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能在那些强大富饶的帝国首都见到他们的身影,或者是在某处意想不到的地方与他们这些异族们相遇。
泽越止在无聊的旅途中,也会自己一个人思考着,究竟是南迦帝国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赶尽杀绝的举措正确,还是现在与这些异族和平共处的方式正确。
异族的寿命实在是太过悠久漫长,对他们而言,千年前的南迦帝国的强盛仿佛就在昨日,而在这千年后的今日,人类居然会带着讨好的眼神对待着他们。
这种落差变化实在是太大,大到泽越止在这千年的时光中越来越不想和自己的同类交流。
她终于无可奈何的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她真的成为了自己的父亲所想要创造的新物种。
不老不死这种蠢事,难道她的老爹的梦想,就是创造比早已陨落在两个纪元之前的神明还要完美的物种吗?
“真是蠢透了。”
她的自言自语换来了双子的一搭一唱。
“陛下是疯狂般的天才。”
“但是他有贤明的公主殿下。”
“我在贤明也没有作用啊。”
她的国家与她的国民,早就没有了。
即便如此,夏季的时候会前往伊典娜避暑,却是自己的保留项目。
就像是一年一次的巡礼,她在其他的时间会前往这片大6的几个地方,然后到了夏季便回来避暑。
这种看上去无聊又矫情的做法,不过是她无法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过长时间的解决方案。
她身上黑色的长袍无法取下,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件如这件长袍一样拥有“气息隔断”的法袍。
隔绝任何窥探手段的法袍内侧,可以说是这世上隐藏秘密最保险的地方。
而她所要隐藏的,不仅仅是她的相貌,还有胸前挂着的那块无法取下的证明身份的宝石。
这一日,她终于来到了自己的度假胜地的外侧。
。
。
森林的外侧,身穿吟游诗人最正统的黑色长袍的矮个子停了停脚步,在半分钟后,“他”就走进了森林。
在一旁见到“他”孤身一人站在森林外侧的佣兵小队中间,那位治疗师对着自己的同伴悄声说道:“这个家伙不会是想要一个人进去吧。”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女剑士不屑的回答,“不过是想要一个人进去,又害怕了罢了。”
伊典娜的森林深处居住着精灵,这一点已经被证实是确切的消息。
而人尽皆知的是,伊典娜的危险程度可不仅仅是来源于无故靠近精灵居住后射来的羽箭,那些层出不穷的险境与可怕的魔兽,更是让人应接不暇。
独自一人进入伊典娜之森,就算传说中魔法帝国实力最强大的末代皇帝都做不到。
若是让泽越止来讲,她可不会说自己的父亲从不独自进入伊典娜的原因,不是因为这森林的危险,而是出于想要炫耀自己的依仗。
当那身穿轻甲的护卫队位列身旁两侧之时,再危险的魔兽也会远离这群可怕的来访者。
至此,这位皇帝便获得了足够的空闲时间教导自己的女儿各类的知识。
当帝国的皇帝在这森林中度假时,再热爱森林的精灵也不能对他们的各种作为横加干预。
那个时候的人类就是如此的强大,操纵着元素的他们睥睨四方,就连高傲的精灵之王,都要为了种族的延续,亲自前往南迦的首都莱茵哈姆,在民众们的面前向他们的皇帝面前低下自己那颗尊贵又漂亮的头颅,忍耐对方那肆无忌惮的嘲笑。
“好像那位精灵之王还在位呢。”
泽越止的低声话语,让她的双子不知道如何接口。
年幼的她曾经被抱在皇帝的膝上,与她的父亲一齐接受了精灵之王的低头行礼。
他们所效忠的公主殿下,如今早已失去了自己的帝国和国民。
而那位精灵之王也恢复了自己往昔的荣光。
那颗傲慢的头颅再也未曾因谁低下去过。
“矮人之王,亡灵君主,古龙之王……”
泽越止的口中轻轻念诵着那些昔日都对自己的父亲低头行礼的异族君王的称呼,那些充满了鲜血与傲慢,珠宝黄金与至高权力的荣光时代早就化成了尘埃。
“呵。”
泽越止拉了卡自己的长袍下摆,拔出了衣袖中的长剑。
“这些荆棘,真是麻烦。”
这柄长剑朴实无华,没有镶嵌累赘的珠宝,也没有散发着神兵利器的寒光,仿佛就像是路边的铁匠铺里七个银币就能买到的新手装备。
她用这柄长剑,艰难的摧毁着挡路的荆棘,然后,在她的脚旁落下了一个玻璃瓶,瓶身落到了地上,碎裂的同时燃烧起了火焰。
泽越止握着剑,就地一滚,躲过了被火烧到衣角的危险。
这件长袍虽然说是水火不侵刀剑不入,但要是让人发现这件长袍的特异之处,那可就麻烦了。
她只是想来度个假,可不是想来扮冷高的。
可有些事情,常常是你不想干,却偏偏就会迎上来。
泽越止一抬头,正好见到了那丢出燃烧瓶的人,好像是个佣兵小队中的一员。
“炼金术士?”
