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便算了,还不知安分守己,整日黏在筱雯师妹旁,如同一只烦人的苍蝇!”杜蟾哂笑一声,看着江鹭的背影说道。
王昀嘴角一撇,不屑道:“装腔作势,妄图模仿美人仪态,着实令人恶心。”他想起不久前江鹭对自己表述爱慕之意,不禁恼羞成怒。
被这种女人看上,真是一种奇耻大辱!
江鹭听得一清二楚,这种言辞,她已听过不知多少,令她伤心欲绝的是,自己一直爱慕的王昀师兄,竟依然如同其他人一般,肆意践踏自己。
“凭什么那个贱人就能什么都不做,坐享其成?凭什么我就得像个奴隶一样,卑躬屈膝?”江鹭不止一次这样呐喊过。
走到关磨近前,她看到这个不断挣扎的少年,心中突然快意不少,看到比自己处境更惨的人时,她心中便会油然而生一种优越。
“小杂种,我‘玄伏门’可不是谁人都能惹得起的,你今日杀了蔡彦宇,南鲲蔡家一定不会放过你!虽然他只是一个废物……”江鹭一边说道,一边用那长满肥膘的粗腿,猛力踢向关磨的肋骨,以解心头之恨。
关磨四肢百骸被缚,吃力地抬起头来,吐出一口血水,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丑女人,你说别人是废物,你自己呢?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敢在这狺狺狂吠!”
江鹭见关磨这死到临头之人,都敢出言攻讦她,怒火攻心,直欲就地将之格杀,她努力平复怒焰,不料关磨再次笑道:“你长得这般鬼斧神工,想必你爹娘也如你这般秀色可餐吧?哈哈,看着你,我当真是不想吃什么东西了。”
关磨的笑声引得王昀看向这边:“江鹭,你还在磨蹭什么?速速将其背上,不然那异种猛禽归来,我等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你那身堪比牙保兽的肥肉,连个少年的背不起来么!”
杜蟾亦蔑视道:“我真怀疑她是如何混进我玄伏门的,论姿色,世上无人看得起她,论背景,却是生于一屠夫之家,粗鄙至极。”
关磨眼角挂泪:“哈哈,你的同门都这般鄙视你,你竟然还腆着脸,如狗一般跟随着他们,自尊心都抛弃了么?哈哈……”
江鹭硕大的头颅低垂,关磨窥不到她的神色,只能希冀这女人能如他所料那般行动。
比男子还粗壮的手臂劈砍下来,向着无法反抗的关磨斩去。王昀、杜蟾、叶筱雯大惊失色,不知这丑人又要作何怪。
“住手!”王昀喝道。
江鹭手刀冲势不减,包裹着一层绿蒙蒙的元魄,呼啸着斩向关磨的头颅。
关磨咧嘴一笑,兴奋不已,他等这一刻等了许久,此时他真念倏然亮起,大罗算术神威释放,关磨一眼看出她手刀落处,凭着那停滞的一瞬,急忙扭转身躯,将散发着蒙蒙光辉的铁索挪移到那手刀切下之处。
“啪”的一声,铁索应声而断,关磨双手恢复自由,急忙凝聚元魄在指尖,将剩余的元魄铁索划断。
他一个闪退,道了一声:“来日方长,有朝一日,我定然会去那玄伏门拜访,告辞!”
关磨光凭肉壳之力,趁几人恍惚措手不及之间,发足狂奔,速度便远超四人,他们只得眼睁睁看着关磨以非人的步伐逃离。
“果然不错,那元魄铁索凭蛮力根本无法挣脱,反而会深嵌入肌肤,要想破之,只得以元魄击碎。”关磨暗喜,想不到一切这般顺利。
他试过以养之元魄与那冰寒元魄切割,并无用处,杜蟾修为比他高了一个层次,达到了尘翳阶巅峰,凭他都盘阶的修为,难以将之破开。
所以,他辱骂江鹭,欲借她之手,破去这小光缚术。
他没入森林之中,高大的象树、枝繁叶茂的华菁树、甘桧等为他遮掩,四人难以见得关磨身影,王昀与杜蟾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愤怒与疑惑。
“江鹭!你在干嘛!”王昀厉声喝问,气势汹汹。
杜蟾怨恨道:“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抓住这小子,你倒好,随手就将他放跑了!此事该如何善了?蔡家问罪下来,你担着么?”
