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樊鹏的枪声把团丁们镇住了,樊鹏手上拿的是装上了消声器的手枪,只会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只是这些团丁眼看着门口这人,看着他似乎已经挨了两枪了,却没有倒下,反而左手动了动,只听到“嗤、嗤、嗤”几响,自己这边就传来“啊”的一声惊叫,还夹着临死断气的声音。
不用看,众人都知道是谁开的枪,也不用看,众人就知道是谁发出了临死断气的惨叫。可是,眼前这位仿佛魔神一般的人物,大家可就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一个人啊!这还是人吗?这是鬼啊!有谁能够被抢打了还没事的,只有传说中的鬼才有这种本事啊!
带着深刻的恐惧,一大屋子的团丁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随即,所有的人都躺了下去,把被子盖住头。这个时候,“魔神”守住门口,跑是跑不掉的,那么就盖住头,看谁倒霉,被魔神选上了。抱着侥幸的心理,团丁都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的,仿佛那张脆弱的被子能够给他带来安全似的。
此时,毛彬已经解决了余下的那支巡逻队。
这支巡逻队比起第一支,更好解决。毛彬带人正赶过去,没走出几个巷子,就听到一个小角落里有说话的声音。毛彬和战士探头一看,八个人的枪支全都堆在巷口,此时这些人正背朝着巷口,对着小巷深处正在小便。听他们说话的意思,似乎是在比谁尿得最远……在这个时候,有这么无聊的嘛!
毛彬一挥手,一名新战士上前去守住了枪支,毛彬和两名老战士走上前去,一掌一个,一掌一个,挨个的就把八人一一打晕。好爽的感觉!居然会有人故意背对自己,任由自己从后面一一把他们敲昏,这种情况可不多见,毛彬和两老战士好好的爽了一把。只是可惜,这巡逻队也太少人了!
新战士正在捆这些庄丁,毛彬忽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枪声。不好,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几个人急忙上去把团丁捆好,把枪支的枪栓取下来,随后赶紧向枪响的方向跑去。
取枪栓的时候,毛彬又听到了两声枪声,不过声音有些沉闷,看来是战士惊动了敌人。一路上许多人家都传出了声音,应该是听到枪声醒了过来。毛彬不由自主的再次加快了脚步,必须抢在村民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夏家全部控制好。否则,自己这寥寥十几人,又不能对村民动枪,如果村民一围上来,会连骨头都不吐的吃掉自己!
毛彬深知农村族权的厉害,以前他所在的连队也参加过一些反特行动。一次在农村里捕人,不明真相的村民们可是把他们围了数个小时,连外面的几辆警车都砸了个稀烂。对此他记忆犹新,不敢怠慢。
带着已经气喘吁吁的新战士进入夏家,毛彬发现,夏家已经沸腾起来了,一些房间里已经亮起了昏暗的烛光,有的已经打开房门,在大声叫唤巡夜的庄丁,也有大声询问怎么回事的。
一路上,毛彬已经通过步话机问清了情况,翻墙进入夏家大院后,就直奔庄丁住所而来。此时,樊鹏等已经将庄丁们完全捆了起来,集中了到了一间大屋里。
原来,樊鹏中了两枪,一枪打在胸部,一枪打在腹部,还好国产防神防弹衣够坚固,两颗子弹都没有穿透。不过,由于距离太近,三四米外发出的驳壳枪子弹虽然没能击穿防弹衣,却还是把防弹衣内衬的复合钢板击凹了进去,把一部分动能传递到了樊鹏的身体上,使得樊鹏感到一阵疼痛。
不过,这样和子弹直接打在身上,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樊鹏事后看了防弹衣,不禁一个劲的后怕。如果对方枪口往上抬一点,子弹是向头上飞的,先不说自己的头盔早就已经上缴了,就是有头盔在,由于子弹是从低往高处打,头盔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毛彬才把樊鹏他们集中起来,去军火库的战士也过来集中了。原来,军火库的铁门极厚,没有公斤以上的TNT,根本就不可能炸得开,“拿下”军火库的老战士见此情景,留下了一名新战士在里面拴住门顶好之后,就带着军火库里面的一挺机枪过来这边支援。
毛彬算了算,扣除留守“城门”两人,军火库一人,自己手上还有十六人,其中有六名老战士。他留下一名老战士带着湖北省委的两名党员看守团丁,余下的,他打算三名老战士各带一名新战士去搜各个房间,把人赶出来,他带着一名老战士和五名新战士布置会场,安排搞个诉苦和排查大会。
不一会,夏家大院里鸡飞狗跳,战士们开始驱赶着夏家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陆陆续续的从各个角落汇集到了夏家的前院来。