泽越止慢慢的念出了一个职业,然后她读懂了对方脸上的表情。
“哦,只是个不足挂齿的学徒。”
真正能将天上的太阳都一剑斩落的天才剑士,是特兰西尔。可不是她。
她这次的战斗能力当然很差。
贝阿朵莉丝公主殿下可是位法师,而不是什么剑士。
53原创·西幻世界(三)
昔日的神之子亚礼卡嘉曾经留下一句箴言;只有等到满天的繁星片片落下,南迦帝国才会重新出现在人世间的阳光之下。
对亡国的公主而言,这位教皇的所作所为都让她极不自在。他明明是公认的神之子;可偏偏却对弑神的南迦帝国的遗民多番拂照,若非他的阻拦,那些信仰父神的教民可不会在这千年之后将遗民们视作吟游诗人;而非其他穷凶极恶的恶魔。
即使那陨落的众神的身躯所化作的满天繁星片片落下,可时光也不会倒转回南迦帝国统治大6时的辉煌时光。
那些操纵元素的法师们早已成为了历史中的传说;如今的人类使用着炼金术,将魔法视为歌谣中的故事,而炼金术师们也在翡冷翠中摇身一变,成为了科学家,蒸煮着水银,妄图将这些法师们绘制魔法阵的液体与廉价的红铜融合在一起,变成那世界通行的黄金。
泽越止看着那燃烧了没一会儿就熄灭了的蓝色火焰,叹了口气——为这越来越退化的炼金术而叹息。
时代的变迁让人类越来越脱离了神秘的部分,他们不再能听得懂风中的声音,看不见火跳跃时所带来的讯息,无法读懂水流动时所带来的征兆,无法聆听大地的语言,不在亲近自然。
偏偏无法理解这些元素的人类,却自称比南迦帝国更加的文明与和善。
看啊,他们从来不操纵这些元素,就如同奴隶主们御使着自己的奴仆。
就像是那些自大傲慢目下无尘的精灵们一样。
宣称着与自然共处,宣称着与元素为友。
可结果呢?
放弃了探寻和思考的精灵们,最后不得不向着只有短暂生命的帝国皇帝低头行礼。
他们屈膝行礼,仅仅是为了能得到那位疯皇在肆意讥笑之后的稍稍怜悯而已。
“不过是个卑贱的吟游诗人!”
那位女剑士拔出了自己的双手重剑,而从她握剑的姿态就能辨别她的武技高超——比绝大多数的冒险者们都要高。
单单看那剑身上闪耀着的寒光,便能懂得这柄双手重剑的锋利程度。
“啊啊啊,我可是不是剑士啊。”
泽越止无心提起亚礼卡嘉昔日曾说过的允诺,他允诺父神的信徒绝不会碰触任何一个南迦帝国的遗民,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位遗民,但是这不代表她愿意将希望寄托在这位从未与她签订契约的教皇身上。
即使她很欣赏这位教皇,可死于暗杀的他却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个纠缠千年的烂摊子。
正教和新教之间的斗争只是从台面之上移到了暗处,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即将到来的大战爆发的最后平静。
各国和各个城邦之间签订了一个又一个攻守同盟的条约,但这条约很快就因为时局的变更而被人为的恶意作废。
谁都知道,包括自己在内的国王和领主都是些信用比废纸更不值钱的家伙。
看到现今的信誉状况,再想想如今依然维持着效力的那些千年之前定下的契约,泽越止只能感叹一句果然任何契约想要维持下去,就只能建立在缔结契约的其中一方比对方强大数倍数十倍的情况之上。
“唉。”
仿佛风轻抚树梢的声音,又恍若花从枝头整朵落到地上时的声响。
在王国的公主这一声叹息之后,她的左手握着剑柄,剑尖倒转,插入了地上。
从黑袍包裹的身躯上出现一个虚幻的人形,那是青年的面容和高挑的身材,当他的右手与黑袍者的右手交叠在一起时,原本虚无的投影般的手变成了实体,他的右手握住了剑柄,而这柄廉价的剑却在这个瞬间剥落了那黯淡无光的表象,变成了它原本的模样。
剑身上闪烁着比黄金更加耀眼的光芒。
如同魔法一般的景象。
穿着军装的黑发青年手握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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