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就凶多吉少了。
毕竟无论是莫长歌这魔门之子,还是通云门的那些人,谢世瑜都应当避一避才是。
莫长歌心思诡谲,在谢世瑜还是普通修士时还好,若被他瞧见谢世瑜已经成了三千界中少之又少的剑修,难保他不会再生出什么心思;而通云门更容易明白了
但听到柳婧的话,谢世瑜却只是睁大了眼瞧她,脸上一派茫然之色,也不知他是听见没有。
柳婧心中罕见地生出几分无奈来。
“也罢。”
柳婧微叹一声,俯下|身来,握住谢世瑜的手,而下一刻,深沉的暗褐色便覆上了两人的身体,一息之后,两人都从原地消失不见。
离开那篇古怪的树林,百里之外的一处洞穴深处,柳婧和谢世瑜两人从地底浮现出来。
将谢世瑜扔在洞穴深处,柳婧毫不温柔地将紫焰辟神丹向他嘴里灌了一瓶,然后合上谢世瑜的嘴。
此刻的谢世瑜也不知是出于野兽的直觉,还是因为脑子被敲坏了,倒是显得分外乖巧,咕咚一下就把药丸咽下去了。
回味了一下药丸的味道,谢世瑜认真地看着柳婧,道:“苦!”
柳婧:“……”
看来脑子果然是被敲坏了。
柳婧这样想着,但是到底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玉瓶出来。
向这玉瓶瞧了一眼,柳婧一时半会儿倒是叫不出里头装着的灵泉的名字,但她却知道这应是冲霄界中那些妖兽大族们用来煮茶的一种灵泉,十分珍贵。
想来也是,这东西本就是她从那妖狐宝库中搜刮出来的,而那妖狐也正是属于冲霄界中数一数二的九尾狐一族,那么它有这个也不奇怪了。
不过这东西落在向来惯于焚琴煮鹤的柳婧手中,无疑是明珠暗投,于是柳婧也丝毫没有感到可惜,把它当做普通的溪水给谢世瑜喝了下去,甚至还嫌弃玉瓶太小,一连给谢世瑜灌了三瓶,这才罢手。
应该够了吧?
一大瓶紫焰辟神丹下去,若还是让谢世瑜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柳婧这样想着,却不知有人已经快要心疼死了。
‘嗷唔!紫焰辟神丹!!这么多?够了够了快别倒了,这家伙哪里那么容易死啊!等等……住手啊!’
‘……嘤。’
‘什么?!缠枝泉?!不不不!别别别!放着我来啊……够了!一瓶够了!别再喝了!我好心痛!!’
‘…………嘤。’
听得脑子里叽叽喳喳鬼哭狼嚎的声音,谢世瑜有几分茫然,一时间竟不知这声音究竟从何而来。
——好烦啊……
谢世瑜这样想着,顿时咕哝道:“别烦我……”
一旁的柳婧一顿,猛地扭过身来,眼中异光闪过,道:“你方才说什么?”
谢世瑜茫然地瞧着柳婧,而系统则紧张起来,喊道:‘喂喂喂!你注意点儿啊!如果你出卖我的话我就……就……就恨你一辈子啊!’
柳婧再度向谢世瑜靠近了些,甚至害怕此时的谢世瑜听不清,俯下身来,贴近了谢世瑜的脸,道:“你方才,听到了什么?”
方才分明什么声音都没有,为何谢世瑜竟会说那么奇怪的一句话?
他可是听到了什么?
直勾勾地瞧着柳婧贴近的脸,谢世瑜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竟在柳婧眼睁睁的注视下合上眼,瞬间睡了过去。
柳婧:“……”
柳婧黑着脸,磨了磨牙,强忍着一巴掌拍醒谢世瑜的冲动,留下一朵幽幽的魔火,和一个承恶,转身走出这洞穴。
“看着他。”
承恶化作一个男童模样,看了看谢世瑜,又看了看在它不远处浮浮沉沉的魔火,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本体挪开了些。
唔……小心为上,小心为上。
话说为什么要留下这个东西?
莫不是在威胁它好好看人,不要寻机偷溜出去玩?
哼!以为这样的威胁就能吓住它了吗?
要知道,它承恶大人可是……好吧它一定会好好看住这个地方的。
承恶抱着自己的本体,默默泪流。
而无论是已经离开了的柳婧,还是小心思乱飘的承恶,甚至是系统都不知道的是,在另一边,谢世瑜沉入一个古怪的梦境之中。
——那是名为“见梦”的预知之梦,是窥探天道与命数的隐秘之眼,是唯有谢世瑜一人才能看到的梦。
在那个梦境里,在那个熟悉的黑暗之中,有着熟悉的血腥味。
微弱的光不知从何而来,照亮了那人的侧脸、和他掐住她脖颈的沾满鲜血的手。
他死死地瞧着那人,心中翻涌着的是他从未有过的嫉妒、不甘、愤怒、痛苦……和求而不得的爱。
他爱她。
但她却不爱他,甚至爱着那样的一个人?
