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你们先起来吧!你师父与我都不再是风华派的人了,你们不用对我拘礼。”
卫之翌缓缓起身,口中却一改之前的无礼,认真地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弟子虽不知师父为何会脱离风华派,却也曾从师父的口中听说过师公的名讳,想必师父还是很尊重您老人家的,弟子又怎么敢造次?”
遮枯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状似不高兴地摇头:“你这臭小子,这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快?你们别把我当什么师公,就当作一个随性的糟老头儿就行了。”
“那怎么行?”
“你小子刚才那股洒脱劲儿去哪儿了?还没这小丫头通透!”
卫之翌还想说什么,就被遮枯给抬手打断阻止了:“你们这是下山历练?”
“嗯,师父给我派了任务,然后路上发生了一些事,便到这客栈里来落脚了。”
见卫之翌被遮枯弄得尊重他不是,不尊重他也不是,白小殊立刻站出来解围,回答了遮枯的话。
“唉……能在这里遇见你们,说是缘分也可以说是注定。”
“前辈何出此言?”
知晓遮枯不喜他们唤他师公,白小殊干脆改个称呼,直接称之为前辈了。
遮枯似是对白小殊这称呼比较满意,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卫之翌,这才捋须继续说道。
“三个月前,我放弃了成为风华派四大尊者的机会。”
“为何?”
风华派是除了几大仙山之外,比较有名的修仙门派了,他能成为四大尊者,想必已经在风华派许多年,才有资格为之,成为尊者历练成功,下一步就是渡劫成仙,拥有仙籍了。
“我所修行的,乃是占卜观天之术,每次渡劫之前我都会为自己算上一卦,也习惯性地会为云儿占上一卜。”
云儿……?岂不是师父?
白小殊闻言立刻紧张起来,既然遮枯会提及到师父,那定是有原因的。
“师父,他有劫难?”
遮枯点点头:“我这一生教导了不少弟子,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与云儿将师徒情谊延续到最后,他当年脱离风华派,实在是可惜。”
“师父他……为什么?”
“还请遮枯前辈告知,师父他老人家会经历什么样的劫难?”
云天卓的过去,一直鲜少有人知道,他自小跟在师父身边,师父也从未提及多少他的过去,想来是不愿让人知晓,眼下白小殊顺口的问话,卫之翌却是第一时间打断,为师父保留他想要保住的秘密。
“具体是什么样的灾劫,我也无法推算出,所以这才放弃仙籍,将身上所有的派务责任移交之后,赶来天风观。”
“想不到,遮枯前辈为了师父,竟然放弃仙籍……”
“哈哈哈……你们太小看我啦,我本就不愿成仙,只愿修成正果之后,在人间当一个散仙,无拘无束还能长生岂不快哉?至于前来通知你云儿,此行只是顺便罢了。”
见遮枯故作轻松地掩饰自己,卫之翌也不戳穿,当下继续追问:“师父这次历劫,很危险么?”
遮枯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紧接着他就变得十分严肃,点头道:“如若不严重,我也不会亲自前来了,只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
“小殊,我们得赶回天风观!”
白小殊立刻点头,她也觉得任务什么的自然比师父的性命重要,百修草也可以日后再来寻找,可是师父的历劫,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却也想回去天风观与他老人家一起。
“你们还有任务在身,回去干什么?他历劫的时间估摸在三个月以后,时间还早,你们把任务做完再回来都来得及。”
对遮枯的话,卫之翌显然不信:“时间还早的话,遮枯前辈您这么着急赶来天风观干什么?”
“云儿的修为现在已经元婴期了,下一步就该破元婴化神了,这一关可不是那么好突破的,刚好又卡在他历劫前后不远,我得来助他闭关,顺利渡过进阶!”
第24章 防的就是你!
三个月吗?
白小殊与卫之翌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云天卓给她下山完成任务的时间,也是三个月。
难道,云天卓自己其实已经有预感会渡劫了?所以给自己的期限,才会卡在他渡劫之前?
“遮枯前辈,师父他知晓您前来助他吗?”
哪怕遮枯已经言明云天卓渡劫的时间还早,卫之翌也忍不住担忧起来。
想来也是,这天风观里所有的弟子当中,就属他与云天卓的感情最深,云天卓若是有劫难,恐怕没有谁比他更加在乎紧张。
“不知,他若是知晓,定不会让我前来。”
“为何……?”
“你师父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他若是知道我为了他放弃仙籍,定会自责……呸呸呸,都说了我不是为了他放弃仙籍了,所以你们一定不能告诉他,我放弃仙籍了知道吗?”
