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力射出一枚叶子,弹开破军星君刺向花鸢的剑,同时身体和叶子一齐飞出,跳到黑马的马背上,脚尖在马屁股上一点,借力抱着花鸢跃下了马。
他苦中作乐的一笑,看来打赌作废了。
但立即,他就笑不出了,不止笑不出,而且大惊失色——
他们落下去的地方,地里长出了一节尖锐的三菱形刺尖。
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三菱刺尖。
破金星君在此伏击,自然也算好他们一定会躲,甚至算好他们的躲避路线,在何处下脚,安排好了下一击。
而此刻的关键是,沈青愁眼睁睁的看着危险迫近,却因为在空中无法借力,根本没法变换落地的位置。
如果不变,他们就只能直直朝着那刺尖撞上去。
相信有人会很乐于见到这种状况的。
那一瞬间,沈青愁头皮都要发麻炸开了,眼见着就要撞了上去。
无计可施!
身陷绝境!!
绝处逢生!!!
当真是绝处逢生,便是快要撞上去的时候,被他抱着的花鸢,手中射出一物。
花鸢被沈青愁拦腰抱下马的时候,也是头朝下脚朝上,因而她比他更早看到那一截刺尖,距离刺尖也更近。
如果撞上去,那也是先刺破她,然后才刺破他。
他急,她更急,正不知所措,突然福至心灵,抽出一物,甩了出去。
是什么?
一根细细的绳子。
一根金蚕丝制的细细绳子。
这根绳子是个妙物,可当裤腰带用,也可当头绳用,还能缚人手脚,无聊时候还可以用它来锻炼手指,比如打打花绳之类的。
而且可长可短,若是嫌长了,就折成两股搓在一起,若还嫌长了,就折成三股搓在一起,以此类推。
而实际上,全部拉开,足足有四、五米那么长,虽不及合股的那般粗,但依旧坚韧。
天蚕丝制的嘛,理应如此。
花鸢福至心灵想起此物,从腰带里抽了出来,用力一甩,缠住了离得最近一颗树上的枝条。
与此同时,她分开双腿绕住夹紧沈青愁的腰,手中一使力,将落下的自己和沈青愁生生止住,带了出去。
他们本来借力飞向被花鸢缠住的那棵树,但约摸是两人太重了,于是枝条断了,他们掉在了地上滚了一圈。
刚刚爬起来站稳,两人背靠着背站着,沈青愁面朝的方向,破金星君向他走来。
花鸢面朝的方向,那一截从土里长出的三菱刺,也慢慢向外冒。
地上的土向外翻滚,然后从土里面爬出一个人。
灰头灰脸的一个人。
明月楼十三星君,有一号奇特的人物,此人乃是南蛮蛪族人,生的矮小,五官奇特,如猴子一般丑陋,他有一神奇秘术,便是土遁法。
这土遁法外间的人只在传说中听过,从未当真,不想竟然真是存在。
而据说,这门秘术,实际上是一种南蛮邪术,因而怪异莫名,常人无法窥得其奥妙,当初就连明月楼的楼主亲自询问,也没无法探知这门秘术的法门所在。
这个南蛮异人,就是十三星君中最诡异,最奇特,最匪夷所思的土隐星君。
如果对上他,那绝对是一场噩梦,因为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他会从那一块土地下钻出来。
也许在你面前,也许在你脚下,也许他已经拿着他的三菱刺,站在了你的背后……
幸好的是,花鸢此刻不必猜测他的方位,因为他已经从土里钻了出来,拿着三菱刺向她刺了过来。
花鸢足下踏出鬼行步,配合“荡幽幽”的身法,与他一错身,花鸢隔开了他的刺,隔开的时候,她一低头,看到此人双手指尖上套着什么金属,还来不及仔细打量,她的面色一变——
然后!
然后!
然后!
令人发指的事情发生了,花鸢再也撑不住,对着那个灰头灰脸的小个子,喷射状呕吐。
土隐星君呆了。
花鸢囧了。
土隐星君一身的酸臭秽物,粘糊糊,非常恶心,尤其是因为他个子矮,花鸢一喷,他的那张已经很可悲的脸皮也不能幸免。
他怔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好半天脸皮子才开始抖动——给气的。
原本他一抖脸上的灰就往下掉,可是现在黏上一层恶心的呕吐物,掉下来的除了灰,还有……
恶——
土隐星君非常震撼的怪叫嚷嚷了起来,不过他的语言花鸢根本听不懂,只觉得这人有点崩溃的嫌疑。
把人家搞成这副德行,她怪不好意思的,道:“我……呃,不是故意的……我有点头晕反胃……刚刚一下地就很难受……我忍不住……”她解释着,可突然眉头皱了起来,面色变得十分难看,胸前剧烈的一起一伏,似乎又要吐了。
“我……我又要……呕——”
说时迟,那时快,给吓怕了的土隐星君急忙退开一丈那么远,然后悲愤的蹲在地上刨坑,一边刨,一边嘴里叽里咕噜谩骂着。
花鸢一边呕吐,一边瞟着眼看他。
她从没见过这等怪事,那人蹲在那里,就只见他两手飞快的铲土,而泥土立即沸腾,刷刷刷的翻滚飞舞起来。
最多只有十几二十秒钟,那个人就钻到地下去了,并且带走了他的刺。
这个人……其实是大号土拨鼠吧,是吧是吧!
