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现在都没有杀他,证明你会放了他。”
拓跋焘不屑的看着眼前的人,满是寒冷的笑意:“朕道现在也没有杀你,但你凭什么以为朕会放过你,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和朕交易,你的命都在朕手中。”
鄯月坚定的从口中一字一字的蹦出:“因为,我会成为你的人。”
拓跋焘眉间一跳,唇角轻扬:“难道你以为现在不是吗?”
鄯月睁眸一望:“你可以得到我的人,但你却永远无法真正的征服我。”说罢,骑马绝尘而去。
山间动物嘶鸣,流水哗哗,鸟叫声此起彼伏,拓跋焘望着鄯月离开的背影,神色深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次日早晨,圣旨便下来了,封赫连昌为会稽公,赐婚始平公主,封赫连昌之妹赫连鄯月为贵人,贺女“哧”一声笑出声来,“这下好了,主上连名字也改了。”
鄯月恨她一眼,撇一撇嘴:“还不是父王的主意,偏要以此来接近拓跋焘,不然,早可以救出赫连昌去民间无拘无束的游荡了。”
贺女敛了笑意,若有所思道:“如今统万城破,赫连定又在平凉自立为王,咱们这个皇帝怕是出去了也性命难言啊。”
鄯月望着窗外细雨漫漫,影影绰绰的树枝,清越的琴声飘荡入耳:“你听,好像是他,这是高山流水的曲子。”鄯月高兴的拉着贺女一起全神贯注的听着。
贺女大煞风景的说道:“我只听见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鄯月“哦”一声,有点失望,拿出那把从统万带回来的”太古遗音”轻轻的抚起来,悠远的琴声弥漫在空旷的大殿中。
赫连昌是最不喜欢宫中生活,倘若今生生在平凡人家,虽要忍受背井离乡的苦楚,但找一个避世幽静之地,悠然一生又何其不好,偏偏生于帝王之家,忍受着这国破家亡的极端痛楚。
独龙有些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王还不知道主上成了拓跋焘的妃子,倘若知道了,恐怕……”
独龙没有再说下去,大家都心知肚明,要他忍受着没有鄯月的寂寂岁月,以她为别人为妃的代价换取他的性命,他又如何会苟且偷生。
鄯月沉吟片刻,低声道:这件事,绝不可让他知道。”
午时过后,拓跋焘身边的近身太监宗爱前来传话:“请娘娘移宫到上阳暖阁。”
鄯月不明就里,宗爱恭敬道:“这是离皇上的立政殿最近的寝宫,奎壁辉煌,琉璃照耀,是皇上专为娘娘所造,恭喜娘娘。”
鄯月有些惊讶,眉宇间有些许担忧,随即道:“知道了。”
打发宗爱走后,独龙端出一碗至桌上,贺女沉声道:”主上,已经准备好了,喝下此药,即刻便会发作,夜间会感到咳嗽不适,到时可避去侍寝之事,此为西域秘方,宫中太医无法轻易察觉。“
鄯月”恩“一声,端起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千古兴亡多少事(五)
上阳暖阁竟然和统万城的月宫有许多相似之处,亭台楼阁,窗棂长榭,婉约如阳春白雪,庭院后方栽满了成株的白玉兰,彼时正是花开时节,玉香扑鼻,纯白的花瓣清婉温和,如北方硕硕的白雪凝在空中,看到此,鄯月不免想到她和赫连昌今后见面的机会虚无渺茫,这样也好,也不至于他太痛苦。
自她搬来上阳暖阁,拓跋焘一连几日都没有出现,正在鄯月心下安定了些,拓跋焘踩着夏日的气息款款而来,毫不客气的坐在鄯月的雕花木榻上,他随意的躺着,在午后的日光中显得慵懒倦怠。
不知是不是鄯月故意和他作对,入宫以来,她都穿着西域的服饰,不遵守这些繁文缛节的宫闱规矩,拓跋焘对此也从来没有异议,鄯月猜测着他到底能忍她的极限是在哪里?
随后又有宫人送来宫中的锦衣服饰,拓跋焘轻瞄了一眼,看着兵书,懒散道:“你不必勉强。”
鄯月差点就要对他另眼相看了,不过紧接着他又道:“反正你穿起来也没有那些大家闺秀穿的好看。”
鄯月气结,回眸一笑:“是,你也不必看见我,我也不想看见你。”
拓跋焘“噗嗤”一声笑了,只呆坐了片刻,拓跋焘就离开了,鄯月忽然有点不懂他,他给她一切最好的优待,可又好似对她没什么兴趣,她一度怀疑,她的药是不是白吃了?
