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枣叶啊!nǎinǎi我眼瞎心不瞎。我啊!全靠你照顾了!吃的烧的别看你不说我全知道!多好的姑娘啊!可惜呀!我那外孙没这个福份啊!”
枣叶听着李nǎinǎi的话,伤感的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人啊!是命,谁也扛不过命去!唉!nǎinǎi我这辈子啊!不信命,可是啊挣扎了一辈子也没争过命去,临老了还遭这报应。”
枣叶听着李nǎinǎi的话,哭得更厉害了:“李nǎinǎi,您别说了!前面就是进村的路了!我该走了。”
李nǎinǎi拽着枣叶的手不放:“枣叶,别走,陪nǎinǎi说几句话。nǎinǎi呀知道你难!唉……”
滃云山村东西向口有一条马路,这里就算是村中心了。
路边一中年妇女手拿着鞋底活儿,隔着半截子矮土墙冲院子里大声喊:“漏勺!去村里开会啦!”等一会不见动静。中年妇女又喊,“漏勺!开会啦!”还不见动静。中年妇女用鞋底子敲打着篱笆门。
院子不大,坐落着三间旧瓦房,柴草满院破烂不堪。这时,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喊声:“漏勺,别睡了!大鞋底子叫你开会去。”接着又传来漏勺的叫骂声:“闭上你那臭嘴,不,不说话不行啊!你不,不说话,大鞋底子能知道我在家呀!老,老不死的!”又隔窗冲屋外喊,“大,大鞋底子,嚎啥!你去你的,叫我干啥?老子没空!就是有空也,也没时间陪你们开会。我还研究生财之道呢!”
叫大鞋底子的中年妇女,眉清目秀,两片薄嘴唇上一颗黑痣,格外引人注目。漏勺的叫骂,大鞋底子听得真切,在篱笆门外火了:“漏勺,你说谁嚎呢?你骂谁呢?看我不进屋撕了你的嘴巴!有娘养没娘教的孽子,你娘不敢管我管。”一拥篱笆门里面顶着,冲院内又喊,“漏勺,告诉你。村长说了,今天开会是研究发救济款!你可别倾家荡产买棺材,死要面子活受罪。老娘把信是传到了,去不去由你。”用脚狠踹了下篱笆门转身就走。
屋里漏勺趴窗惊喜的问:“真的!大,大鞋底子,你可别骗我啊!”边穿着衣服从屋里跑出来,“大鞋底子,真,真发救济款啊?”漏勺三十多岁,真名叫陈斗。个子不高鼻子眼显大,平素眯着小眼总有损着坏主意。因小时候得鼻炎,总是控制不住清鼻涕。人们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漏勺,也有人给他起外号叫胎里坏。可人们还是习惯的叫他漏勺,rì子久了,没人记得他真名,连他自己也模糊了。
大鞋底子“哈哈”大笑着说:“漏勺,一听说发救济款,倒是挺机灵的,嘴巴子也好使多了。这要是发老婆,你还不得猴急猴急的从房顶上窜出来呀!那满嘴结巴也许好了呢!”
漏勺系着扣子趿着鞋反驳说:“你,你也别埋汰我,没救济款能活呀?咱,咱村谁家不这样……”
大鞋底子照近前的漏勺就是一鞋底子:“骂完老娘没事了!老娘该你骂的!告诉你漏勺。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你就积点yīn德吧啊!”
漏勺忙躲身“嘻嘻”一笑:“错了,错了!”
大鞋底子不依不饶的抡起鞋底子又要打,一抬头发现枣叶扶着李nǎinǎi走过来,忙拥把漏勺:“哎,哎,快看,你快看,咱们村的黄鼠狼又上鸡窝了!”
漏勺愣愣的忙问:“在,在哪呢?”四外张望寻找着。
大鞋底子又给了漏勺一鞋底子:“在那呢!”眼盯着前面。
漏勺转过身一看,扫兴的说:“什么呀!我还以为真有黄鼠狼呢!那,那不是枣叶吗?”
“你傻呀!李nǎinǎi外孙李子寒,不叫枣叶能蹲大狱吗?要不说这漂亮女人就是祸水,惹得男人们少骨气,没志气,缺真气。”
“要,要不说这女人就得离她远点,省,省得害人,这一会功夫我就,就挨了两鞋底子了。”
大鞋底子抡起鞋底子又要打:“你是捞不着女人,捞着女人还不得装肝里去呀!”
漏勺咧嘴躲着:“装,装我也不装你这样的女人,看着挺美,背后cāo多少心!我要装,就装三心牌。”
大鞋底子好奇的问:“啥叫三心牌?”
漏勺笑了:“这,这你就老外了吧!也难怪,翟大哥不懂你咋知道。我,我告诉你吧!找老婆得找自己咋看都开心,别,别人谁看了都惦心,跟,跟自己过rì子不起二心,这,这就叫三心牌老婆。”
大鞋底子骂着:“你漏勺有这个本事吗!一心的你都捞不到。”
枣叶扶着李nǎinǎi说着话走过来,听到嘻笑声抬头一看,是大鞋底子和漏勺两个人,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枣叶忙低下头扶着李nǎinǎi,身子却躲藏在李nǎinǎi背后,怯葸的往前走。
李nǎinǎi抓着枣叶的手说:“枣叶啊!nǎinǎi今个的话是不是太多了?nǎinǎi从小看着你长大,是个安分的姑娘。唉!就是我那外孙太不争气了。这几年哪!nǎinǎi想通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管咋说,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你们翟家。啥事啊!总是有个大小、亏赚不是!上天造就咱女人啊!总是占小,占亏!我也是女人,懂这些。”
枣叶拽拽李nǎinǎi的衣角悄声说:“李nǎinǎi,您别说啦!”
