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嗯……别动……”
她双手扶着那个障碍物,皱眉呵斥:“对,就在……这里……等……等我拿了好酒,分……分你一点……”
话刚说完,眼前却忽然变得有些模糊,她茫然的被什么东西拉着一路狂走,然后突然就跌到了地上,膝盖骤然传来一阵疼痛,她不等叫出声,一阵冰冷的凉水便兜头喷了下来,她被刺激的尖叫出声,拼命的抬手挡着,却还是挡不住那从四面八方撒过来的水,冰冷的水一路从头淋到脚,她一个激灵,混沌的大脑也顿时清醒了过来,挣扎着从一片水雾中抬头看过去,一张冷峻的脸庞映入眼帘,她呛咳着,连连摆手:“咳咳……咳咳咳咳……停——咳咳……停停停——”
喷洒被‘咚’的一声丢到地上,男人看都没看她,转身走了出去。
白溪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坐在浴室里愣了半晌,才稍稍回过神来,挣扎着爬起来,拖着虚软的双腿出去,就那么**的坐在白水身边等着。
五分钟后,换了一身休闲装的男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只说了四个字:“收拾干净。”
白溪反应了两秒钟,才默默的起身,拖着还在熟睡的白水进了卧室,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擦了擦头发,卷了衣袖出去开窗通风收拾一地的狼藉,十五分钟后,又默默的站到了男人跟前。
“我错了……”她说。
千息佐慵懒的靠在沙发里翻看着他的书,像是没听到她的道歉一般。
白溪只是想让白水心里暂时舒服一点,所以才想要她喝点酒,可两个女孩子去酒吧喝酒,容易出事情,所以就决定带她来这里了,却没有仔细考虑男人的感受。
是她过分了。
“对不起……”
她喝了不少酒,嗓子还有些不舒服,声音嘶哑:“我明天就把你酒柜里的酒补上,再……”
“搬出去。”
男人面无表情的翻了一页书,打断了她的道歉:“现在。”
白溪怔了怔:“可是白水还在……”
“现在,就搬出去。”他再度打断她,语调没有什么变化,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她刚刚的那句话,已经在触及他的底线了……
白溪咬唇,沉默了下,才微微点头:“好……”
顿了顿,又很不好意思的再次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箱,白水醉的厉害,她叫了几次没叫醒,只好叫了一个酒店服务员过来帮忙,服务员帮忙背着白水出去,白溪刚要跟出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看向沙发内的男人:“啊,之前说好的……那个,手机,给你买了……放你书房里去了……嗯……你看看……要是不喜欢……就丢掉好了……”
她断断续续的说完,不敢再去看他的表情,带上门就出去了。
男人合上书,起身径直走进了书房里,宽大的书桌上,果然放着一个白色的纸袋,他拎起来,看都没看的,直接丢到了脚下的垃圾桶里。
宿醉的原因,夜晚一向无法入睡的她,居然抱着白水沉沉的睡了过去,第二天还没醒,就被惊慌失措的白水摇了起来。
“姐,姐姐姐……,你快起来,我们这是在哪里啊?昨晚明明不是在这里的啊!……姐!你别睡了,快起来看看啊——”
白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唔,你让我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啊,赶紧起床啊!”白水不依不饶的抓着她的胳膊猛摇。
白溪头疼的厉害,嘟嘟囔囔的窝在被窝里不肯起来,正拉扯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摸索着拿过手机,按下通话键,传来男人低沉愉悦的声音:“听说昨晚某人被扫地出门了?”
“……”
幸灾乐祸!绝对的幸灾乐祸!!
白溪猛然清醒了过来,翻身爬起来:“我警告你,不准再派人跟踪我,听到了没有?!”
“你有证据证明我派人跟踪你了么?没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
苏少谦的声音听起来越发的开心起来:“中午我有空,一起吃顿饭?正好我这边有个长期定用的酒店房间还空着,要不要暂时借给你用一下呢?”
“不用,饿死也不跟你吃饭!流落街头也不住你酒店!24小时之内最好不要给我打电话,否则我怕我控制不住去砍了你!”
