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惶恐,忙行礼道:“殿下宽和待人,臣妇不敢。既然殿下不嫌弃,那我等先告退,倘若幼子顽劣不堪,殿下尽管吩咐丫鬟抱他走就是了。”
徐晋颔首。
乔氏便吩咐巧杏留在这边照看着,她叫上傅容走了。
傅容偷偷瞅瞅弟弟,咬唇离去。
路上乔氏想了想,跟傅容叹道:“刚刚吓坏娘了,你弟弟那样不听话,幸好肃王殿下脾气好,没跟咱们计较,还肯纵着你弟弟。嗯,听说肃王殿下跟六殿下兄弟情深,看他对官哥儿这样好,肯定也是喜欢小孩子的。”
傅容从来没觉得徐晋脾气好,但今日,徐晋对母亲对弟弟确实十分客气。
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傅容有些走神了。
其实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跟徐晋打过多少交道,或许她切身体会了徐晋对女人的两种态度,可他在外面是如何行事的,除了道听途说,傅容还真不了解。但几件事情看下来,傅容必须承认,除了对她,徐晋这人还算君子,如他胸襟宽广,没有因为两人的关系报复她父兄……
跟好色的太子倨傲的康王相比,徐晋,算是个正派谦和的王爷吧?
是又如何?
徐晋再好,她不喜欢,她躲他躲得问心无愧。
先前徐晋对她各种好,无非是男人哄女人的把戏,只为了动手动脚。就像徐晋自己说的,他没小气到索回当初送“心上人”的礼物,那她傅容也没傻到认为自己受了徐晋多大恩。她没求过徐晋什么,父兄的一切,是徐晋为了讨她欢心主动送上来的,而他早在那几个晚上用唇舌讨回了利息。
她只求过他两件事,一是再别纠缠她了,徐晋不听。
第二次就是为了柳如意。
徐晋送药是给徐耀成面子还是给她,傅容不确定,或许,多多少少有点顾及旧情吧?
他肯给药,即便柳如意死了,傅容依然感激,就像她同样感激徐晋的豁达大度,只可惜……
人各有命,傅容不想搀和皇子之争,对徐晋的那点感激也不足以让她搭上自己跟一家人做赌注,现在这样最好,徐晋对她无心,她对徐晋无意,两人各走各的,最终结果如何,都是他们的命。
冷风迎面吹来,傅容扬起头,看枝头碎雪随风飘落。
~
厅堂里面,徐晋示意秦英许嘉等人下去,连乔氏留下来的巧杏也命她出去。
秦英许嘉没有犹豫,巧杏看看呆愣愣站在中间的官哥儿,硬着头皮跪下:“殿下,我家小少爷认生,奴婢怕他哭闹扰了殿下清静,还是让奴婢在旁边陪着吧。”
徐晋没理他,朝官哥儿招了招手:“我跟你一起看灵狐,你怕吗?”
官哥儿看看笼子里的白狐狸,摇了摇头,慢慢朝徐晋走了过去。
徐晋将小男娃抱到膝盖上坐着,扫一眼巧杏,声音平静:“下去吧。”
巧杏隐隐约约明白了,肃王这是喜欢小孩子,又不想让人瞧见他跟小孩子相处的情形,好比自家老爷,都是等她们走后才会放下。身段恣意哄小少爷,顿时再无顾虑,低头退了出去。
人都走了,官哥儿瞅瞅空荡荡的屋子,仰头看头顶的男人。
徐晋在小家伙眼里看到了害怕,他笑了笑,轻声问他:“几岁了?”
官哥儿乖乖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岁。”
徐晋攥住他小胖手捏了捏,“过完年几岁?”
官哥儿认真想了想,很是肯定地道:“五岁!”
徐晋无声地笑,胸膛振动,笑着笑着见官哥儿也笑了,一双水润大眼睛像极了她,心头涌起一阵复杂。
上辈子,他一直都想跟她生个儿子,可她在他身边待了一年多,直到他死,她肚子也没有消息。
徐晋出神地打量官哥儿,他跟她的儿子,将来一定会跟官哥儿一样聪明可爱吧?
不对,他跟她的儿子,只会比官哥儿更出色。
摸摸官哥儿脑袋,徐晋抱他蹲到笼子边上,低声问道:“知道我是怎么抓住它的吗?”
官哥儿还记得秦英的话,兴奋地点头:“大网!”
