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与外面的过道恍若两个世界,也算亮堂,咋一进来,感觉空气有点潮湿。薛爷上下左右打量着,在密室紧里边,有一张床,床边是个摇篮,不用说,亭儿就在摇篮里,薛爷心急,三步并做两步跨了过去。
眼前的情景让薛爷惊呆了,仿佛亭儿早就知道有人来看他,咬着小手,黑溜溜的小眼睛正注视着薛爷,薛爷的眼睛湿润了。
突然,小薛亭笑了,使劲蹬了下小腿,乐出了嘎嘎的声音,然后向薛爷张开双臂。
薛爷眼泪唰唰下落,急忙弯腰去抱,悟心上前来,低声道:“薛施主,这万万使不得!”
“这——”薛爷回头看了看悟心,又转过头来,痴痴地盯着薛亭,眼泪直流。
小薛亭见薛爷没有了表示,小腿蹬得更欢了,叫声也欢了。
薛爷实在不忍心再看,叹着气走了,后面传来亭儿失望的哭声。
薛爷一步三惆怅地回到内堂,他真后悔执意来看这一眼,不但没满足自己的**;而且加重思念之苦,勾起强烈的不忍之心。
重新落座,悟心递上浓茶,一缕香气再室内飘飘溢满;薛爷望着红褐色的液体;眼泪往肚子里咽。他端起茶杯,又轻轻放下;心中的苦一杯香茗如何能排解得了?
………【【006】探望儿子】………
玄一大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头升起发自肺腑的怜悯之情,他叹了口气;对已经红着眼睛的薛爷道:“薛施主,你现在应该知道老衲拒绝见亭儿的原因吧!”
“大师的周全;在下知道!”薛爷欠了欠身子,拱手道。
“庙里条件实在比不上贵府的安逸舒适,但老衲有绝对的把握保证亭儿的安全和培养,等归还之日,站在薛施主面前的定然是相貌堂堂、教养斐然的公子哥。”
“大师多虑!在下并无放心不了,只是略微有些不舍!”薛爷为自己特别明显的情感表露而解释。
“薛施主高风亮节,惜犢之情;窥见一斑;不必遮掩!”玄一大师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慰道。
“大师言过其实!薛某何德何能;怎敢承接大师如此赞誉!敢问大师!不知亭儿要在密室呆到何时?”薛爷忘不了密室里潮湿的空气,便问道。
玄一大师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爽朗道:“请薛施主放心!只需一年时间,亭儿就会脱离貌似囚禁的处境,面见阳光了!”
薛爷略满意地笑了一笑,又问道:“那大师准备将亭儿如何?”
“薛施主是说未来?”玄一大师有些不解道。
“正是!”
“老衲初步打算,待亭儿四岁时,替他剃度,要亲自传他一指定阳功和般若流云剑秘笈,待十八年后,再足踏江湖!”
“哦!”薛爷惊了一下,慌忙问道:“大师决定让亭儿出家?”
“哈哈;不!薛施主怎么忘了老衲原先的诺言?出家人一言九鼎,岂有诓骗之语!老衲只是让他暂时权当圣水弟子,目的是遮人耳目,等完成大业后;要他认祖归宗;侍奉于施主膝下!”
薛爷不好意思地微笑着,连忙道:“薛某总有唐突,望大师莫怪!”
“哈哈!”玄一大师手捋飘然的浓须,道:“身为人父,心系人子;焦虑之心,怎能怪罪!”
“大师,薛某还有一个心愿!”
“请薛施主直言!”玄一大师望着薛爷;说道。
“方圆之内;薛某家底还算殷实,所以,这十八年圣庙的所有支付一概由薛某承担。”
“这!万万不可!薛施主潜心我佛,已破费多多,小庙怎敢再度讨扰?”
“大师不必推辞,薛某主意已定,请大师笑纳!”
玄一大师觉得薛爷诚意所至,再拒绝就显得失礼了,连忙站起来,双手合掌道:“替圣水寺及所有僧众谢过薛施主!”
薛爷也站起来,回礼道:“大师见外了!”
玄一大师突然想起摆在面前的头等大事,自己和悟心两个大男人,去给刚满一岁的小娃娃当奶妈,实在是赶鸭子上架,今天勉强过去,还有明天后天点焦虑,甚至更长的艰难,就对薛爷道:“亭儿未过哺乳之期,圣水寺系须眉之地,苦无源泉,老衲欲寻一乳娘,薛施主意下如何?”
薛爷非常高兴;赞同道:“这固然是好!不知大师有何安排?”
“暂时没什么安排,只是乳娘一事,老衲还在斟酌之中。”
“大师要薛某出面寻找?”
玄一大师沉思片刻,忽然道:“原来是有此意;但张扬太大,怕惹出更多的事端,因此,薛施主还是回避,一切由老衲自行安排。”
………【【007】乳娘春柳】………
薛爷也认为玄一大师说得有理,就没做强求。
送走薛爷,玄一大师立即找来悟心,道:“当务之急,要替小家伙找个乳娘,需万全之策!”
悟心不理解地注视师傅,道:“弟子愚笨,不知师傅的万全之策所指何意?”
