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是城镇,这库尔实在有些狭小。
矮小的城墙,黄沙覆盖的街道,由芦苇、红柳搭建而成的房屋。
城里的人也都像无忧一般,用面巾包裹着头发和脸庞,露出一双或明亮或浑浊的碧蓝眼睛。
几人刚一进城,便有不少库尔人一窝蜂围了上来,簇拥着几人,一路尾随而行。
游雅低声对无忧道:“鄯族人自来好客。这里自然条件本就恶劣,所以来客极少。再加之又有你师父、师叔这样如神仙般的人物,他们难免好奇跟来,倒也没有恶意。”
无忧偷偷瞧了伯弈几眼,师父虽染了风尘,白衣变了黄衣,但神情举止却仍如往常一般的丰神俊朗。
正自遐想间,数十骑骆驼向他们飞驰而来,扬起一阵厚厚的尘土,不一会儿,骆驼行至几人跟前停下。
当头的魁伟男子端坐一匹高俊骆驼之上,手握缰绳,头带一顶翎羽黑狐帽,腰扎一条又宽又长的黑帷子,棕色的头发编织成无数的小辫儿,双眼深陷,目呈碧蓝。
人群齐呼:“扎伊宗主。”
男子抬手,将几人扫视一遍,转头对身后立着的人低声说了什么,身后人扬嗓道:“宗主请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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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库尔
话音一落,那数十骑将几人围做一圈。
见被数骑团团围住,无忧附身对游雅道:“还说好客呢,怎么瞧着要绑着我们去的样子?”
围住他们的人开始焦躁起来,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说着什么。
伯弈示意几人稍安勿躁,在骑者的围拥下,几人只的紧跟宗主而行。
不一会儿,来到一处大宅,南北各有三间横向排列的房屋,相形之下,较之前在库尔所见的房屋确然排场了许多。
几人被请入了屋子,屋里摆有一张厚实宽大的毡子,毡子上的人正是刚刚的魁伟男子。
那男子见几人来到,迎起身来,声音浑厚有力,说的话倒也听得明白:“贵客来到,必将好好招待。”
伯弈赶紧回了礼数,沉声回道:“多谢扎伊宗主好意,只是我几人行走数日,如今都有些形容狼狈,不知可否先下去休整一番?”
扎伊听了,爽声大笑:“看贵客皆是斯文人,没想竟如此坦率,可亲可亲,我库尔人还就喜欢这般爽直的性子。扎图,还不快请贵客下去休整,今晚设宴好生款待。”
一壮实的库尔汉子上来领命,将几人安置在一间矮房之中。好在这房屋为木制,房中虽布置简陋,但木格窗棂,又在房中放了一张能睡五六人的宽大木床,被褥、枕头也都干净齐备。
伯弈向那汉子要了些热水,四人在房中略做清洗后,一桶水剩下一丁点。
轮到包子,包子望着快见底的水桶,扁嘴抱怨:“说什么贵客,一间房子安置四人不说,送的热水统共一桶,真是小气。”
游雅一有机会赶紧打趣包子:“哦,若包子公子嫌太过小气,这水大可不用,这屋子也大可不住,还是歇息在风沙扬尘中更好。”
包子嘴巴撅起老高,很有骨气地哐当放下手中的水瓢,仰头往门边走去。
可惜他的骨气只维持了一小会儿,眼见窗外黄沙滚滚,整个天空浑浊不堪,想着那沙子扑面的感觉实在不好,便赶紧停住脚步,又哼哼唧唧地转了回来。
无忧、游雅二人一排坐在大床上,齐齐注视着包子。
包子被盯得发麻,一屁股坐下,想个话题,赶紧道:“这宗主瞧着不像好人,却不知打了什么主意?”
“能打什么主意,不过就是瞧上我们这儿的某人吧。”游雅接口,无忧好奇看他,游雅眼神瞟向梨落。
包子恍然:“对哦,我刚才也见那宗主一直盯着仙子在瞧。”
梨落靠着窗户,脸上罩了轻纱,一时倒看不清表情,只手中软帕绞得很紧。
伯弈本在一旁闭目打坐,此时缓缓睁眼,怕游雅不知轻重,梨落真被惹恼,赶紧不动声色地解围道:“游雅公子可知这库尔的事儿?”
游雅只要和伯弈对话,就会变得正经起来,听言慎重答道:“库尔乃鄯族的一个城镇。这鄯族族长膝下有七子一女,库尔的宗主扎伊便是族长的第三子。过了库尔,若再往北去,就需得穿越沙漠,才能到下一个城镇,也就是鄯族的贝都。”
梨落忽然开口:“却不知游雅公子打算游学至何处?”
游雅反问:“不会是在下的存在扰了各位的计划吧?”