徐晋笑而不语,目光投向笼子。
里面白狐也在看他,徐晋却透过白狐美丽的眼睛看到了她狡黠的笑容。
傅容……
她就是一只自以为很聪明的狐狸,千方百计躲他,躲不掉就骗他,暗中精心打扮想引起安王注意。她都这样了,他再主动求娶,她一来不愿意,二来心里肯定会笑话他傻,以为他不论如何都喜欢她都非要娶她。
徐晋是要娶傅容,但绝不是因为对她痴情,也绝不会让她自鸣得意。
他要让她放松警惕,然后自己跳进他专门为她准备的网。他要她无路可退只能死心做他的王妃,要她反过来想办法讨他这个夫君的欢心,同上辈子一样。
她那么识时务,徐晋相信自己会等到那一天的。
第85章
傅容头也不回地走了,乔氏想要阻拦,又不好当着肃王秦英的面大声喧哗,幸好傅容身边跟着兰香,而这座宅子周围都是肃王的人,丈夫应该也没有走出多远,不用担心女儿出事。
“小女急着去找她父亲,礼数不周,让两位见笑了。”往厅堂那边走时,乔氏惭愧地道。
徐晋没有言语。
秦英笑道:“是三妹妹吧?听正堂少渠提起过,伯母不用见外,都是自家人,三妹妹喜欢看花就随她去好了。”
乔氏听他语气,似乎跟长子女婿很熟,不由问了出来。
秦英目送徐晋去了他的房间,扯扯嘴角,热络地将乔氏母子让进厅堂,以晚辈礼恭恭敬敬站在一侧,熟稔地谈及他跟傅宸梁通的交情,等侍卫将关着灵狐的铁丝笼子抬过来,又大哥哥般抱着官哥儿去看。
灵狐毛发如雪,一双眼睛如黑宝石般,警惕地打量周围。别说官哥儿,就是乔氏巧杏等人都看痴了,聚精会神地听秦英描述他们是如何费尽心思抓住灵狐的。
院子外面,傅容还没走到梅林边上,便被许嘉喊住了。
傅容慢慢停住脚步,帷帽下嘴角微翘。
她就知道,徐晋先是跟他们住进一座驿馆,刚刚早不回来晚不回来非要在她出门的时候现身,肯定是故意的。就跟那次一样,说什么彻底了断,分明是贪图她容貌,放不开手。
“许侍卫喊我何事?”傅容安抚地捏捏兰香的手,转过身问。
许嘉在她十步外停下,低头道:“王爷有请,请三姑娘随属下走一趟。”
“姑娘……”兰香紧张地攥住傅容胳膊。那次在郡王府花园里她就觉得自家姑娘跟肃王之间似乎有她不知道的秘密,现在,一个王爷想私会姑娘,兰香怎么想都无法放心。
傅容有点意外。
以前徐晋想见她,都是招呼不打直接夜闯闺房的,这次倒是守礼了,改在白天见面。
傅容不想去见徐晋,但她明白,现在不去,说不定今晚徐晋又要摸进她房间。
“走吧。”傅容平静地开口,往前走时小声叮嘱兰香:“什么都不用想,跟我去就是了。”
她是主子,兰香就是有什么想法也没用啊,只能忐忑不安地跟着。
这座院子有三进,昨日徐晋说住客房便可,傅品言怎敢让他住客房,将第一进让了出来,他们一大家子连同仆人占了后面两进。此时徐晋就坐在第一进西跨院的正房厅堂,一边品茶一边欣赏跨院里的雪景。
看着看着,就见许嘉领着两个姑娘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傅容身上。
半年不见,她长了不少,也可能是脚下高底绣鞋的关系,之前在门口突然撞上,看见她窈窕的身影,徐晋差点没有认出来,还是她不动声色地往乔氏身后躲了躲,他才确信是她无疑。但他只知道她个子长了,看不见她模样有了什么变化,不知道快要十五岁的她,是不是更像前世那个嫁过一次的傅容,而不是这辈子他自以为很了解的娇憨小姑娘。
微风从一侧吹来,她面前的白纱动了动,露出白皙如玉的下巴,红唇隐隐若现。
在她走近之前,徐晋垂眸,不再看。
“王爷在里面,三姑娘请进。”许嘉在门前停下,请傅容进去。
傅容抬脚进门,兰香想要跟上,被许嘉伸手拦住。
“姑娘!”兰香焦急地喊人。
傅容回头看看,笑道:“去旁边等着吧,王爷只是请我过来问几句话,不用担心。”
兰香咬咬唇,看一眼里面肃容端坐的男人,到底没敢多说什么,转身守在门旁。
许嘉从外面将门带上,示意她随他一起走远点,“王爷与姑娘谈话,你我不适合听。”
兰香眼睛望天,一动不动。
许嘉径自从她身前走过:“随你,事后王爷命我杀你灭口,我不会手软。”
灭口?
兰香大惊,瞅瞅男人离去的背影,再靠近门板听听,听不到任何声音,猜到那位肃王殿下或许是在等她走呢,犹豫片刻,乖乖朝许嘉追了过去,又在距离许嘉几步远时转身,担忧地望向门口。
厅堂内,门一关,屋子里顿时暗了许多。
傅容没看前面的男人,也没往他身边走,就站在门口问道:“王爷找我?”
“把帷帽摘了,本王不习惯同藏头露尾之人说话。”徐晋看着茶杯,冷声道。
傅容在心里哼了声,懒得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背转过身取下帷帽,再理理鬓发,这才重新转过身。她不会为了徐晋特意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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