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了下来,肖逸凡的前额上已冒出了颗颗汗珠,他现在突然明白,为什么苏晓婉向他挥起的手又停止了下来,为什么在她发现自己的时候是一脸的惊喜,然后一脸的忧伤。
“快,我去东边,你们去西边!”肖逸凡着急的大喊,于是他们开始分头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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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陈枫正一步步逼近我,他变得很可怕,并不断的咬牙切齿地对我重复着相同的一句话。“苏晓婉!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好像已经把我恨之入骨,他好像要把我撕碎的样子,他这个样子再一次把我吓到。
“可是,为什么要恨我……我……我不懂!”我的声音充满了战栗,两手惊惧地护在胸前,“陈枫,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现在看上去很不正常!”
“不正常?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笑够了,又对我吼:“我怎么就不正常了?七年了啊!苏晓婉,我爱了你七年,追了你七年,你既然敢说我不正常!你的意思是我有精神病么?”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惶恐的看着他,“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还有什么七年啊?从哪里算起,其实我们认识才只有七年而已,一切都是你错误的感知而已。”
“就是七年!那没有错的,从小学五年级开始,从我转到你们学校的那一天算起,到现在我已经整整爱了你七年。”他说到这里,突然是满脸伤悲的怒视着我,“苏晓婉,你就是一个冷血动物!你怎么可以在七年的时间里对我无动于衷,我可是从小学五年就对你动了心!”
小学五年级!我苦笑:那时候,那时候他真的懂得爱?而我那时候怎么什么都不懂!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看着我突然不语了,他更是狂怒:“我要你告诉我,我付出了七年的爱得到了什么?苏晓婉,你明明知道我很爱你,为什么说分手我就要和你分手?”
他说的咬牙切齿,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刀,挖掘着我的心脏。
看着他,我突然间感觉好累好虚脱。我原本可以好好地躺在寝室里休息的,为什么非要见他自找苦吃?
我靠在树上,卷缩着身体仰望着天空,“陈枫,你看,要下雨了,”我虚弱地说:“真的要下雨了,你回美院去吧,我也要回去了,我必须要回去!”说着,我强行的想要站起来。
“不,不可以!你不可以走!”他却突然冲到我面前,疯狂地抓住我的双肩。
“陈枫!陈枫……”我心颤地喊。“别闹了!”
“没人和你闹!你就是不可以走,我好不容易来一趟看你为什么要让你就这样回去了?”他用嘶哑的声音命令着我:“所以,你必须要留下了陪我!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来找你吗,我怎么可能让你走?”
“可是,我真的想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分明说过……”
“我来只是要告诉你我一直很喜欢你!还有我想要你告诉我,其实在你的心里是爱着我的,你一直是爱着我的是不是?你说啊,你说!”他拼命地摇晃着我的肩膀,他的指甲仿佛陷进了我的肉里。
我的肩膀被他抓的好痛,痛的我紧紧地闭上眼睛。
他更加拼命的摇着我,他拼命地冲我吼叫:“你告诉我,告诉我你是爱我的,你是爱我的!”我的身体摇晃着、摇晃着,如果没有身后的树木,我想我已经瘫了下去。
我紧紧的咬住嘴唇,我告诉自己:要挺住,一定要挺住,这一切很快很快就会结束的。
“苏晓婉!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他依然不依不饶:“你告诉我你是爱我的。你只是因为你自卑,所以你不敢面对我,不是吗?是你自卑的认为你配不上我,不是吗?”他疯狂晃动着我肩,疯狂地喊。
“够了!”我实在是受够了,我突然抬头,愤怒的冲他尖叫起来。怒视着他,我的眼睛冒出了丝丝的火星,猛然一个用力就推开他!“陈枫!你太过分了!我受够你了!受够你了!”
我用力过猛,将他一下子推得很远。
他踉跄着后退着,抬头看着我,他惊呆了,或者是他从来没有看过我这个样子,他吃惊的大张着眼睛瞪着我。
“陈枫!你听好了!”我咬牙,脸色铁青一字一字无情而冰冷的说:“是的,我自卑!是的,我配不上你!但是你听好了,我这样一个自卑又配不上你的人却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什么?你说谎!”他踉跄着后退,额上青筋暴露。
我嘲笑般望着他:“可是,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自大呢?为什么你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我就一定会爱上你?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用这样疯狂的手段出现在我面前?你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么让我讨厌么!”
我望着他紧紧攥着的拳头,鄙夷的一笑。
“你道你是谁?你不是一直在存心伤害我吗?是谁在我面瘫是时候说过我们并不适合?是谁告诉我他不会和一个口歪眼斜的女孩子恋爱?”
“陈枫,你好可耻!你说了那么多伤害过我的话,难道你都忘记了么?”
