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价的,“希特勒有着天才的本能感觉,但也喜欢犯些低级错误”。1940年5月24号下达的所谓停止前进、允许英国部队撤出法国的命令无疑就属于这种低级错误。另一方面,无论是盟军将领还是希特勒都没有料到曼斯坦因越过马斯河直插运河海岸的冒险的“镰刀行动”会取得重大的战略成功。
回想起来,不占领英国也同样是这种决定战争命运的错误之一。由于不想冒失败的风险,希特勒曾多次推迟“海狮”行动。但是,究竟因为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征服英国,还是由于希特勒出于国内政策的原因而害怕牺牲太大,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这一考虑具有猜测的特点,只能姑且存疑。
在对苏战役中德国军事领导层也犯了决定战争命运的错误。由于从战略上将兵力分成A、B两个集团军同时向伏尔加河和高加索推进,导致了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失败。1942年德国的夏季进攻之所以选择高加索为进攻方向,是受了原料短缺的左右。希特勒认为如果不占领那儿的油田战争就无法继续打下去。
但盟军也分析错误,导致沉重的失败。如法国在1939年夏天放弃了一次进攻德国的机会,尽管后者已经向他宣战。1940年也没有轰炸在阿登山区向前推进的德国部队。1941年苏军在1939年划定的边境线上的进攻阵地也损失了300万战士。苏联军事上的瓦解看起来是迟早的事了。西线盟军1943、1944年在意大利、法国南部和诺曼底的多次登陆行动中也犯下威胁到这些行动的成功的错误。
反希特勒联盟的胜利最终是赢在美国和苏联的经济优势。战争持续的时间越长,他们的军备产量就越高。但这一理智的结论是20世纪后半期的历史研究后才得出的认识,所以《希特勒档案》没有得出这一结论不足为奇。
出于现实政治的考虑,1948/49年没有得出西线盟军的轰炸对战争产生了决定性影响的评论。因为无论在斯大林还是那些苏联的军官看来,这一评价贬低了苏联军队的胜利。然而有目的地轰炸德国的军备工业,其效果却是有目共睹的,尽管1942年1月到1943年5月德国军备工业产量翻了一倍多,直到1944年第四季度才明显回落。这此之前盟军就已经决定性地摧毁了某些领域,如飞机制造工业。从1943年开始德军就基本上无法发起空中和地面的联合行动了。诺曼底战役,阿登进攻战也一样,由于盟军的空中优势,国防军都无法打赢。
但《希特勒档案》的写作集体不是无缘无故地将重点放在德苏战争上的。就连德国的历史学家在他们的分析中也得出结论,东线是决定性的,如安德雷亚斯·希尔格鲁贝尔1965年就评价道:“欧洲中东及东南部大部分地区的命运已经决定了时,西方盟军才于1944年大举登陆——政治上至少晚了两年,军事上是在德国国防军被重重削弱、行动自由已经瘫痪的情况下。”
最后,牺牲者的数据也支持了东线是关键的观点。根据俄罗斯历史学家最新的调查,在德苏战争中苏联方面的死亡军人为1127万。截至1945年1月31日,420万德军阵亡将士中有183万是死在德、苏前线。截至1945年5月9日,又有140万国防军和党卫军成员在同苏军的战斗中被打死。1941年至1945年,另有310万德国人被苏联俘虏。
这些数字反映了德、苏战争的无情。即便在侧重人物撰写的《希特勒档案》里也可读到这些数字。但仅在少数几处暗示了这场导致1840万平民死亡的对苏战争是一场种族灭绝战争。这些灭绝战争主要是由党卫军领导的,当然也有不空谈政治的国防军的份。
在“巴巴罗萨事件”第21a号补充指示中,党卫军在1941年3月13日就获得“准备政治统治”的全权,理由是“最终解决两个对立政治体制的斗争”。希特勒给国防军总司令的任务是为了保证“德国的经济”“充分利用这个国家”。国防军和党卫军应协同行动,但党卫军并不受国防军领导,而是挂靠关系。像常见的一样,希特勒的双重结构也造成了敌对,同时各机构互相推诿责任。而苏联共产党,即斯大林的政治上的让步助长了战争的极端化。
在战争的最后几个月里,德国的宣传机构利用苏军对德国士兵和平民犯下的罪行有效地动员了所有的后备军。1945年2月28日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再一次在广播讲话中号召人们同“嗜血成性,复仇欲强(!)”的敌人战斗。纳粹省党部头目保尔·吉斯勒在1945年初的《慕尼战地邮报》上要求每个德国人心中都怀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仇恨,“这种仇恨必须释放出来,我们充满仇恨的信念必须像燃烧的火焰迎头扑向敌人”。《希特勒档案》里虽然不是如实记录了这一宣传,但基本上是正确反映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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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人后记(9)
