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门离市区还有段距离,这里地处偏僻,又恰逢是吃饭时间,实在很难叫到车,再不走恐怕真要来不及了。于是冯程程抓了包,一边叹气一边往外跑:“唉!没办法,谁让我正惦记着人家的正式编制呢!”
从饭庄出来,不远处有一道老式牌坊,红柱石基,琉砖玉瓦,就连用金漆书写的几个匾字也在夜色之下显得熠熠生辉。她极喜欢这个调调,却没有时间逗留欣赏,一想起主编电话里那副急起直迫的语气就头皮发麻,于是不敢耽搁,立即小跑着上了公路。
路上一辆车也没有,只有眼前的一幕繁星和夹着咸味的风声在耳边簌簌直响。冯程程正等得焦急,隐隐地听见身后响起了汽车轮胎轧过小石子的声音。
原本黑乎乎的地面愣愣地生出个影子来,越缩越短,渐渐地融作一团,她下意识地回头,眼睛被两盏车灯照的睁不开。她以为自己挡了路,刻意往旁边让了让,车灯却灭了下去,接着,就看见邵天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呵呵地望着她说:“美女,要不要搭顺风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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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到底是他的饭庄开业,就这么离开总是不太好,冯程程虽然不是矫情的人,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邵天扬奇怪地挑了挑眉:“你不是赶时间吗?”
“今天日子特殊,所有的人都能走,唯独你不可以。我看,我还是叫我哥来送我吧。”说着,她就真的掏出手机来。
邵天扬闻言,眉眼一舒,嘴角高高地扬起来:“你哥被人灌的五迷三道的,你不怕他把离合当成刹车去踩?”
他这么一说,冯程程也想起冯家傲替齐欣然挡酒时那副醉态酣漓的样子,愣了几秒,随即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其实邵天扬也喝了不少,她也是上车以后才突然想起来,于是又一脸担忧地说:“要不,我还是再等等吧,一会儿总该有出租车经过的。”
邵天扬迅速扫了她一眼,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着说:“放心,我技术不错,二十几岁就开车,老驾龄了。再说,你不惦记着你们单位那个编制吗,要是迟了到,那快煮熟的鸭子可就要飞了。”
一句话戳中软肋,最终,她还是咬牙系上了安全带。
公路朝着黑暗深处无尽地延伸,车窗外的星星像是披了一层冷纱,朦朦胧胧地虚亮着。车子疾速奔驰,一道道浮光掠影由车顶划过,映着他的脸也跟着一明一暗,让人恍惚不已。
冯程程觉得挺不好意思,正要跟他道谢,偏偏他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喂?是我。”
“你们先玩着,我稍后就到。”
“没事儿,真没事儿,就是送一妹妹回家。”
“扯淡,真是我一妹妹!”
“行行,没问题,我请,我请总行了吧?”
电话挂断之后,又连着打来几个,他都是哼哼叽叽的用几句话敷衍了事。这下,冯程程倒真的有点坐立不安了,忍了半晌,还是略显局促地说:“那么多人找你,要不就在半路把我放下吧,我自己到前面叫车,也挺方便的。”
邵天扬却说:“没事儿,反正我也有事不回去了,顺路。”
…
果然不该搭他的车。
邵天扬临时逃席,饭庄那边已经炸开了锅,太多的人想去敬他的酒,结果却找不到人,电话一个连着一个,响个不停。
后来,车子正过一个弯道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邵天扬情急之下竟然错按了免提。就听见电话里有个声音说:“扬子,听说你带着个小妹妹?那你忙你的,就别过来了,别的事儿我替你安排。酒店4327号房给你留着,咱自家的地方,百分之百隔音,明天中午12点前把房退了就行!”