“难道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么痛苦么?难道你不知道我那段时间都遭遇过了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爱着我,却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狠狠地捅了我一刀!在我患病的漫长的几个月的时间里你从来没有出现,而现在你却出现了?你认为我还会接受你么?”
“哈哈……”望着陈枫目瞪口呆的样子,我泪流满面的对着他笑。
下雨了,朦朦的细雨飘满了整个世界。
我全身软绵绵的下滑,沿着树干,我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陈枫木雕泥塑样的站着,好久好久他终于走过来,也许是我的泪水让他突然不忍,于是他慢慢走来,然后蹲在我的身边:“对不起啊!苏晓婉!对不起!对不起!”他呐呐低语:“我不知道,我从来就不知道你会这么想。”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从来都不会管别人会怎么想,你更是从来不会去想别人的感受。”我嘲讽似的说。
“你听我解释,苏晓婉,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的声音变得激动:“我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么想。”
我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喃喃:“你不知道,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有多么凄惨……,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昏倒在一片坟地上,那时候我只想一死了之……”
雨水飘落在我的脸上,凉凉地,突然间,我是如此的安静,我的脸上湿漉漉的,我的眼睛朦胧,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陈枫伸出手来,他本能的想要拭去我的泪水,可,就在他的手刚刚碰过来的时候,我猛地把他的手甩过去。
“不要碰我!”我尖叫。
“好,我不碰你,我该死!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狂怒地站了起来:“那么我呢?整整七年了,你的若即若离、你的阴晴不定都让我很难过,你说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
“我只是爱你,难道我错了么?当你口歪眼斜的时候,我接受不了,我无法面对,难道我也错了么?”
他叫着、跳着,振振有词,突然间猛地一下扯开了上衣,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对我大喊:“苏晓婉,你看这是什么?你看我的胸口!”
我猛地抬起头。然,我震惊了……
陈枫的胸口上既然有纹身,他胸口上既然是一个美丽女孩子的头像。我震惊了我,我望着那个头像发呆。
一个女孩子甜甜地笑着,齐耳的短发,圆润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弯月似的眉毛、小巧的鼻子,丰韵的嘴唇、尖尖的下巴。
旁边注着六个字:苏晓婉,我爱你!
我震惊了,无语了,我苦笑。
那是多么熟悉的影子,那是我初三的毕业照。他既把我的影子刻在他的胸前。
“你看到了吗?”他痛苦的望着我:“你第一次告诉我不要让我对你用情,我用刀子割伤了胳膊。”说着他挽起了袖子。
我的心抽搐着,突然有种内疚至死的感觉,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
“第二次……”
我的心又抽搐着一下,看着他,我越发的感觉自己已经是罪大恶极!
我黯然地低下头,任凭疯狂的雨水吹得着我的脸一动不动……
“看着我!苏晓婉!”他突然尖叫,更加疯狂地吼叫。
我抬头,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
我听到他在吼:“你很痛苦是吗?我就知道你看到这些你一定很痛苦,这说明你是爱着我的,不是吗?你是爱我的,是不是?”说道最后,他的眼睛再次充满了光彩。
“不!”我的声音清冷,“我很抱歉,也不想再对你说谎。以前我不懂,我不敢说,因为我恐惧你的过激,因为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你说什么?”他的眼睛充满了血色。
“是的!现在我懂了,我没爱过你,从来没有!”我坐在地上靠在树干上望着他。
他叫了起来:“好好!苏晓婉,你记住了,是你害死我的!”说着,他低首,脑袋对着一棵大树撞了过去。
“陈枫!你站住,你再听我说一句话。”我凄凉的喊。他站住了,背对着我,一动不动的站着。
我踉跄着强行站了起来,我弯下腰,用双手举起了身边的一块石头,我平静地对着他说:“你看着我,听我说!现在,我告诉你我最真心的话!”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那一刻他的眼睛变得明亮,装满了希望。可是,当他望见了我举起的那块冰冷坚硬的石头,他的目光变得恐慌、不安。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如果你的流血因我而起、如果你的心痛是因我而起,那么今天,血债血偿,我统统还给你,从此后我们再无瓜葛!”
说完,我举起了冰冷而坚硬的石头对着自己的脑袋狠狠地砸去。
正在这时,远远的有一个熟悉而又凄厉的声音大喊着:“不要!苏晓婉你不可以……”
可是已经晚了,我的身体慢慢的向后倒下去。我看着陈枫在笑,看着他泥塑般的身影僵直的立在风雨中。
风狂乱地吹起了我的长发,雨冰冷地打着我的面,我含着笑,我的身子向后倒去,血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热热的、暖暖的。
就在一个身影猛然扑过来的时候,我重重的栽倒在道边。脸贴在泥水里,我的长发贴满了杂草,冰冷的痛疼感觉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