说罢,没等卫之翌和白小殊点头,他就伸出手,以他们都看不见的速度迅速地拍了他们的脑袋。
卫之翌有些无奈这遮枯的老顽童做法,心里却也觉得安稳了些许。
“你们两个放心吧!有老子在,还怕你们的师父有事儿吗?”
看着他老不正经的样子,卫之翌和白小殊总算是暂时放开心中的压力,笑了。
“弟子先在这里替师父谢过前辈了!”
“小殊也是!”
“诶诶诶?你们这是作甚?允许你们担心师父,就不允许我心疼我徒弟了啊?”
他抬手一挥,就阻止了二人的行礼,随后看向白小殊:“你本体是锦毛鼠的事,你师父知道吗?”
白小殊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以我们猜测,他应该是不知晓的,我身上没有半分妖气。”
“确实没有妖气,若不是刚才替你顺气,我也不会察觉到你体内有妖丹,人类体内有妖丹可是大事!而我发现你能融合妖丹,偏生那妖丹与你本体不合,这才探得你本体是锦毛鼠。”
连遮枯前辈都要这番周折才能识破自己的本体吗?
白小殊禁不住有些开心,她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当成平凡的人类在生活,今天突然得知自己不是人是妖类,本就用了很大的勇气才接受,现在听见遮枯这般说道,她不由得有些窃喜。
这样的话……自己是妖类的事,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遮枯前辈,弟子还有一事不解。”
“嗯?是不是好奇你师父当年为何会脱离风华派?”
卫之翌难得放松下来的神情,顿时又僵在了脸上,他干咳一声道:“还望前辈解惑。”
白小殊也十分好奇云天卓当年脱离门派之事,此刻听见卫之翌又主动提及,免不得露出期待之色。
却不想,一直知无不言的遮枯,此刻却是摇头说道:“这件事牵涉众广,我也不便透露,等到时机成熟,你们自会知晓一切。”
“……”
不得不说,许多时候我们最讨厌的就是一些得道人士,动不动就用“天机不可泄露”,“等到时机成熟之时”之类的话来作为敷衍的理由。
这简直就让人抓狂,此刻白小殊和卫之翌便有同感。
却也知道是挖不出什么消息了,卫之翌也就不再多问,遮枯看了下天色,已然不早,干脆站起身来拍了拍他们二人的肩膀。
“今日能在这里与你们碰见,也算有缘,倘若你们回来天风观的时候,我还在天风观给云儿压阵的话,到时候送给你们一人一个宝贝。”
卫之翌对他的话嗤之以鼻,白小殊倒是透露出几分惊喜之色,对遮枯笑着应道:“谢谢前辈!”
“我回房歇息了,这人老了就是不如年轻时候了,明儿个一早我就赶路上仙凤山了,你们不用来给老头子我送行。”
说罢,未等他们二人再说话,遮枯便挥着手消失在这房间里了。
白小殊怔怔地看着原地消失的遮枯,心道:这遮枯前辈的修为果然了得,之前墨梓寒离开的时候,虽然速度也很快,却还是能看到他那抹黑色的身影。而遮枯前辈,竟然是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太厉害了!
“?恚∷??ジ??托邪。 ?p>; 遮枯一离开,卫之翌就禁不住笑着吐槽,他自然知晓,这就住在隔壁的遮枯,一定能听见他的话。
果不其然,两人的耳边就传来了遮枯那气急的声音,犹如他就在面前对着你大吼一般。
“你个臭小子,尊老懂吗?!哼!懒得理你这臭小子,老子关闭听觉休息了!”
白小殊闻言“嗤”地笑出声来,她心头的不适已经被遮枯驱除,现下觉得十分的轻松。
看到卫之翌那带笑的脸庞,突地想到之前大师兄对自己的关心和紧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似是察觉到白小殊的不自在,卫之翌立刻为他只开一间房的原因做了解释。
“小殊,你可别误会,我之所以只开一间房,并不是舍不得银子,更不是因为对你有非分之想……”
说到这里,他又觉得这话好像不太对,似乎在暗指白小殊没有魅力,一男一女共处一室他连非分之想都没……
卫之翌破天荒地露出了有些紧张的样子,还带着些许的无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大师兄,谢谢你。”
“谢我?谢我做什么?”
本来有些难为情的白小殊,此刻见到卫之翌比她还要无措,心头那点儿不自在也莫名地没了,她睁着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