在殿中呆的腻了,鄯月让贺女陪着她去园林里转转,因为独龙是男人,拓跋焘还是网开一面允许他留在上阳暖阁,只是不许他出去走动。
此时已有炎夏的气息,斑驳的日光从大树的间隙中透射下来,泛起波光,去年的炎夏之日,她第一次遇见了拓跋焘,岁月唏嘘,往事难追忆。
只见前方一列瘦燕环肥的宫廷女子款款而来,贺女低声道:“是宫中的左昭仪闾氏和一些育有子女的椒房,因拓跋焘没有立后,所有宫中为昭仪最大,而左昭仪闾氏仗着自己有儿子骄横不已。“
鄯月笑道:“你倒是了解的十分清楚,从前怎不知你竟这么多事。”
贺女掩嘴一笑:“闲来无事罢了。”
鄯月不预和她们多费唇舌,准备掉头离去,只听见身后一个刻薄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上阳暖阁的赫连贵人吗?”
语气中的尖酸之意一览无遗,鄯月转过身,只见是一个最为艳丽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女子被簇拥着,一双丹凤眼居高临下的望着鄯月,鄯月冷漠的回应着那个女子的叫嚣,不屑道:“你是谁?”
女子头上的银器摇的叮当作响,恨恨道:“你不守宫规也就罢了,竟然看见本昭仪还不行礼。”
鄯月“哼”一声冷笑:“行礼?皇帝我都不行礼,就凭你?”
那左昭仪气的满脸通红,直叫嚣道:“来人,给本宫张嘴,本宫今天要好好教教你这个狐媚的东西什么叫规矩。”
旁边一位较小柔弱的女子颤颤的劝说道:“昭仪娘娘,这,皇上知道了恐怕不好吧?”
闾氏嚣张道:“怕什么,皇上从来都没有在她那过夜,谁知道她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混进宫来,一个亡国奴,好在皇上圣明,不曾中了她狐媚的伎俩。”
鄯月心中的怒火正在升起,只见那闾氏下令道:“给本宫打!”
说着,站在一旁的两个颇壮硕的宫女走了过来,作势就要打在鄯月的脸上,被贺女刹那间钳住住双手,一下将两人推到在地,怒道:“滚开。”
千古兴亡多少事(六)
闾氏见此,颜面尽失,她宫中威严的姿态显然受到了挑战,大怒:“大胆,真是反了你了。”说着叫来守宫的士兵,指着鄯月和贺女命令道:“把她们两个给我丢进湖中。”
鄯月心下烦厌,怒火中烧,一个箭步扣住闾氏的喉咙,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架在闾氏的脖颈上,沉声道:“你再叫嚣,信不信我割断你的喉咙。”
闾氏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结结巴巴仿佛要哭出声来:“救……命,救命。”说中身子吓的颤抖的跌倒在地上,周围的妃子宫女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片。
刚刚为鄯月出声的女子大胆的走出来道:“贵人娘娘手下留情,左昭仪也是一时情急,请娘娘莫要在意。”
鄯月冷冷的扫她一眼,那女子赢弱的身体好像被冰窖包围一般,打了一个寒颤,但并不退缩,紧紧的望着鄯月手中发亮的刀锋,那左昭仪的脖子上已然有了血丝。
这是贺女走上前劝道:“主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时,自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好像不可置信一样道:“月儿。”那声音鄯月再熟悉不过,她慢慢转过身,是赫连昌,还是她记忆中那个英俊清悠的男子,鄯月看见他温润的脸庞,怒火般的双眼渐渐平息,慢慢放开了左昭仪,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后妃们被鄯月吓了个够呛,那闾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吓得直接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鄯月将刀放进了自己的腰间,望着地上如死尸般的人,不知该说什么,后妃们顿时作鸟兽散,两个侍女抬着左昭仪落荒而逃。
站在赫连昌一旁的赫连公主讥讽道:“怎么,鄯月姐姐又在此处掀起腥风血雨了吗,我哥哥为了你成了亡国之君,想不到确实为他人做嫁衣。”
想必是她听说了赫连昌为了她放弃了作战的事情,贺女在一旁愤愤道:“也不知是谁做了卖国贼!”
赫连公主显然没想到会背人将了一军,愤愤的闭上了嘴,赫连昌一脸雾水道:“怎么回事?”贺女还想说什么,被鄯月阻止道:“没什么,你怎么会进宫?”
鄯月已不想让他承受太多难以接受的事,难道真的要告诉他,他自己的亲妹妹出卖了他为魏国打开了投降的城门吗?
赫连昌苦笑出声:“说来话长,皇帝准备给我封地。”
鄯月道:“那是好事。”
赫连昌突然郑重其事,“你喜欢他吗?”鄯月知他问的是什么,她很想说不喜欢,这一切都是预谋,可是她不能说,因为她一旦说了,赫连昌会不顾一切的带她远走高飞,那只会害他连性命也不保。
于是她违背心意的点头说,“恩,我喜欢他。”
赫连昌好似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脸上布满了哀伤和苦涩,半晌他方道:“月儿,你要幸福。”说罢,赫连公主狠狠的瞪鄯月一眼,拉着赫连昌离去。
望着他修长清朗的背影远去,看着刺眼的日光,鄯月努力不让自己流出泪水,贺女站在一旁叹道:“主上可喜欢夏王?”
鄯月望着长空沉思道:“不,我与他之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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