江鹭满脸惊慌失措,喃喃自语,状若疯癫:“我……我……我只是想出手教训一下那小子,他……他口无遮拦,恣意羞辱我。”
王昀恨得牙痒痒,反手便是一巴掌,直接将江鹭牙齿打飞,吐出点点血迹。
“呜……呜,师兄……饶了师妹吧,都怪我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江鹭捂着嘴巴,跪倒在王昀脚边,一边恸哭一边扯着他的袍裳,哀求道。
叶筱雯怜悯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对着王昀说道:“师兄,大家同出一门,你便宽宏大量一次,饶过她罢了。”
杜蟾连忙附和道:“是啊,筱雯师妹也说,况且我们俩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去那洞中一探究竟了,便将放过这头猪吧。”
王昀冷哼一声,指着江鹭说道:“你去将蔡彦宇尸首守好,若是被野兽叼走,我保证你会此生一片黑暗,再无出头之日。”
江鹭连连点头,小跑向蔡彦宇的尸首。
“方才那小子说,洞穴深处有生灵复苏,莫不是……”杜蟾回忆起关磨带来的消息,有些迟疑地问道。
王昀不屑地冷笑一声:“那不岂是正好,能将那遗种之子掳走,从幼时驯养,日后定是一大战力。”
叶筱雯说道:“据说那生灵即便初生之时,实力也能媲美尘翳阶人族修士,与我等一般无二。”
王昀从怀中摸出几张符纸,说道:“不必担心,我还能再次施展几次缚术,到时候重重元魄之索将它捆绑,我不信它能奈我何!”
杜蟾沉吟了一会儿,觉得并无不妥之处,叶筱雯亦缓缓点头。
“杜师兄,你身法在我们之中造诣最高,便由你去将它引出来,如何?”叶筱雯声音软糯,听得杜蟾骨头发酥。
“师妹过誉,我不过是将《轻风步》修炼到了第二层罢了,超越初生岚羽,倒是绰绰有余。”杜蟾嘴上谦逊道,神色却是颇为得意。
王昀见两人一唱一和,面露不愉,暗讽道:“是啊,论身法,方才那小子,速度比你快多了,《轻风步》第二层的确算不得什么。”
“不知王昀师兄,又将你那《虎焰步》,修到何种地步?”杜蟾反问一句,王昀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杜蟾更加自得,如猿猴般矫健,又如轻风似的轻盈,几个闪烁,便来到洞口处,不做停留,他便走向洞穴深处。
……
关磨奔逃而出,此时放缓脚步,生怕因一些声动,引来其他祸端。
走在林间,他极力避让诸多生灵。骤然,关磨隐约听见一道饱含愤懑的鸣叫,他急忙屈身,靠在一棵洛杨旁。
翠篁沙沙作响,远天似乎有气浪滚滚而来。
关磨此刻心性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对实力无比渴望。第一次杀人的他,却并无任何不适,就犹如杀鸡屠狗一般。
思索片刻,他决定向着那鸣叫之处走去。影鹞也从他怀中探出头来,方才它一直躲在关磨怀中,元魄之索绑缚关磨时,它吓得瑟瑟发抖。
一人一禽就这样穿梭在林间,无心欣赏四周静谧青翠的风景,阳光从枝叶罅隙穿过,映在关磨面庞之上。
继续行走了几十丈,那若有若无的鸣叫声终于清晰了不少,关磨听得真切,此刻他无比沉静,将周围一切纳入脑海之中,疯狂推衍起来。
四野并无危险,那充满王者威势的鸣叫,将周围诸多生灵惊走,关磨走向前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盆地。
关磨汗不敢出,屏息凝神,冒出一个头颅,小心翼翼地看着这盆地中囚困着的一只生灵。
映入眼帘,四只巨翼不断挥舞,漫天湛蓝色的羽毛翩翩而下,不时仰天长鸣一声,激发出无尽风刃,却被一层无形罩子吸纳。
这岚羽头上紫色肉冠闪烁,狂暴的气息不断冲击那一层无形护罩。
关磨稍稍定心,万幸是一只被囚禁的岚羽,否则,又是一场不知生死的逃亡。
无形护罩将它拘禁在此处,饶是这岚羽实力惊人,也破不开这古人先贤遗留下的一门瑰宝——阵术。
阵术,是一门难以追溯其源头,传承至今,已是拥有无尽神妙威能。
以元魄烙刻阵纹,元魄契合某一韵轨,便能发挥效用。这便是最为粗浅的阵术布置之法。而关磨眼前这阵法,便是这种最为粗浅之阵。
不过这并不只有一阵,而是有着两重阵法。
岚羽身具识根,脱去虚箍,自然知晓自己被困于阵法之中,不过它难以识破的是,这两重阵法,内部一阵,无色无形,为吸元之阵。外部一阵,同样无形,却是囚困之阵。
这阵法以岚羽的实力,随意便可击破,即便它一动不动,那囚困之阵将叶筱雯布下的元魄耗尽后,亦会自然消散。而它之所以被困于此处,便是因为那吸元之阵。
岚羽种种元魄攻击,被吸元之阵吸纳,补充在囚困之阵上,使其元魄源源不断,能一直困住岚羽。
岚羽挥动翅膀,击打在囚困之阵上,被反弹而回,这般循环,它便以为这囚困之阵坚不可摧。
于是它便激发元魄风刃,如此往复,吸元之阵将岚羽的元魄供给囚困之阵,囚困之阵便将岚羽困于此处。
说起来,其实是岚羽自己将自己困在此处,只是布阵之人太过高明,能将两个最为粗浅的阵法,发挥到极致。
关磨对阵法涉猎了些许皮毛,堪堪能将这些看个通透,不禁惊叹咋舌。
若是岚羽能一直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