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为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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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煞-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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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选择,最后都是放弃她。
  他看了她看久,神情有些决绝,有些犹豫,有些不忍,最后他说——
  “让我后悔的是,我不该回来,让你死在他们手上,总好过死在我手上。”
  “你要……杀我?”阿麻哆嗦着嘴皮子,她不懂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又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忍不住哭了出来:“为什么?”
  “这样我才能彻底的了断……”
  了断什么?那是他的后路,他的选择。
  从此,他不会再有选择。
  阿麻姑娘不会知道这些,当一柄寒光肆意,沾染血迹的剑飞向她的时候,她闭上了眼……
  ……
  四年之后,翠龙峰下的小镇上,一列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穿过街道。
  谁都没察觉,轿子里的新娘子,老早就撩开了盖头,偷偷的从小窗帘缝隙中打量街道。
  她本就是山野女子,根本不在乎这些。
  可是却没想到,许是冥冥中的定数,那么偶然的一瞥,竟然见到了他。
  他站在那里,一袭黑衣,身旁站了个姑娘。
  她心跳加速,很想叫停轿子,很想跑下去,拉住那个人追问,当年为何要杀她,又为何,最终放过了她?
  行进的花轿,是不能乱停的,眼看就要错过了,慌忙中,她在轿子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将一直拿手中的苹果朝他丢去。
  外头一阵喧哗,他捡起了苹果。
  可突然,她镇定了下来。
  是啊,如今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青涩稚嫩,不管不顾的小丫头,她长大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追问一个结果真那么重要,她已经要嫁人了,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新郎又是一个极忠厚老实的人。
  到底,她还在执拗些什么呢?
  当新郎去讨要苹果,她忍住了,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是脑中浮现起过去种种,不觉眼角湿润。
  新郎将苹果塞了进来,并无一句责怪,只说,阿麻,可要拿好,莫在不小心了。
  轿子继续前行了,阿麻握着那只苹果,已经是泪流满面。
  第七十八章
  两年后
  雪
  大雪
  好大的雪。
  今冬的第一场雪,来势不凡,已下了两日两夜不停歇。
  汾阳狮子宅隐在落雪纷飞中,银树冷瓦,寒凉一世界。
  便在这宅子正西南处,立有一座被人称之为“青阁”的楼阁,此时正有一名年轻人在里头作画。
  一方宣纸铺在桌上,他一手挽袖,一手提笔,轻蘸墨汁,细腻勾勒,手腕婉转好似不是在画画,而是替心爱的女子描眉一般。
  他画的是一只鹰,翼狭而长,尾羽深叉,目光锐利,欲势而飞,这种鹰又叫做鸢。
  而鸢的爪下,却是花枝蔓藤交缠,或怒放,或半掩的花色,让这只鸢凶煞之气锐减,不经意添了一抹香艳。
  这是一只很凶的鸟,却又是一只既香艳又很凶的鸟。
  年轻人不自觉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
  周方见了,心里却是明白的。
  他年约二十多岁,本是外堂子弟,名不见经传,却深受大祭司沈青愁的赏识,一年前收进总堂,如今已坐上了青阁总管的位置。
  换句话说,沈青愁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则是他的爪牙,他的心腹。
  大祭司沈青愁进堂时间不长,人又很年轻,爱和年轻人打交道,所以他重用了许多新秀,周方是其中之一。
  只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知道,要巩固自己的位置,一定要做得比其他人好,如果不能比其他人都做得好,起码要比其他人更懂上级的意思。
  周方抬头,看了看窗外,小声道:“……下雪了,花祭酒迟归了两天……”
  沈青愁笔下一顿,皱眉道:“不是两天,是四天。”
  花鸢为解决分堂那边的事情出去办事,本该四天之前回来。
  “是,是属下记错了。”周方小心翼翼的道:“如今天气不好,是不是派人去接应花祭酒妥当一些?”
