯死心。
“启禀陛下,令君及夫人在殿外求见。”一名宫女说道。
“好,宣。”刘协转而对皇后说道:“皇后宽心,朕自有分寸。”
“臣,臣妇拜见陛下和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荀彧和夕环齐身跪拜道。
刘协立刻满脸堆笑:“令君和夫人快快平身。”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荀彧起身之后,又连忙扶起了身边的夕环,夕环秀目含情,对荀彧莞尔一笑。
“令君与夫人果然鹣鲽情深。”刘协嘴角微微抽搐着,可叹自己虽然身在天子之位,却连寻常夫妻的幸福都感受不到。不过,他来不及沉迷悲伤,继续笑道:“二位快请入座。”
荀彧和夕环拜谢之后,便坐于下首。宫女们端着美酒菜肴,挨个摆放在桌几上,除了各式山珍海味,居然有夕环爱吃的点心。
“听说夫人爱吃点心,朕特地让御膳房做了许多,一会全都赏赐给夫人。”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