冯程程听了,只觉得匪夷所思,一时间脸上烧的厉害,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显然,邵天扬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状况,气恼之余只剩下尴尬。
“程程,这群兔崽子是存心毁我呢,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知道这群人一向喜欢口无遮拦地胡闹,点点头表示理解,之后就没再吱声。邵天扬大概是怕冷了场,于是顺手打开了收音机,调到音乐台。
主持人依旧用她清新温婉的声音在慰藉着成千上万个孤独、漂泊的心灵,她侃侃而谈,却总能在适时的时候,将人们的情绪拿捏到最恰当之处。
在节目的最后,她照例送给听众一首经典老歌。
经过了许多事,你是不是觉得累,
这样的心情,我曾有过几回。
也许是被人伤了心,也许是无人可了解,
现在的你我想一定很疲惫。
人生际遇就象酒,有的苦,有的烈,
这样的滋味,你我早晚要体会。
也许那伤口还流着血,也许那眼角还有泪,
现在的你让我陪你,喝一杯。
干杯;朋友,就让那一切成流水,
把那往事当作一场宿醉。
明日的酒杯莫再要装着昨天的伤悲,
请与我举起杯,跟往事干杯。
……
姜育恒的声音略微沙哑,却极富沧桑感,一首歌被他唱的荡气回肠,缠绵悱恻,那一字一句,都仿若是专门唱给她听。
冯程程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神思恍惚,往事一幕一幕又从脑海深处浮现,是极其模糊的影像,却牵动了她极大的情绪。她之前喝了一杯酒,现在后劲渐渐地发上来,一突一突地往太阳穴上拱,极不舒服。她一路忍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靠在椅背上,歪垂着脑袋睡着了。
她睡的极不安分,小嘴微微张开,眉头紧紧地皱成一团,好像在做梦。邵天扬把车停好,拍拍她的肩膀把她叫醒。她睡的迷迷糊糊,大概是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睁开眼睛看到他的时候,竟然微微一怔。
她慢条斯理地揉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记起来是怎么回事,再伸头往窗外一看,竟然到了报社门口,于是抓了书包,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报社门口有路灯,光线盈盈而落,把那一小段柏油马路照的极亮,但邵天扬还是担心会出什么事,于是降下车窗,亲眼看着她往楼里跑。她扎着马尾,一摆一摆的,伴着小皮靴嗒嗒嗒嗒的声音,让他觉得格外有意思。他干脆拿出一支烟,悠然自得地一边吸一边在心里暗暗数着马尾来回摆动的节奏。
忽然,脚步声停了下来,冯程程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又扭头往回跑,然后猫下腰直接把脑袋伸探进车窗里说:“今天谢谢你,哪天我请你吃饭吧。”
邵天扬嘿地一笑,似乎连吐出来的烟圈在飘散的时候也变得格外轻快:“请我吃饭就算了,哪天见了我别装的不认识就成!”
……
(匆忙中,未及修改,大家见谅。)
007
冯程程在报社里专门负责采访和组稿,工资不高,还要经常熬夜,忙的时候,甚至连正常的吃饭时间都不固定,但她就是喜欢这一行,喜欢那些有挑战性的工作。
她的目标是在报社里混个正式编制,于是工作起来非常积极卖力,经常拖着一身酸骨头回家。妈妈看了心疼,经常劝她说,女孩子,找个安稳的工作多好,整天在外面跑,饥一顿、饱一顿的没规律,当心得胃病。冯伟山却说,小孩子应该在外头多锻炼锻炼,要先学会吃苦,才会懂得珍惜眼前的生活。
…
回到报社的时候,同事们都在,氛围却失了以往轻松,变得诡抑起来。冯程程慢慢地回到座位上,给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花茶。
张敬芳正在查资料,瞥见她满面红光的样子,好像是新摘下来的苹果,扑扑诱人,于是放下手里的笔,笑眯眯地问:“程程,这么晚才回来,刚才是不是跟男朋友在一起?”
冯程程正把杯子捧在手心里,一口一口地啜着喝,结果差一点被呛到,咳了好久才缓上一口气来。她把杯子放在杯垫上,回过头来忿忿地说:“你的思想果然不纯洁。我不过是在外头吃饭,路远了些才回来晚了,哪里就蹦出什么男朋友来了?”
张敬芳不信:“真的不是?那下班的时候,楼下停的那辆辉腾是谁的?”
说到辉腾,就想起之前闹的那个笑话,冯程程不由脸上一阵发红。
“那是我哥朋友的车。今天是我未来嫂子的生日,我们一起帮她庆祝呢。”
这下,张敬芳倒好奇起来:“你哥的朋友是干什么的,这么有钱?长的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发展一下?”
冯程程被她问的头都要疼了,连忙打住:“就是吃一顿饭,以后见不见面都说不准,哪有那么多的可能?”
顿了顿,她又眨了眨眼说:“唉,张姐,我哥那朋友长的真不错,年龄也跟你挺合适,有房有车,你有兴趣的话,我倒是愿意成其美事,你考虑考虑?”
张敬芳朝她瞪了瞪眼:“少来,我又不是怀春少女,还有点自知之明。这样的极品男,还是留给你近水楼台吧。”
…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的热闹,主编办公室的门开了。冯程程看见陈晶从里面出来,拍了拍胸脯,一副如获大赦的表情,不由压低了声音问:“什么任务?这么急着叫人回来?陈晶怎么了?”
张敬芳伸出指头,指了指主编办公室说:“还不是给江墨做专访的事,社长给的压力大,下头又没人愿意干,主编发飙了,正一个一个找来谈话呢。”
张敬芳这么一说,冯程程就猛想起昨天才在路边看到的那张巨幅海报。海报上的江墨,狭着一双丹凤眼,看似一副谦和的模样,但她又觉得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里,总像是透着一抹邪肆,仿佛拢着让人看不透的谜。
江墨是个音乐天才,自从14岁在国外夺得小提琴比赛的第一名之后,便声名大振。随后,他又拜著名的小提琴大师为师,潜心学习,17岁的时候开始参加各种小提琴比赛,屡次获奖,曾被报刊、杂志等誉为是“奇迹少年”和“最具前途音乐家”。
有了这样的经历和头衔,他的影响力自是不言而喻,人还没到,各种宣传早已经是铺天盖地、接踵而来。因为是巡演的最后一场,机会难得,仅用了不到五个小时,所有的票就被抢购一空。听冯家傲说,黑市上已经把票价炒高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