在宣传部印刷的“大柏林保卫者作战报”《坦克熊》报上尽是坚持到底的呼吁和有关实际战况的谎言。如1945年4月25日出版的《坦克熊》报称“柏林红色潮水的防波堤”。同时它不得不承认,奥德河沿岸的布尔什维克们“借助大量物质”成功地“在一些窄小的地方”“撕开”了奥德河——尼斯河前线。4月25日的头条是“我们挺身坚守”。
读者在第一页发现了《不屈的呐喊》的标题下用粗体字写着的名言“我可以死,但我不可以成为奴隶,我不能看着德国被人奴役”。如果将乌利希·冯·胡滕的诗作简化成这句口号只是说说而已的话,几天前一个“人民步兵师”就不会得到人道主义者的称号了。除了这些仓促成立的部队、国防军的正规部队和武装党卫军,在马丁·鲍曼的推动下于1944年9月26日成立的人民冲锋军的队伍在战争的最后几个月里也投入了战斗。各地的人民冲锋军由当地的国家社会党省党部头目领导。由鲍曼和时任补充陆军司令的海因里希·希姆莱指挥。年龄在16至60岁之间的男人全都被征召了。他们中约有20万人阵亡或被当作失踪了。在《希特勒档案》里从道德上谴责了人民冲锋军。回顾起来,德国这最后的困兽之斗在军事上毫无意义,这是毋庸置疑的。
尽管装备很差,但这些濒死的队伍将苏军的胜利推迟了数个星期。他们短期地抵挡住了“布尔什维主义的世界敌人”,“蒙古人的冲锋”——这是戈培尔1945年4月24号召柏林人时的说法。苏军虽然在四月就成功包围了柏林,但不能完全占领在雅尔塔公约上答应给他们的德国领土。实施戈培尔的坚持意志的是那位独裁者1945年3月20号在总理府花园里奖给他铁十字勋章的那样的希特勒青年。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既不怀疑宣传的真实性也不怀疑希特勒的领导才能。
但老兵们也一直战斗到希特勒自杀,尽管他们已经醒悟并且认为战争输掉了。他们掉进了一个狂热的爱国主义的道德陷阱里,它的箴言是海因里希·莱尔施1914年所写的诗作《战士的告别》中的两行诗。它的主要内容“德国必须生存,哪怕我们必须死去!”刻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阵亡者的无数墓碑上,每个学生在德语课上都要学这首诗。在参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那一代人当中,个人服从集体就像愿意为“人民”、“德国”、“旗帜”或“荣誉”这些抽象的概念而死一样是理所当然的。
例如,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成功的战斗机飞行员、戈林和里芬施塔尔的朋友恩斯特·乌德特将军1931年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他个人的生命“微不足道”,“汇入到我们的共同命运的河流中”。他把他对死亡的向往与对希特勒的信仰联系起来:“我们曾是没有旗帜的战士,我们重又打开了我们的旗帜,元首将它还给了我们,老战士们又值得生存了。”
因此不能确定《希特勒档案》的主角们是否真如文中表达的那样讨厌毫无意义的防守。1961年,历史学家珀西·恩斯特·施拉姆,《国防军总司令部的战争日记》一书的合作者和出版人,这样“评价历史”……同战争幸存者的评价相吻合:“希特勒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早地预感和知道战争已经输了……他通过延长战争,让自己背上了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而,即使在几十年之后,这场绝望战争的发起人中仍有一位认为那无数的牺牲是值得的。原帝国青年领袖阿图尔·阿克斯曼这样玩世不恭地解释说:“那不是为了将希特勒的生命延长三天,而是为了不让忠诚从世界上消失。”
4.缺陷,《希特勒档案》中因政治原因造成的错误。
希特勒巧妙地充分利用了德意志民族的精神特征,通过谈论确实存在的和误以为的迫切的政治问题至少动员了大部分人。作为演说家,无论是在私下交谈还是群众###上他都很有诱惑力。他的声音可直接打动感情的接受中心,他的“表演”在大众传媒工具落后的时代里独树一帜。
弗里德林德·瓦格纳,瓦格纳家族中惟一的希特勒评论家,觉得希特勒的讲话即使“声音沙哑”和“情绪化”,却像一股狂风,令人透不过气来,使人晕眩,让人激动。早在1931年,美国的剧作家专业杂志《名利场》就将希特勒排在当代最优秀的演说家之列。同年,影响很大的大众刊物《柏林画报》也在“被人谈论最多的演说家”一栏中将他同墨索里尼、斯大林和甘地排在一起。
《希特勒档案》中尽管提到这位独裁者讲话前的彩排和在镜子前“像只虚荣的孔雀”一样自我欣赏,但没有突出他的雄辩才能,虽然它对他的成功至关重要。
希特勒深谙如何去组建一个政党,将它用作夺取个人权力的合适工具。1933年国家社会党就壮大得超过一百万党员,从社会学角度看,是一个“抗议的人民党”。1933年后它发展成国家党,从而成了事实上的行政权力的载体。在他的个人统治中,希特勒将思想和恐怖意识同具有独特魅力的因素结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