为什么?
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涌,几乎要将他逼疯。
但她却只是笑着,甚至还伸出手来,轻轻放在他的眼角。
“你到底还是入魔了。”
——你到底还是入魔了。
这句话就像是洪钟大吕,瞬间让他惊醒过来。
他在做什么?
他……他准备做什么?
他竟是入魔了?
为何他竟会入魔?
“你入魔了。”那人轻笑着,“按照约定,我来取你性命。”
胸口一痛,谢世瑜猛地惊醒。
他睁开眼来,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似是孩童的影子,和一团暗色的火焰。
那是什么?
他方才……梦见了什么?
他眼前的……又是什么?
还没等谢世瑜回过神过来,那古怪的力量便将谢世瑜再次拉入了那古怪的梦中。
第二十六章 瞒天过海(二)
此时,在那古仙人的洞府前,绿树成荫,后有檐牙高啄,仙雾缭绕,间或有奇花异草,美不胜收。
但在这样的景色的周围,在那么多的修士中,除了那个令柳婧万分熟悉的声音在四周回响之外,竟是半分声音都没有。
为什么?
在这洞府前,站着的修士有将近二十人,而在这个时候能够到达这里的,最低也有旋照后期的修为。
但是面对“谢世瑜”那样一个外表丝毫瞧不出灵力的人,他们为何竟是连出声都不敢?
这样一群人是被吓住了?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柳婧沉吟一会儿,放出灵识,将自己沉入了深深的地底,这才向着那“谢世瑜”靠了过去。
只见地面上,那“谢世瑜”的声音仍在继续。
“……你们可是想好了?”
听得这句话,在瞧着那“谢世瑜”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众修士面面相觑,但到底没人再敢来质疑“谢世瑜”的实力和有没有在众人面前说话的资格了。
毕竟上一个这样质疑“谢世瑜”的人,已经是被这小子干净利落地一击枭首,而后又被脚下这片诡异的土地给吞了下去,不说尸首,就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在场众位修士,虽说都是“得道高人”,在门派里头恐怕地位也不低,就算不是长老恐怕也得是最被看重的真传弟子……但说来说去,他们却到底也只是连人类躯壳都不曾脱离的普通人罢了,还没有离魂夺舍的能力,所以如果被砍掉了脑袋,那可就是真死了。
世上有谁人能不怕死呢?
虽说集齐他们众人之力,牺牲那么三四修士也是能将这个古怪的小子斩于剑下的,但是谁愿意成为被牺牲的那个呢?
谁想落得个被砍头,死后更是连个全尸也没有的下场呢?
于是众人紧闭着嘴巴,既觉得接了这小子的话茬儿有点失了身份掉了面子,但又觉得这小子的提议实在是让人心痒难耐,也让他们实在是舍不得就这样掉头离去。
――什么提议?
那自然是共同探索这古怪的洞府的提议了。
据那小子所说,他在不远处的洞穴里头找着了一小片地图――也就是这个古怪洞府布局的一小片地图――但奈何这地图上显示的各种陷阱机关阵法都颇为棘手,万万不是一两人就能应付过去的,这才来到大家面前想要一同入内。
而事实上,这个洞府的古怪之处,众修士也是瞧在了眼里。
不说脚下这篇能够吞下尸体血渍、令人头皮发麻的土地;也不说那些瞧起来近在眼前,但却怎么也够不着的奇花异草;光是这儿不见丝毫鸟语虫声的死寂就足够令人警惕了,所以关于“谢世瑜”的那句“万万不是一两人就能应付过去的”话,这些修士倒是信的。
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地图是真的?”
沉默片刻后,一个须发皆白,瞧起来倒是十分德高望重模样的修士站了出来,道:“更何况,谁又知道你不是早就看中了什么,利用了我们后再半路甩下我们?”
老修士的这句话无疑道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一个唇上留了短须的修士第一个应和道:“没错!我们又怎么知道你是想要同我们一起探索这座洞府,还是想要利用我们达到目的后再把我们丢去险地弄死?”
“若是不相信,那你们大可转身就走。”那“谢世瑜”似笑非笑,眉眼间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邪妄,“而那张地图,若我说我一分手脚也没做过,我怕你们也是不信的……既然如此,你们有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