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液煤谜展怂!�
何西宁说:“你放心去吧,我会做到的。”
“她在大学里,用钱一定很困难,你替我先寄一些钱去。如果她来信问我的情况,就说我在兰州做生意,别的什么也甭说。”
何西宁答应了。我接过何西宁肩上的旅行袋和行军水壶,再一次紧握他的手,然后幽灵般悄然消失在沉沉黑夜之中。 txt小说上传分享
四、荒漠求生
茫茫荒漠在惨淡冷峻的星光下灰暗深沉,四周寂静异常,只有我踩着细沙发出的清晰的响声和夜的深处偶尔传来“哦——啊——呜”的狼嚎声。当我听到这凄厉、哀怨、悠长的摄人魂魄的狼嚎声,不禁浑身一颤,直起鸡皮疙瘩,心里闪过一丝畏惧的念头,不由得停止了脚步。我掏出酒瓶,猛喝一大口,又抽出那把七星藏刀握在手中。酒能壮胆,我心里骂道:有种的来吧,这世道谁怕谁呢?
我毅然迈开大步朝前走。微微的寒风渐渐大了,高寒地带的春夜依旧很冷。我感到两耳和鼻尖都冻得有些发麻,左握酒瓶右握刀的两只手也有些刺痛。两腿有些疲惫,便背风坐下来。望望东方还没有一丝光亮,再看看星斗,重新调整西行的方向。我想,现在大概离可可西里还有一百来里路吧,照这样走顶多三五天就能到达。
可是我带着的食物和水只够两天的,如果两天内走不出沙漠,必死无疑。在沙漠中最怕的就是断水,据说人只喝水而不吃饭能生存一月半月的,但不喝水却只能活几天,水比食品更重要。
又是一声凄厉而悠扬的狼嚎声划破夜空。我不再惧怕,倒觉得在这空旷死寂的黑夜中没有活物的声音,我就会被孤独和寂寞扼死。那狼嚎声此刻听起来倒象优美动听的歌声,亲切而温馨。我自信凭我野兽般的血性,可以征服世界上任何一种凶残的动物,只是不能忍受死亡般的令人窒息的寂寞。
又不知走了多久,茫茫无垠的戈壁滩有了光亮,天空也灰蓝了。我回头望向东方,开阔无际的地平线已经发白,接着是淡淡的粉红濡染了远天轻纱般的流云。我的心情舒畅起来。
连绵起伏的沙丘,象凝固的浪涛,明暗重叠,曲线柔滑。高寒地带的昼夜温差极大,在夏季的夜间,最低温度常在零度以下,而中午的温度能高达二三十度。高寒缺氧,紫外线强烈,加上气候干燥,什么生物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太阳升高了,强烈的灼热刺痛我的皮肤。嘴唇干裂,便取出水壶喝了两口水。我知道水是命根子,万不可奢侈。
日到中天,气温急剧上升,无风也无云。脚下的黄沙已经发烫,燥热笼罩着沙海。我浑身蒸汗,胸闷气短,头脑晕眩。脱下外衣,顶在头上,光裸的上身被烈日烤得辣痛。我不由得又取壶猛饮几口水,一阵沁心爽肺的快感传遍全身。脚下的黄沙细腻洁净,松散柔软,随脚步有节奏地嚓嚓地响着,身后留下一串小沙窝,倾俄间又被流沙添得半满。我不敢抬头看那眩目的强光,四周巡望也不见有背阴处。我蜗牛般一点点向沙丘上攀登,爬一步滑半步。我躬着腰,两手插入滚烫的细沙里往后扒,象一只棕熊似的笨拙而固执。手臂的皮肤已经红里透黑,焦灼疼痛。
全球陆地中有20%是沙漠,中国西部的沙漠面积约占全国的四分之一。连绵起伏的沙丘地貌,千姿百态。有沙丘沙链,有沙垄沙盆;月牙形的沙包,金字塔状的沙山;鱼鳞似的沙丘群,穹形的沙丘体。月牙形的沙丘中间脊梁似的弧线高高隆起,一边凸出个大月牙,另一边凹进个小月牙,朝阳照耀小月牙,夕阳映射大月牙,朝夕更替变幻。
我又感到口干舌燥了,总想痛痛快快大饱一餐水的念头时刻折磨着我。天际边浮动着白闪闪的水的波澜,我知道那是海市蜃楼,根本没有水。还有远方的布喀达坂山峰,白雪的精灵极度诱惑着我。
我举壶晃了晃,只剩小半壶了。我克制着欲望,舔一舔皴裂的嘴唇,没有水就意味着死亡呀。
我想起中学时的历史老师讲的一个故事:1900年瑞典探险家斯文赫丁来可可西里罗布泊探险,行至中途饮水告罄,只好昼伏夜行,白天躺在沙包背阴处用沙埋身,以减少水份蒸发。后来迫不得已就喝骆驼尿,喝尽了骆驼尿就刺破骆驼的血管喝血,就这样从死亡线挣扎出来。
我没有骆驼作供给,只能靠自己。如果断了水,其结果一定比斯文赫丁更惨。
烈日已经偏西,沙丘端有了阴影,渐渐的又扩展拉长。我跑下沙丘窝躲进阴影里,刹那间就感到了凉意。
这时,在一座沙丘上忽然出现一条直竖的黄线,从沙丘向上直指晴空,象一条蛇扭动着。渐渐的这条“黄蛇”变得粗大,慢悠悠的向我移动过来。一时间“黄蛇”已有直径几十米粗了,遮蔽了半空。移近我时,顿感风疾流急,黄沙飞舞,天昏地暗。顶在头上的那件外衣突然螺旋状升到半空。几秒钟功夫,忽然又风平浪静,黄尘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来去无常的妖风,就象是《天方夜谭》中讲的,从打渔人捞起的宝瓶里钻出来的妖气。其实这是大漠腹地特有的一种龙卷风。