借着两边燃起的火堆的火光,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和哪一双双凝视自己的目光,毛彬站在临时竖起来的几根木桩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衣着华丽的人,和看到过的赵家村等的村民很不一样,似乎没有几个是贫下中农的。毛彬不禁对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感到了一阵怀疑。
可是,已经站到这里了,话还是要说的。
毛彬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乡亲们,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中华GC党领导下的游击队,是穷人的队伍。下面,请夏家的佣人、长工都站到左边来。”只有把这些生活在底层,被剥削与压榨的穷苦人发动起来,才能对夏家进行批判与斗争,进而发展到掀起整个夏家庄的革命热潮。
但现实却不如毛彬想象的那么完美,他的话已经说了三遍了,但他所设想的那些佣人、长工却没有动作。这些人对他所说的话,一是不明白,不知道什么叫做中华GC党领导下的游击队;二是怕出头,害怕第一个站出来会被这些“土匪游击队”怎么样。
而夏家的那些富人中,却是有着几个见过一点世面的,知道这两年很多地方“赤匪”闹得厉害,也知道中华GC党与“赤匪”的作风。因此,这些人开始悄悄的向自己的那些长工移动,非常一致的悄悄移动到了那些长工的旁边,不约而同的开始向这些长工造谣,恐吓他们,说这些土匪是在等他们出去好拉他们做土匪,或者要他们做苦力帮忙搬夏家的财物,搬完后就会灭口等等之类。
不可否认,他们的这些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很多有些想走出来的长工都被吓住了,停下了向外移动的步伐。
这里不得不说的,是夏家的人口结构,也是整个中华封建家族的主家人口大致构造。
夏家最上层的,是夏家的老爷、夫人,以及少爷、姨太太、少太太之流,这些人占了这里近百人的差不多二分之一,有四十多个;
其次的,是夏家的管家、管事的、上层人物的贴身丫鬟、以及佣人头目,这些人有十几个,是夏家的心腹,也是打着夏家的旗号欺负别人的走狗之流,同样属于游击队打击的对象;
第三的,是那些佣人、丫鬟之类,有二十多个,这些人受夏家的封建思想所影响,虽然处于受剥削阶层,却身处剥削当中而不自知,有着一种“愚忠”思想。当然,还有一些丫鬟是具有那种被老爷、少爷看上,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想法;
第四,就是夏家最受苦最受累的最底层人员,这些人有十多个,是夏家雇佣的,负责给夏家种田种地、磨面熬酒、砍柴挑水等重活长工。他们身处夏家的最低层,身份最差,平时干得都是夏家的粗活重活,而吃的,却是如猪狗一般的食物,在精神上,也会受到夏家用那些封建愚忠意识所同化,但相比那些丫鬟、佣人,却要浅得多,是夏家最有可能起来掀起革命热潮的人。
这点,夏家的最上层人士是知道的,同样也是深深的惧怕的。因此,在第一时间,他们抛下了平时的明争暗斗,不约而同的开始向这些长工灌输土匪可怕的意识。
对于这么一个情况,毛彬等老战士却因为没有过这些经历,不清楚情况,而茫然不知。但那些新兵里面,却是有着两三个是原来地主家的长工,知道封建家族中的这些情况的,他们趴在围墙上,居高临下能够清楚的看到会场上的情况,他们当中头脑灵活的顿时知道了目前的问题所在。
当下,有两名新战士低声向旁边的老战士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老战士听罢,就鼓励他们去向毛彬进行说明。而这些新战士,在内心深处却还有着一些残余的等级意识,认为老战士是自己的官长,而毛彬则是自己的官长中的官长,做什么事情要一级一级的来。因此对于直接向毛彬提出他们的看法,却是不敢。
这也不怪他们,一直以来,由于李锦江出于一种同时代的亲切感,以及原来就养成的战友情谊,对于老战士都是十分的照顾。
这点,在职务安排和武器配备上表露无疑,老战士往往携带的都是原来第九数字化师的先进装备,从枪族到红外/微光夜视仪、步话机等,都是交给老战士携带;而职务上,每一支游击队、武工队的负责人都是老战士,在十七军组建的时候,也都是老战士提拔一级,搭建了士官的架子,然后把新战士作为兵填充到十七军中,由老战士负责带领。
这样,就让这些头脑中还有一点封建等级思想残余的新兵,有了这么一个感觉,那就是老战士都是自己的上级,而老战士的上级更是自己的上级,不是自己能够直接对话的。
当然,这里还存在一个老战士摆老资格的问题,李锦江没能意识到,而徐炳权和李炳则有一定的察觉。同样的情况,不但红麻根据地有,太行山根据地也一样具有这些问题。一段时间后,张卫率先发现了这个问题,在对太行山根据地进行整顿的同时,向李锦江通报了情况,引起了李锦江的重视,最终在李锦江和张卫等人的努力下,最终解决了这个问题。这是后话,请待以后分解。
最后,一名只有十七八岁的新战士在老战士的鼓励下,硬着头皮到了毛彬旁边,低声的向毛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毛彬不禁大喜过望,当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