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逸小心地打量着父亲的神sè,嗫嚅道:“对方来了十几个人,总不能……”
“便是一百人又怎样?杀一个是杀,杀一千一万也是杀!”凌风子闭上眼睛仰靠在座椅上,恨铁不成钢地念叨着:“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好好的谈判给你弄成大打出手也就罢了,完了还不知道擦干净屁股再回来。早知如此,你在后山放跑两个小贼的时候,我就该好好教训你。”
只不过失态了片刻,凌风子便重新坐直身子说道:“你可知道,那上清观前来告状的长老此刻就在山上等着!你师祖为了此事,已经不知说了多少好话。你若是稍稍聪明一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对方全做了,回到山上藏个几十年,他上清观能奈你何?名声打出去了,资历有了,正好在家安心修炼,等结了丹再出去闯荡,谁还会提起这档子事?现在倒好,叫你下山一趟,挣回来三个心腹大患!”林云逸垂首不语,再给一次机会的话,自己会痛下杀手吗?
发作了半天,凌风子的气也撒得差不多了,挥挥手道:“下去给我好好反省反省,这两天少出门,别让上清观的人碰见了。”
林云逸答应一声正准备离开,凌风子却又叫住了他:“回来,听说云霞师侄也受了点伤,这有一剂返真散,你明rì拿过去给她,顺便拜见一下你凌广师叔。”林云逸一楞,终于还是默默地接过药来揣在怀里。
……
孟凌广的修为似乎比乐凌空高上那么一线,不过也一样是没能结丹,或许正因如此,两人架子都不大。然而他的表情越是和煦,林云逸心中就越是有点发毛,总觉得这人的眼神不大对劲,便赶紧将药剂献上,想要早早脱身。
孟凌广仍是咪咪笑着,却并不接过药包,反而说道:“霞儿此刻正在房中,你自己拿去给她吧。”这算什么事?做父亲的叫个小子进自己女儿的闺房!林云逸脸上不禁出现黑线。
“去吧,难得你有心来看她,回头我会向你父亲致谢的!”
林云逸渐渐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躬身应道:“那小侄就先告退了。”缓缓退出房门,朝东厢走去。
在门口稍微犹豫了一会,林云逸便抬手敲门道:“云霞师妹,你在房中吗?我是你林师兄,奉父亲之命前来给你送药。”
“稍等!”一阵悉悉索索的碎响过后,主人这才过来开门。孟云霞对他依然没有好脸sè,冷冰冰地说:“请进吧,林师弟。”
林云逸心中不忿地想道:“貌似我也没怎么着你,用不用每次都跟欠你八百块灵石一样板着个脸?”便也沉下脸来,老实不客气地走进房内扫视了一圈,只见陈设简单之极,一点也不像是个妙龄少女的闺房,反倒跟那戒律院的禁闭室有得一拼。
“看够了没有?药呢,拿来吧!”孟云霞没好气地朝他伸出一只玉手,只见十指纤纤,跟莫云瑶那肉乎乎的小胖手倒是各有风情。
“一rì两次,用无根水煎服!”林云逸本不过是随手递给她,却不小心在她手心碰了一下,孟云霞竟然飞快地用指甲在他手腕上划过,留下一道寸许长的血痕。
林云逸登时大怒,狠狠瞪了她一会,又强自咬牙忍了,冷哼道:“师妹好生休养,愚兄告辞了!”
“等等!”孟云霞突然歪着脑袋一脸严肃,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东西,片刻之后又对他说道:“你先别急着走,我爷爷要见你!”
……
虽然并非第一次见到元婴高手,林云逸仍然在踏入那间小小静室的一瞬间就迷失了自我,只觉身处无边虚无之中,上下四周都空无一物,整个空间中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一柄剑!一柄朴实无华的剑!一柄光芒万丈的剑!它就是这天!它就是这地!大如须弥!小如介子!前一刻尚在剑下跪伏,下一刻便只觉自身也在剑中……
不知过了多久,林云逸的神识才回到自己体内,眼中所见的,仍是那一间静舍、一席蒲团,一名老道。恍惚中觉得脸上有异,伸手一摸,竟然已是泪流满面。他却并不慌张,任由眼泪鼻涕在脸上流淌,坦然下拜道:“弟子叩见师叔祖!”
易清真人老眼昏花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少年人能有这份心志,倒也不易了,起来吧。”
“谢师叔祖!”
“你父亲近来可好?”
林云逸恭声答道:“托您老人家的福,家父身体尚算康健!”
易清真人微徽颔首道:“正该如此,昔年翠屏峰上内门弟子,凡一十七人,我独独看好你父亲,料定他必成大器,弹指百年,已是预言成真了。”这种尊长旧事,林云逸自然不敢插嘴,垂手肃立,默默听着。
易清缅怀片刻,话锋一转道:“rì前霞儿回禀说,洛阳之行多承你照顾,老夫今rì召见你,正是想要赏赐于你,你若有什么想法,可直接提出来。”
林云逸推辞道:“洛阳之行,云霞师妹居功甚伟,弟子不过些许微劳,怎敢受赏!”
