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子自石门内迎出来,面如芙蓉、黛眉微蹙,一身宽大的孝衣衬得身子十分的娇弱。
那女子忽见伯弈白衣飘绝、眉目如画,不禁红了脸儿,暗道:如此神仙人物,莫不是瑞珠找来相救他们的人?
伯弈不知女子所想,见她呆站石门前,便道:“夫人,不知室内几人当下如何?”
见伯弈主动问起,蚩侯夫人方觉失态,赶紧让开身子,将伯弈和瑞珠迎了进去。
瑞珠先将在外探得的事儿说了,又直呼伯弈高人,可护得他们。夫人又是一番好礼,伯弈淡笑应过,赶紧将话儿引向正题。
夫人微泣道:“我们在此处被困了三日,**难忍、担惊害怕,又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今儿一早,小公女熬不住昏了过去,凭我如何也唤不醒。”
伯弈看向地下斜躺着的小女孩。
夫人又指着另一边瘫倒昏睡的老者:“老长房如此年纪还受这活罪,没吃没喝关在此处,手足发冷,四肢冰凉,已有两日未醒。”
蚩侯夫人红着眼,又道:“我正惶惶不知所措,未想瑞珠就带了公子前来。如今,我实是没了主意,只能倚靠公子,还望公子莫弃。”
蚩侯夫人说得动情,又要伏跪,伯弈赶紧架住她,狭长的凤目扫过室内几人。
除瑞珠外,这三人皆无武艺,若带他们从城中逃出,必然受不住腐毒气。但又不能在此地等死,究竟如何是好,一时竟想不到万全之策。
伯弈正自踌躇,那躺地的老者却嘤嘤醒来,虚弱地道:“夫人,这石室后有蚩侯生前掘的通往暮月国的密道,如今我怕是不行了,夫人你快带着小公女和珠儿逃命去吧。”
夫人一听,面色涨红,急道:“老长房,此处真有密道可通往暮月国?”
那老长房好半天才踹过气来:“侯爷生前就做过打算,说是为你们留条后路,若遇了难,可由密道去夫人娘家避祸。”
夫人听完,惊喜地看着伯弈,眼中带着问询之色。
伯弈凤目清冷,只道:“如今你们已有两日滴水未尽,这密道即便通往暮月国,也不是一二日可到的?如此不食不饮,又能撑得多久?”
瑞珠忽道:“公子,我愿去府里寻些食物,并找些水来。”
伯弈看着瑞珠:“你不怕?”瑞珠脸色微白:“怕,但总不能虚耗着坐以待毙。”
蚩侯夫人上前一步,抓住瑞珠纤细的手腕:“珠儿,我怎能让你再去冒险。”
瑞珠勉力一笑:“夫人放心,这府里地形我熟悉得很,哪里藏有吃食哪里能寻得到水,我心里清楚,只要我能速去速回,必然不会有事。”
瑞珠一去,伯弈便扶了昏睡的小公女,渡气给她。不过一会儿,公女脸上渐有了血色,渐渐苏醒过来,那蚩侯夫人又是一阵嘘寒问暖、一阵黯然伤怀。
伯弈冷眼相看,那日他曾见过夫人一面,能守着一具可怖的尸首过了几日,即便是自己的夫君,这女子的胆识也不简单。然今日所见,这夫人却仿似变了个人。
还有那瑞珠,即便会些武功,但就一点不怕自己染了腐气,这府中、城里多少高手不是都被传染了吗?
隐隐有风吹过,带起淡淡妖气,伯弈长睫微垂,静观其变吧。
夫人感怀了一阵,待静下来,想起一事,贴近那卧地的老者道:“老长房,你说的那密道究竟在何处?”
老者挣扎着起身,指着一处上气不接下气道:“那儿,那儿。”
伯弈走了过去,顺着老人指的地方细细查看了一边,发现果有空洞处,他双掌撑壁,缓缓注力,只听轰隆一声,石壁塌陷,现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来。
恰在这时,瑞珠带了食水回来。伯弈将那些食水分做四份,收入乾坤玉中。
瑞珠点亮折子当先开路,其后分别是小公女、蚩侯夫人和老长房,伯弈走在最后。
火折子被时时吹来的凉风吹得时隐时灭,几人借着火光,密道极黑,充盈着霉腐的气息,可见,确是久无人来。
行了一会儿,突然一声惊叫自前而来,伯弈闪身过去,原是瑞珠摔了一跤,瑞珠一边向大家道歉,一边拿着火折子往地上照去,绊到瑞珠的竟是一只手臂,一只还在滴血的手臂。
三个女人都尖叫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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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暗道
伯弈皱眉,大袖飞过,手臂瞬间就消失了。小公女吓得不清,扑到蚩侯夫人怀里,紧紧环住她。
蚩侯夫人煞白着脸:“公子,这里,这里怎么会有还在流血的断肢?莫不是那些死躯进来了?”