重登旅程,从晚霞满天走到群星闪烁。夜间就在沙谷里挖个窝,用温暖的细沙埋住身体,疲惫不堪地睡熟。下半夜被冻醒,又继续星夜兼程。走到旭日东升,又是难以煎熬的酷热。
不知翻过多少架沙梁,滚过多少个沙窝。摸摸旅行袋,食物已经吃光,只剩下半瓶酒和一点水。我白天克制住自己,只用舌尖舔一点水,润湿干裂的嘴唇。夜间就以酒代水。
据说在夏季的荒漠中,一个人喝十多斤水也没有一滴尿。当气温在48度以上时,人体通过流汗每小时要失去1﹒5升水。因此“沙漠之狐”隆美尔的军团在撒哈拉大沙漠作战时总结出几条降低失水量的经验:一是严裹衣物,减少汗液的挥发;二是昼伏夜行;三是多用鼻子呼吸;四是尽量不饮盐水。因而暴日中天时,我也不敢多走动,找个沙窝坐下,头罩衣物以蔽日。
尽管这样,我的嘴唇还是裂开血口,已经紫黑、肿胀、脱皮。到了第三天,水壶已经滴不出一滴水来,酒瓶也空了。想接一些尿,竟然一滴也没有。我试着在沙谷下用藏刀刨挖,挖了一米多深,也不见有湿润的迹象。这绝对是徒劳的。在这无边无际的荒漠中,见不到任何生物,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我象烘炉里的一只烤鸭,五腑六脏都被热浪烘干了。我想,到了这地步,唯一的办法就是喝自己的血了。我抽出七星藏刀,贴近左腕的脉管犹豫着。喝了血也许能解一时之渴,但这是饮鸩止渴。
暮色苍茫。我已两天没吃过东西,身体十分羸弱。我挣扎着爬过一座沙丘,就滚下沙窝不能动弹了,浑身象散了架。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水、水、水……我想我正在重演着斯文赫丁的那场悲壮史剧,甚至比他更悲惨。我已没有力气再爬起来,神志开始恍惚,渐渐的失去了知觉。我预感我已到了生命垂危的时刻,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五、生死感悟
何时起了大雾,将我从荒漠中轻轻托起悬浮在半空中的彩云里,随风飘荡。又不知过了多久,骄阳驱散了阴霾,我从云端跌落下来,睁眼一看,怎么又回到了我魂牵梦萦的岗日错?荒芜萧条的小镇上空无一人,我正纳闷时,迎面走过来两个人,那个头发花白、脸宽体阔的中年人是镇长马占芳,跟在他身后双手被反绑的竟是马卫国。马占芳神情沮丧,慨然道:“是我宠坏了这个逆子,容他兴风作浪、暴戾恣睢。真令我痛心疾首,追悔莫及。天理国法难容,不是我无情无义。现在我就亲手结果他,还清他所欠孽债。”我正想劝阻,马占芳已持一柄利剑,噗的刺入马卫国的心窝,鲜血顿如泉涌。马卫国惨叫着倒地而死。我大吃一惊,回过神来仍见自己卧于茫茫沙海之中。烈日当空,四周依然寂静异常,原来是南柯一梦。
我为梦中的马占芳的大义灭亲之壮举深受感动。少年时代,在我幼小的心灵中,马占芳就是一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好叔叔。那时候我父亲是镇党委书记,同马占芳是推心置腹的老同事、老朋友。他经常来我家找我父亲谈工作,每次来总要带很多糖果、饼干之类的食品。他总是笑容可掬,一副弥勒大肚笑佛的模样,总要问我学习成绩好不好,将来想干什么工作。十二年前那场政治风暴,我父亲戴着保皇党的高帽被造反派打得半死,受尽折磨后又押到荒凉的不毛之地东方红盐湖劳改农场去了,至今音讯全无,生死不明。我母亲精神上受到极大刺激,第二年冬天就因屡遭摧残,重症不治而死。撇下我和年幼的妹妹静蓉,孤寒无援。好在老邻居何西宁一家可怜我兄妹,经常接济,才使我兄妹摆脱饥寒交迫的困扰。何西凤是我同班同学,小我一岁,她每天必叫我们去她家吃饭,饭后同做功课,或听她父亲讲打猎的故事。日子久了,竟如一家人似的。我和何西宁成了好朋友,对何西凤也产生了爱慕之情。他兄妹俩还有一个哥哥何西安,已经初中毕业上山下乡去了苏拉尔牧场。我初中毕业后也和何西凤,还有马卫国去了苏拉尔牧场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苏拉尔牧场工作、生活到第二年的秋天,发生了我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何西凤死了,我与马卫国反目成仇。
我收回追忆的思绪,艰难地坐起来,再想站起来却两腿软如面条。我想我已走不出这无垠沙海,逃不脱死神的魔爪了。在这里静静地死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意境?悲壮抑或安详?死是什么?好象叔本华说,死亡就是意志挣脱原有的羁绊和重获自由的时候。他认为生命是一种罪恶。尼采也同样仇视生命,但他是矛盾的。
有段时间,我痴迷于他们的哲学,消沉颓废。反思中又因此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