第五十六章
沈青愁瞥见花鸢吐了,一股风吹来,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馊臭味道。
于是他站远了一点,嗅了嗅,又站远了一点……
最后他隔着远远,山长水远的大喊:“花丫头呀,你那边自己解决吧,我这点子扎手……哎呀——”
话说着,对方已经一剑刺来,他被挑破了手臂,血溅了出来,猩红猩红的颜色洒在地上,渗进土里,变成乌色。
破金星君真的扎手吗?
只怕不仅仅是扎手,还要命,他此番来,便是专门为了要沈青愁命的。
上回他一时大意,给弄瞎了一只眼睛,现在自然有所防备,也下了杀心,如果是相同的招数,绝难再让他中招。
偏生这人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如果连眼睛都不能再算是弱点,那么他浑身上下哪里还能算是弱点?
沈青愁面色沉了下来,向花鸢那边望了一眼,再看看破金星君,持剑攻了上去。
另一边,花鸢已经抹干净了嘴,她小心的把帕子折了起来,放进怀里,然后退到一棵花树下。
花树下,有暗香袭来,伴着,杀气。
虽然面前看不到敌人,但敌人随时会出现,她已经感觉到了。
那个灰头灰脸的小个子,也许生气了,也许快被恶心死了,可是他还没走,因为他,是来要她命的。
不死不休,就像是开弓之后不会回头的箭。
她一边警惕的环顾四周,一边从荷包里取出“流光麒麟趾”戴在手上。
流光麒麟趾透着寒意,有片半萎的花瓣飘落了下来,正好落在她无名指关节处的那一抹冷光上。
一弹指,花瓣飞落别处。
同时,花鸢心跳忽然猛烈的加速了一拍,身上的汗毛根根战栗。这是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奇怪的感觉。
这世间,有时会有这样的情况,便是某些人在生死存亡之际,会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本能的有所感知。
这种感知一闪而逝,很容易被人忽略。
这就是一脚生门,一脚死路。
花鸢嗅到了那不寻常的信息,心弦莫名绷得紧紧,紧锁眉头,四下查探,最后视线定在了自己脚下。
半秒钟之后,她急急从地上跃起,一飞冲天!
便是在足下离地的一霎,土里面冒出一截刺尖——刺尖是三菱形的,又尖又锐,因为速度太快,从土里冒出来时还带着一蓬沙尘。
好险,若非花鸢反应敏锐,岂不已成了个死人?!
她冷汗都冒了出来,低头看去,地上出现了个洞,洞里正是那个小个子,他一击不成,又钻进土里。
花鸢落地,面前只余下那个洞,再看不到敌人的踪迹。
她后怕得指尖微微发麻,抽了口冷气,差一点,只差一点点……
鬼门关里踏回来的她,脸上凝着从未有过的沉重,连连后退,又退到花树下,这次她背靠着树杆,这样至少不用担心那人从身后偷袭。
可是,那人藏在地下,又如何能准确的掌握她的方位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莫不是靠耳力去分辨?
说起来似乎,固体的传声,甚至说是大于空气的。
这个念头一闪,她挥出金蚕丝,借力上了树。
如果她不在地面,这人还会知道她的方位么?
她藏在花树中,花叶遮住了她的脸,缝隙中透着一双明亮的,极力洞悉一切的眼睛。
一阵风吹过,树叶纷纷发出细碎的声响,其间又掉落了一些花瓣,零落成泥,碾为土。
她两鬓碎发也被吹动,布着细细汗珠的额头感到有些清凉。
在极短的刹那,伏在幽香中的她,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她不再是自己,而是一片叶,一朵花,又或是一阵风。
树叶抖动,花瓣掉落一些,又掉落了一些。
花瓣纷纷碎落,也碎落了她,在一刹那间的怅然。
她意识到了不对,忙从树上跳了下来。
刚刚落地,之前藏身的那棵花树就摇摇晃晃倒了下去,原来这棵树的根部,已经被凿穿了。
难怪抖动得异常呢,花鸢暗道,飞快扑过去,单腿跪下,一手撑在地上,眼睛一眯,狠狠朝地上抓去。
此刻她的手上凝结了深厚的内力,往地上一抓,再收回的时候带出许多泥土,地面赫然被她抓出一个大洞!
花树被凿断,土隐星君让她无处藏身,但同样的也暴露了自己的方位。
于是当花鸢将地面抓出一个大洞之后,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瞳昏白浊的一双眼。
是土隐星君!他猛然伸手,揪住花鸢的衣襟,想要把花鸢带进土里。
花鸢不比他,被拉进土里,就任其宰割了。
然而花鸢一身神力却是天生天给的,他一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