梨落杏目瞪圆,正欲再说,伯弈接道:“打扰说不上,只是既一路同行,总要知道公子的打算。”
游雅挑眉笑言:“呵呵,各位尽可放心,我一路来,正是打算去到鄯族的贝都。”
稍顿又道:“贝都宗主便是鄯族族长的小女儿萨伊,生得貌美,有沙漠公主之称,我素来对美人最有兴趣,此来,便是想去会会她。”
游雅虽如此说,但调侃之意甚浓。
谁人会信他为一女子而来,知他此来必有目的,因想着若与神器无关,便也不想多管。
那游雅也是聪明人,经了大宴之事,怎会不知几人对他的防备,因此,他诸多行事倒也不避。
这一月来,伯弈就时常见他与人暗暗联络,可见这一路皆有人在跟着他,想来也是,堂堂暮月国的公子,又怎会只身犯险,去游学呢?
酉时,扎图来请。
伯弈要了几套当地人的服饰,分给几人换上。
包子左顾右盼,伯弈、游雅着一件亚麻制的紧身里衣,着一条宽档裤,外罩一件长袍,四指宽的圆角领子,左右下摆开拃长衩,腰间扎起一条宽带子,看着倒有些英气。
无忧、梨落着一条束身开衩长裙,内里也是一条宽裆裤,外无褂,领边、大襟、袖摆处镶有一指宽的边儿,一张布巾缠过头,遮了大半张脸。
包子前前后后把几人瞧了一遍,深沉说道:“天道不公,日月精华我看都被你们几个给吸了去,男的俊女的俏,这人要真生的好穿什么都不重要。”
包子边说边摇头叹气。
游雅凑去一张俊脸,捏捏包子的圆脸儿:“哟,要说这月之精华,恐怕还是夜夜偷着出去寻食觅吃的包子吸得最多吧。”
伯弈见二人又要闹嘴,插口道:“走吧,相请已久,再不去就失礼数了。”
此时,天已染成了黄灰之色,白日里清晰可见的街道隐在了暗淡的夜色之中。
月似乎比素日里见到的更大更近,风略小了些,扎伊居所附近百米开外,地上铺了厚厚的约莫三人宽的褐色毡毯,十步距离站着一个男子,腰上别了弯刀,应是当地的兵士。
毡毯尽处是一顶硕大的尖顶帐篷,用八根大索钉在四角固定。
帐篷外立着的两名兵士头帽上有绿色翎羽,此刻见了他们几人,急急迎了上来,身子半曲着打帘请他们进去。
几人顺势进得帐中,发现内里竟比想象的更加宽敞。中间有一根几人环抱不住的粗大木柱支撑着,地上点了好几个火盆,照亮了帐子的下方。
伯弈微微抬头,帐顶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隐隐卓卓有些黑物藏在其中,微亮夹杂,却又看得不甚清楚。
伯弈不禁凤目生澜,暗中提高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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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风俗
帐子里,一张张矮几毡毯两边顺排,已然坐着不少的人,面朝南单列的主座上端坐着的便是库尔的宗主扎伊。
侍者们将伯弈几人引入靠近主席的东首依序坐下。
伯弈、游雅一桌,紧邻梨落、无忧一桌,包子仍是缩小藏于无忧袍袖之内。
几人方才作定,那大胡子宗主爽朗开口道:“开宴。”
话音一落,一众侍从婢女鱼贯而入,几上很快便摆了不少吃食,并一大罐子酒。
婢女们将酒斟入碗中,酒色黄中带金。
扎伊举碗:“贵客到来,先喝一碗**酒。”
帐内和声,几人回礼,将碗中奶酒一饮而尽。
“好好,果然是豪爽之人。”扎伊见众人毫不拘束,心情大好。
每桌一名婢女跪于席前,用锋刃小刀割下桌上牛羊肉,分于碗中。
又有吃食端了上来,一只只半死不活的被剥了皮的蜥蜴在大盘中蠕动,伯弈、游雅还好,无忧、梨落见了,连连干呕,赶紧挥手示意婢子们将此物撤去。
对座一名虬髯汉子笑声洪亮:“哈哈,到底是斯文人,这可是我们这儿的好物,专为招待贵客所用。”
场中一阵哄笑,扎伊接口道:“库尔与沙漠接壤,环境恶劣难免贫瘠,不少风俗倒叫贵客笑话了。”
伯弈朗声回道:“宗主热情,原当不得贵客之说。今我几人不过周游而来,便为增广见闻,能感受各地风俗真是再好不过。”
“即为周游而来,不知接下来会去哪里?”扎伊大口饮酒大口吃肉,说话自也坦诚。
伯弈接道:“想去西北边塞处瞧瞧。”
这扎伊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他的问话却很有玄机,可见心思也很细,怕有疑他们相来之意。
扎伊道:“这一去边塞可要翻过大片的沙漠。实不相瞒,我那妹子便是边塞贝都城的宗主,虽然我兄妹关系亲密,但也甚少走动,便是因这沙漠相隔。”
扎伊时不时向梨落投去注视的目光。
无忧问道:“不知这沙漠到底有何可怕的?”
今儿游雅、师父都说此去应好好准备,如今大胡子也如此说,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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