一通狠话撂下,她恶狠狠的挂了电话,顺便把手机关了机,丢到一边。
“姐,谁啊?”白水在一边听的一愣一愣的。
“一个疯子……”
 ;。。。 ; ; 他把最后那几个字加了重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咬出来,听起来分外的讽刺,白溪也不在意,转过身来看他:“我隐隐约约记得,我小时候好像学过画画,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苏少谦歪头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有那么回事,记得哪一天的冬天,你画了两只长着五个脚趾的鸭子给我,还非说那是鸳鸯……”
他忽而侧首,似笑非笑的看她:“由此可见,你这块璞玉,是有多么的……璞玉啊!”
“是吗?”
白溪皱眉,她只隐隐约约的记得自己学过画画,却忘记了是不是真的画过长了五个脚趾的鸭子……呃,鸳鸯给他……
“不管怎么样……”
她摆摆手:“总之我现在的画画水平那是突飞猛进,以前画的不好可能是我还没参透什么,这次画的特别好!千息佐花了3000欧元买我的两幅画!”
苏少谦倾身拨弄纸袋的动作蓦地顿住,眯了眯眼,语调诡异的重复:“3000……欧元?”
“嗯嗯嗯嗯。”
她点头如小鸡啄食,兴奋的双眼亮晶晶的:“以后有机会,也让你见识一下,白水快下课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说完,推开车门就下了车,站在路边冲他挥了挥手。
苏少谦缓缓靠近座椅背中,眉头渐渐皱成一座小山。
虽然千息佐曾经直言他倾心于白溪,可他跟白溪的感觉是一样的,那个男人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兴趣,就因为一直这么相信着,才会放任她一次次回到他身边,在他暂时还没办法将她放在身畔的时候……
可是……
如果说他之前的话只是假装说给他听的,那么……在他不在的时候,他就没必要再假装对她有好感了……
那么,3000欧元买她的画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在……哄她开心么?
他盯着前方,眸光一点点冷肃下来……
*******************
白水的状态比她想象中的要糟糕许多。
她没哭没闹,整个人冷静的有些不像话,白溪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的脾气率直火爆,惹她生气了,也只会跳脚一顿发泄,发泄过去就好了,而像现在这样沉默冷静,只能说明,她钻到牛角尖里去了……
安静的咖啡厅里,白溪看着平日里总是活蹦欢快的她沉默的托腮,搅拌着已经彻底凉了的咖啡,沉默半晌:“白水,姐想办法也把你送去国外好不好?跟江哲一个学校,你就不需要等他多少年了,更不需要跟他分手了好不好?”
这是她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原以为她会开心的举双手赞成,可她却只是摇了摇头:“算了,姐,我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只会追逐男人脚步的女人,也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怎么会成为他的负担呢?”
白溪打断她:“白水,江哲很喜欢你,这一点我看得出来,你跟他一起出国,他一定会觉得很开心的……”
白水抬眸,清澈见底的眸子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姐,你觉得,凭江家的实力,想要再送一个人出国很难吗?”
“……”白溪被她问的一愣。
也对,凭江家的实力,如果真的想让白水陪江哲一起去国外,那绝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
他们没这么做。
她不知道这是江家二老的意思,还是江哲的意思,可不管是谁的意思,江哲最后都妥协了,说明他放弃了,江家的产业最终一定会落到江哲身上,或许是他突然看透了将来的结婚对象不可能是白水,也或许是他本身就已经厌倦了这段感情……
是她的错,如果多一点注意力在他们的感情问题上,或许会早一些就发现端倪,或许早一些让他们分开,她现在就不会沉默成这个样子……
白水忽然端了咖啡杯,仰头一口一口喝了进去。
冰凉的,没有放一块糖的苦咖啡,苦的她泪水涟涟,眼泪吧嗒吧嗒落到还残留着些许褐色液体的杯子内,她抬手擦了泪,冲她微微一笑:“忘记放糖了,好苦……”
白溪垂首,用力眨了眨眼,眨去了眼中的酸涩,端了自己的那杯咖啡,仰头也一口气喝光,苦涩的滋味顺着味蕾一路蔓延,让人想恶心。
“以后想学习就学,不想学习就不学了,大不了以后姐养着你。”
她开口,声音哽咽:“小水,姐以后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里陪着你。”
忽然就想开了,考好了能怎样?考不好又能怎样?将来名牌大学毕业,高薪就职不一定快乐,将来餐馆端盘子洗碗,回家后吃顿简单的家常便饭也不一定不快乐……
她不想再强迫她,也不想再给她压力。
“嗯。”白水点头,眨着一双盈盈水眸,冲她勉强一笑。
白溪看着她,沉默了下:“想不想去喝酒?”
“喝……酒?”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