  他说的比较婉转,因为花祭酒名为公干,实际上是负气而走的。
  两位祭酒之间,种种道不明的事太多了,明眼人皆看在眼里。而此次,则是大祭酒惹怒了花祭酒的成分多一些。
  大祭酒总管外务,免不了一些应酬之类,男人嘛,逢场作戏是有,有时候难免过火些,而花祭酒无论多么飒爽,终究是个女人。
  沈青愁没有回答,而是放下了笔,更加专注的欣赏自己的画作。
  他,沈青愁,出身不入流,半文盲一个,难等大雅之堂。
  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当上了三分堂大祭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堂里的兄弟请了一个先生。
  他说,堂里的兄弟都五大三粗,多是目不识丁,这样不好,尤其是许多年轻一辈,三分堂的未来便靠他们,不识字有许多事都不大方便,也不利于三分堂的发展。
  那时候,他才驻进狮子宅,正经的事情还插不上手,而这件事又不影响大局,所以穆仁川便同意了。
  而当时,穆堂主将青阁的事务交给他与花鸢,他便在青阁书房后挪了间大屋子,每日晌午过后,自愿者可以来学习。
  又不是考秀才,所以请的也不是正经教书先生,就是一说书的,一边教认字,一边给说些人物传记,历史典故什么的,倒也有趣,就算是开阔见识了。
  一些年轻人就这样给招了进来,正经念书他们也不愿意,可是边学字,边听免费的说书就都有兴趣了,于是得空都在此聚集,沈青愁也常常过去,不久就熟络起来。
  其实开始,沈青愁打得是旁听的主意,反正离得近,一打开书房的窗户就能看到那边的情景。
  他有心学着多认些字,又怕人察觉一些蛛丝马迹,反而暴露他半文盲的事,被人耻笑。他初来乍到便当上了大祭酒,势必堂内有人眼红,他心气高不愿被人看不起,也不想人说三道四,索性就扯了一张大旗,在其中浑水摸鱼。
  意外的是,此举让他在年轻一辈中,拉拢了不少人。
  至于画画,从作书上看,他画的也算不错了,
  因为他只画一种鸟,一种花,鸟的模样,花的形状,千篇一律。
  这个书房里一模一样的画有几百张,第一张是他半年前的画作,还是照着画师画好的作书临摹的,简直不堪入目。
  可难得的是他有持恒之心,加之本就生性聪明,日复一日的练了下来,到如今,画的甚至比当初那名画师的画作还要漂亮。
  至于他为何要将同一张画练得烂熟,原因暂且不表。
  “外面的雪下得大不大?”沈青愁突然转变话题。
  “很大。”
  “冷不冷?”
  “很冷。”
  “穆堂主最近身体怎么样?”
  穆仁川自两年前儿子死后,身体便大不如前了,尤其是近一年,情况越来越不好,每每一变天,便要折腾一番。
  他这身体的确是拖了他的后腿,身体不济,便如日薄西山,和年轻气盛的沈青愁就成了反比。
  当初沈青愁初进堂,行事尚要看他的脸色,可慢慢的手上有了人,有了实力,有了势力,还有花鸢这个万夫莫敌的帮手,就今非昔比了。
  谁都知道,雏鸟羽翼若丰是件危险的事情,因为要除去就难了,穆仁川不是不知道,他想驾驭人,可不想被人驾驭,偏偏沈青愁虽然年轻,但的确有头脑有本事,还有一个花鸢帮他。
  这两个人,一个已经是难以对付,何况还是两人一心?
  便正在穆仁川想要动手的时候,他的身体却告急了。
  他的肺不好,脏器也有问题,一变天就体虚咳嗽,有时痰里还有血丝,刚开始不以为意,且煎药吃着,仍是不遗余力的担起帮务,直到有天嘴里,鼻子里往外冒鲜血。
  而那天,便是准备动手的前夕。
  病来如山倒,穆仁川精力不济,自顾不暇,有些事就力不从心了,所以,后来沈青愁能力挽狂澜,且在他一声声要死不活的咳嗽中,渐渐坐大,便是借着这样一股东风。
  实在不得不说,这厮运气太好了。
  然而,运气一说,实在玄乎,沈青愁从不相信运气。
  但是,他相信花鸢。
  他相信她会帮他,就像相信自己的左手右手一样相信她,也相信她说的那种慢性毒药,抹在穆仁川床头的那盏琉璃灯盏上,随着热力的催发,会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身体。
  谁都知道,那盏琉璃灯是穆仁川的儿子在世的时候孝敬他的,穆仁川睹物思人,每晚都要点在床头。
  毒药,伤人身。
  思念,伤人心。
  又是伤身,又是伤心,便看穆仁川能熬到什么地步。
  “很不好。”周方说:“穆堂主又咳血了。”
  “如何得知?”
  “白阁运出来清洗的绢布上染血。”
  “果真?“
  “属下亲自查证,属实。
  “看来真是病入膏肓了。”
  “应是如此,属下还听说,有人劝穆堂主开春之后,上翠龙峰一趟。”
  “找活菩萨?”
  “是,另外……今早朱阁主回来了。”
  “朱小指?”沈青愁想起了这个人。
  朱小指在三分堂绝对是个奇怪的存在,她进堂的时间只比沈青愁、花鸢早半年,一进堂便当上了小意阁的阁主。
  小意阁是掌管资料的地方,是穆仁川半生心血,所以看来这位朱姑娘定是他极信任的人了,但,似乎又不像。自她当上了小意阁的阁主,原来的阁主便成了副阁主,这位副阁主一直将实权牢牢掌握,因而朱姑娘反倒像是一个被架空了的摆设。
  而朱姑娘本身又极少出现在堂里,这两年与沈青愁也不过见过几面,并无深交,但听闻她与另一北方帮会夕照阁有些来往,有人曾见她出现在夕照阁,且江湖传闻夕照阁的原副阁主对她颇为钟情。
  值得人注意的是,这位原副阁主已经叛变成功,如今已是夕照阁的阁主,沈青愁敏感的猜测,这里头不知与这位朱姑娘有所关联。
  他曾经去小意阁查阅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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