易清不悦道:“长者赐,不敢违,我说当赏你便受着!”接着考虑了一会又道:“罢了,还是我替你选吧,你可愿意学我的太乙分光剑?”
林云逸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一阵狂喜从胸腹间升起,颤抖着声音答道:“荷蒙师叔祖厚爱,弟子岂敢违命,只是此事尚须回禀师长,还望师叔祖明鉴!”
易清语气平淡而又极其自负地说道:“能拐了我这剑诀回去,便是易明师兄也没有话说,你大可放心回去禀告,来rì自行到风吼洞见我!”
……
子夜,太玄峰顶,风吼洞中。
“师尊,那小子资质平平,您为何……”
“林乘风的资质比他更差!”;
………【第二十三章 感恩】………
怕什么就来什么,林云逸为了避人耳目,连穿云梭都没用,徒步跋涉,却偏偏在回山的小径上碰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林兄弟别来无恙?”赵子阳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热情地招呼着。
林云逸扫了他一眼,只见他脸sè虽有几分苍白,整个人却是透着股神清气爽,心中狐疑,面上却微笑道:“托赵兄的福,还算安逸,不过我倒是要恭喜赵兄了,这么快就养好了身子。”
“林兄弟误会了,在下现在可还是实打实的废人呢,只不过蒙青阳祖师垂怜,赐下了一柄新的飞剑,这才又有了点奔头罢了!”赵子阳虽然极力克制,眉宇间却仍然飘过一丝得sè。
林云逸敏锐地把握到这一迹象,脑海中立时冒出一柄绝世宝剑的大名来:“沧澜!”一时间脸上神sè变幻莫定,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惊惧。
赵子阳微微一笑,仿佛不经意地说道:“青阳祖师此刻就在翠屏峰上做客,他老人家对林兄弟也是十分嘉许的,还嘱咐我有机会一定要带你去见见他,不知林兄弟现在可有闲暇?”
“得蒙青阳前辈垂爱,在下实在受宠若惊,只可惜易清师叔祖方才交待下差使来,却是脱不开身,只能rì后有缘再去拜见了。”
赵子阳惋惜地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耽误林兄弟的正事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在赵子阳面前憋了一肚子气,林云逸正愁无处发泄,偏偏到了家门口还碰上个不速之客。
蔡云晦已经在竹舍门外转悠了小半个时辰,正等得不耐烦,看见林云逸回来,急忙迎上前去,神sè竟是前所未有地热情,双手抱拳,重重地施礼道:“大师兄,小弟给你请安了。”
林云晦冷冷说道:“免礼,你怎么到翠屏峰来了?”
蔡云晦恭声道:“我听云瑶说,师兄在洛阳杀死了一个叫屠千山的恶贼,不知可有此事?”
“此人与你有关?”
蔡云晦面sè一黯,红着眼圈说道:“不敢有瞒师兄,这‘血手人屠’正是我的灭门仇人,小弟七年来无一rì不想食其肉、寝其皮!今rì得知他命丧师兄手下,真是大快人心,所谓大恩不言谢,小弟也不多说废话,师兄rì后若有什么差遣,我一定万死不辞!”说着竟然屈膝下拜,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林云逸不置可否地说:“屠千山是死在云霞师妹手中,我本意并不想取他xìng命。”
蔡云晦一楞,却仍然坚定地说道:“即便如此,若没有师兄出面,还不知道他要逍遥到几时,小弟始终是感激不尽的,当然云霞师姐那边我也自会前去拜谢!”
林云逸嘴角微微上翘,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来:“瑶儿什么时候去找过你?”蔡云晦脸上的热情登时凝结,讪讪地不知从何说起。
“离她远点!”林云逸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话,绕过他,径自回房去了。
……
“太乙分光剑?”饶是凌风子算无遗策,也没料到这一出,紧锁眉头考虑了半天,终于说道:“易清师叔既然发了话,总不能扫他面子,更何况这套剑诀的确是我派数一数二的神功,即使学不到高层法诀,也能受益非浅的。你可尽快收拾了去风吼洞报到,不要让长辈等候,你师祖那边,我会去回禀的。”
林云逸领命离去了,凌风子却仍在沉思之中,半晌之后,一对jīng光闪烁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坐忘峰的方向,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冷笑。
林云逸深知像太乙分光剑这样的顶级功法,即使是入门也远非一年半载之功,此去风吼洞还不知何时能回来,便取出一张传音符来,给莫云瑶传讯。这张符咒乃是凌风子亲手所制,妙用非凡,能达千里之外,本是上次下山前交给他备用的,现在却拿来做这种勾当,这少年人的心事,还真是难懂。
莫云瑶一向是随叫随到的,这次也不例外,约摸傍晚时分,就蹦蹦跳跳地赶来蹭饭了。
沈凌碧有心成全,招呼两人吃饱喝足之后,就自行到花圃中忙活去了。小丫头没了拘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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