李nǎinǎi长叹一声:“枣叶啊!nǎinǎi知道你不愿想那伤心的过去。可nǎinǎi呀!有一肚子心底话要说啊……”
大鞋底子在一旁搭话了:“哟!李nǎinǎi,你这是溜弯呢!还是圈鸡哪?一窝狐狸不嫌臊啊?这个脏啊!都掉渣了。哎呀!小心让黄鼠狼给咬着,咱们村自从沾了这个脏啊!就没安生过。漏勺,快走,可千万别让这黄鼠狼,给扫兴染了晦气。”大鞋底子盯着枣叶,嘴里喋喋不休的奚落一通后,转身看眼漏勺。漏勺瞠瞪着两眼贪婪的盯着枣叶。大鞋底子上前拥了一把,“哎哟!李子寒在牢里可还没回来呢!你也想进去呆几年啊!”
漏勺被拥了个趔趄,擦着口水“嘻嘻”一笑:“这,这不就是看几眼吗!我,我倒想进大牢蹲几年,你看我有,有这个胆吗?”
枣叶把头紧贴在李nǎinǎi背后,神情更紧张了。
大鞋底子用鞋底子点着枣叶又奚落上了:“唉!这叫什么事啊!搅得村上小伙光棍都想往大牢里钻。人活到这份上,多难为情啊!自己山顶盖房子图风流,可苦了人家一辈子。小绵袄穿不破,也让人家给指破了。西爪皮当鞋掌压跟就不是正料,裹脚布做衣领臭一圈了!自己还不放聪明点,别扰了咱村的好风水……”
李nǎinǎi气得直喘粗气,实在憋不往了,站住脚用拐杖使劲戳着地大声喊:“侄媳妇!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人们常说,话到舌尖留半句。你就积点德吧!啊!”
枣叶被铁蛋的污辱泪痕未干,又遭大鞋底子这番羞辱,心里实在无法忍受,松开李nǎinǎi哭着跑了。
大鞋底子见枣叶哭着跑去,更得意了:“哎!李nǎinǎi,你都听到了。我只不过是说几句,怕说就别干呀!干了就别怕人说,我呀够积德的了。不然,早就把她哄出村去了!哼!”冲李nǎinǎi扔了个冷笑,扭下身子走了。
李nǎinǎi听着大鞋底子yīn阳怪气的话语,心里一阵翻腾,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强毅着手中的拐杖。
枣叶哭着跑回家,趴在炕上失声的痛哭起来。哭了一会后,呆呆的坐起身,脑海里不断闪现铁蛋的奚落:装啥呀!已是开过花的二手货,别人嫌脏,我不嫌脏……嫌脏……大鞋底子冷嘲蜚语:脏的都掉渣……放聪明点,别扰了咱村的好风水。搅得光棍小伙,都想往大牢里钻,往大牢里钻……枣叶实在不愿再想下去,又控制不住自己。一声尖叫后,拼命的拍打着脑袋。一阵折腾过后,jīng神恍惚的盯着柜上的布兜,起身来到柜前拿过布兜,掏出布兜里自己未叠完的纸鹤,泪水不住的涌落下来,珍爱的抹掉落在纸鹤上的泪珠,将纸鹤又装进布兜,把布兜挎在身上朝外屋走去。取下外屋墙壁上斜挂的菜刀,放在手腕上犹豫了,拿菜刀的手在颤抖,慢慢的把菜刀放回原处。回到屋里,沉思了一会后。在炕柜纸盒中寻找着,找了好一阵,拿在手里几片药又犹豫了。摇摇头将药片放了回去。
窗外,一只公鸡站在窗台上,在窗上啄了几下后扬脖一声长啼。
枣叶抬眼望着窗棂,呆呆的向屋外走去。在院子里,枣叶来到那棵歪脖子枣树下,上下瞭了几眼后,嘴里冷冷的一笑:“我是二手货!我脏!我脏!我是黄鼠狼!我扰了村里的风水!都不容我,我活着还有啥意义!”搬过一只木凳,拿过根拢柴绳上了木凳,搭在歪脖子枣树杈上系了个死结,望着拢柴绳哭了,默默的叨念着,“爸爸,我对不起你,木羽就托给你了……木羽,妈走了!不是妈心狠,而是妈没有活路啊!李子寒,我不是有意害你!李子寒,原凉我吧!我会在另一个世界为你祈祷。用我的全部换回你的zì ;yóu,换回你的心。”枣叶在寻求解脱的同时,又牵肠挂肚着心事,久久不愿离开这个让她爱恨交加的人世间。
滃云山村村头。
一群羊跟在铁蛋身后,“咩……咩……”叫个不停,后面撩起一阵尘土。铁蛋推着枣叶扔在山上的推车,得意的走在羊群前面,两眼不停的向四外寻觅,嘴不住的嘶嚎:“枣叶妹要我帮忙来送粪哎!铁蛋我心里乐开花啊!枣叶妹有情!铁蛋我有意啊!地造的一双,天生的一对啊!洞房花烛不是梦,铁蛋我再也不当光棍啊!哎……呀……”一路干嚎走来。见村中无人又喊上了,“秃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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