玄一大师解释道:“所用之人必须品行端庄之农家亡子乳妇;只可远求,不能近取,哺乳期间与外界完全隔绝,三四年之内不得与他人来往;对其要保守秘密,不可有丝毫疏忽!”
“这样的人恐怕一时很难寻着!”悟心担忧道。
玄一大师道:“不管与否;此事必须你办,越快越好,明天你就启程,回江西老家,专心物色,必要时以重金许诺,千万不要走露风声!”
第二天,悟心就告别玄一大师,赶回江西建昌府吉轩镇老家。
事有机缘;正巧,悟心的一位表嫂死了出生不久的孩子,悟心就动了心思。
悟心的表哥姓刘;表嫂叫春柳,是个普通的农家妇女,为人品行特佳,悟心暗地对春柳道:“此子是朝廷一良臣之子,良臣因受奸臣陷害,被满门抄斩,唯余一子,师傅甚是怜悯,私下收留,准备抚养**,可惜刚满一岁,需要哺乳,表嫂能否成全?”
别看春柳是乡野女子,但也深明大义,知道什么是良臣什么是奸臣,况且,新近失去儿子;一腔母爱无力挥泻;听后油然跃动,就爽快答应。
悟心再三告诫道:“此事缜密,表嫂切不可声张!”
就这样,悟心设了一计,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表嫂“偷”回圣水寺。
俗话说,有奶便是娘!小薛亭自从有了乳娘春柳,不再哭闹,确实免除玄一大师难言之隐。
月转星移,时光如逝,眨眼间三年过去了,圣水寺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运行着,没出现什么波澜。
但是,暂时的平静不能预示着未来不起风浪。行事谨慎的玄一大师虽然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底的忧虑令他不敢掉以轻心。唐太宗的圣灵天地剑遗失冰峪未果,千百年来,民间就一直在追逐,妄想得到此剑的人上自豪门,下至市井,若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势必是一场不可避免的狂风骤雨。因为,世上能看破天象洞悉玄机的不止他一个,那个人或者几个人,也许正在暗中操作,寻找下手目标,等待机会此事总有一天要浮出水面,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须一番波折才行;这是天意!亭儿一定躲不过这一关;他将来首先面对的是刀光剑影的江湖。江湖险恶,玄一大师自然明白,但这是必经之路,谁也不能绕道而行。
天有阴晴,事有双簧,还有更为棘手的事情。蜗居冰峪的冰魔上官熙正加紧闭关修功血煞冰寒功虽然强劲,但不是极顶之势,它有克星,而且只是唯一的,血煞冰寒功的克星就是承天地之孕、聚阴气鼎盛的圣灵天地剑。圣灵天地剑汲取千年精华,日月之灵,有旷世之功,若以阴制阴,血煞冰寒功是小巫见了大巫;因而,做为血煞冰寒功主人的上官熙不可能眼睁睁地坐以待毙;他要跳出来疯狂阻止。
………【【008】大局为重】………
小薛亭确实责任重大;摆在他眼前的是重重困难,他的路一定很坎坷,成功与否,就看天地百姓自身的命运。世间之事,定数由天,凡人往往是摆布不了,但精诚所至,可以扭转一个局部或者一个环节,俗话说,动一发而牵全身,如果逆境之中;只要尽力,许能感动乾坤,还有反正的机会。
小薛亭已经四岁,虎头虎脑,玄一大师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又为虎门无犬子而感慨了薛爷一番。
为了保险起见,抱进圣水寺的第四天,玄一大师就给他取名剑羽,这个名字很隐秘;连亲生之父的薛爷都不曾知道,剑羽听起来俨然是一个女孩的名字,实则意味深长。
玄一大师和春柳的三年协议接近尾声,小剑羽该脱离哺乳接受正规训练。春柳继续呆在圣水寺就没什么必要;并且会产生不安全因素,所以;玄一大师要春柳回江西老家。
当玄一大师把要求春柳阐明时;竟引发了她的痛苦。春柳实在不愿意回去,原因很简单;亲生儿子夭折,辛辛苦苦哺育三年的小剑羽又要离开自己;她心理上实在承受不住死别生离的巨大痛苦!尤其这小剑羽;三年的母子之情就像老树盘根,根深蒂固,如果被迫放弃,她的母爱天性被抹杀,她的怜子情结被冷冻,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玄一大师耐心地劝导道:刘夫人,圣水寺长年进进出出一个女人,让别人知道必定起疑心,这三年躲躲闪闪好容易熬过来,不能再这样下去,希望你能从大局着想,替小剑羽着想!
春柳还想企求;但大师主意已定;没有斟酌的机会。
玄一大师安慰道:把伤心隐藏起来吧!十四年后;会有你们母子团聚的机会!
春柳不是糊涂人,知道玄一大师不能说假话,就含泪答应。
一年哺育情;十年慈母恩。母爱如山;贵在哺育;生母乳母皆是母;所以;乳母在人的一生中至关重要;是一份无法剔除的情意。大明万历皇帝朱由检的乳母客夫人与宦官魏忠贤暗中勾结;为患朝政;无人敢怒;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依仗自己是皇帝的乳娘;与皇帝有母子之恩。皇宫尚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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