伯弈只能出言安慰道:“此处既有被掩埋了许久的霉腐气,定然久无人来,这流血断肢不过幻象而已。黑蚩侯将此密道当做避祸的退路,或是请高人布了幻阵,以阻追兵而用。所以,待会儿无论你们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去理,一直往前走便是。”
素日胆大的瑞珠,此时跌跌撞撞地爬了几次,方才爬起来站稳。
蚩侯夫人见她如此模样知她惊恐不定,便主动道:“瑞珠,将火折子给我,我来走第一个。”
很快,幻象又再出现。走在第一个的蚩侯夫人身旁,赫然出现了一名男子,那男子紫衣长袍,生得黑实威武。
蚩侯夫人扭头,惊叫出声:“侯爷?”那人竟是黑蚩侯?
黑蚩侯一听夫人唤他,紧靠过来,将手搭在夫人肩头。
夫人腿脚发软,惊恐地望着他,黑蚩侯先是宠溺地笑着,突然那脸一阵扭曲变形,化作了死傀的模样,黑蚩侯不断凑近,贴着她的脸诡谲笑道:“你这荡妇,引狼入室害死为夫,就想跑了?”
蚩侯夫人不住摇头,急急辩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人的阴谋。你我虽未见多恩爱,但我真没想要害死你。”
不知那夫人又看到了什么,在后面的人见她突然像疯了一般尖叫道:“是我,是我害死了你,又害了全城的人。”
夫人边说边自怀中抽出匕首向自己胸口刺去。
伯弈眼疾手快封住她的穴道,夫人身子一软跌入伯弈怀中。伯弈反手一推,将蚩侯夫人交给瑞珠,瑞珠上前将她揽住。
伯弈见几人又受了惊吓,示意停下暂歇,分了些吃食给他们,又自寻了一角打坐调息。
略理了理纷乱的思绪,伯弈忽觉眼皮渐重,耳畔隐隐响起一男一女的声音:“昊君,这杌机鸟的歌声实在动听。”“若凤纪喜欢,送予你可好?”“我怎能要,它身上流的可是你的心头血啊。”
声音消失,伯弈却因心头忽来的痛惊醒过来,昊君?凤纪?幻觉中听到的话,莫非是上古神太昊与凤纪?杌机鸟,可是太昊神铠上的神器,可破六界阵法的神鸟?传说中,那鸟儿为太昊心头血所救,因感其恩,自化了魂,变作了铠首,静立在太昊的右肩。
伯弈眼眸微亮,这第一件神器莫非就是那杌机鸟?
四人略缓了气,方才继续行路。走走停停,也不知行了多久,夫人忽然停步转头道:“公子,前面有数个洞口,我们该如何走?”
伯弈上前一看,紧挨一排十个黑洞,大小外形皆是一般,内里一片漆黑,看不出究竟。
伯弈嘱道:“瑞珠,你照顾几人,原地歇息。我上前寻路。”
伯弈语落,人已没入了黑暗中。
很快,伯弈再度现身,白衣飘飘在一洞口处招手唤道:“夫人,找到出路了,快随我来。”
四人立即起身,跟着伯弈而去。
先时黑得不见五指,走了只一会儿,四面洞壁便有了绿色的烛火,四人见那洞中满是漂浮着的鬼星,耳畔不时响起诡秘的声音咆哮而过。
公女靠近蚩侯夫人,紧紧抓住夫人的衣袍。瑞珠也有些害怕,望着在前的伯弈,牙齿微颤道:“公子,这里看起来甚是恐怖。”
伯弈却不理他们,只不停地往前。
四人虽怕,但又依赖伯弈,只得颤颤跟着。四人亦趋亦步,好端端的眼前突然就没了伯弈的影子,夫人、瑞珠彻底惊呆了。
走在第三个的公女突然发起锐利叫声:“啊,啊,不要缠我,夫人,夫人救我。”
瑞珠和蚩侯夫人急忙回头,见得公女被无数的根茎缠绕着腾于空中,一排排比手臂粗大的根茎正以疯长的速度吞噬着小公女的身体。
蚩侯夫人掏出匕首扑身上前,瑞珠急得大叫:“夫人,不可靠近。”
夫人此刻那还有理智,公女虽不是她所出,到底多年养护的情谊,怎能见她在自己眼前被怪物吞噬了去。
那根茎见又来一人,分出数根枝桠,将夫人牢牢吞住,蚩侯夫人所执匕首也算宝物,本可削铁如泥,此刻她如疯了一般乱宰乱砍,枝桠吃痛不退,反倒越缠越紧。
那边,小公女身子被吞入大半,只剩两脚在外胡蹬;这边蚩侯夫人被紧缠着,眼看就要瞪眼睛。
瑞珠惊恐难惧,回头四顾求救,竟连老长房也失了踪迹。
正在危机时,白衣闪过,铁器钝击之声沉沉响起,只见消失的伯弈再次出现。
他手握一柄青光流长的剑,与根茎缠斗起来,根茎勾住伯弈双脚,伯弈虚虚一滑,跃至壁顶。
根茎慌忙将两女吐出,上百枝蔓就追着伯弈而去。伯弈使出迷踪术,每每险避而开。
地上三人一脸惨白,眼见伯弈左闪右避,却毫无还手之力。暗道不好,如此下去,伯弈一旦失力,后果将不可想象。
伯弈身形渐慢,根茎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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