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修身,然后娶妻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嘛。
见到那荷包上绣着自己的名字,他感动之余,直叹杏儿心灵手巧。
此时,听见那门闩拨弄得哗啦啦直响,柳明感到有人要进屋,便蹲在那衣架后面。
“嘎吱”一声,房门珊珊而开,两个女子的身影迈进了房屋——是杏儿与那小柔。
那小柔笑嘻嘻道:“小姐,还在缝那荷包呢?我看你这荷包,缝了有两个月了吧。”
杏儿低声道:“快好了,快好了。”
“是不是送给如意郎君的?”那小柔故意高声说道。
“让你乱说!”杏儿作势就要打。
“我看就是,就是……”
柳明躲在衣架后,想着要是被小柔这碎嘴子看到自己在这里,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损话来。
两人嬉闹了一会儿,小柔关上屋离开,就留杏儿一人坐在窗前,继续补着刺绣。
月光如水银般泻如屋内,给杏儿秀丽的背影披上一层银边。
疏影帘栊对绣屏,鸳鸯织就怕针停。
烛光闪烁,更显得杏儿那脸庞娇媚动人,唇红齿白,花容袅娜,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柳明不禁看得痴了,身子一松懈,碰到了衣架。
“咣当”一声,衣架横卧在地。
“啊……”杏儿吓了一跳,站了起来,警觉地喊道,“谁!”
柳明自知藏不了了,只得站起身来,冲着杏儿没头没脑冒出了一句,
“这么巧?你也在这?”
那杏儿一见是柳明,意外道:“你怎么在这?”听得他说出的那句蠢话,不觉掩嘴笑道,“这是我的闺房,我不在这,还在哪?”
柳明见那柳杏儿并没有喊“抓流氓”,心里宽慰起来。
“哎呀……”柳杏儿握着右手食指,轻声唤了一声。
“是吗?”柳明关切道,“我看看……”他凑了近来,看见柳杏儿青葱的食指上有滴滴血渗出,定然刚才缝线受到惊吓,手指被针挑破所致。
昏暗烛光,暧昧气氛,柳明顿时胆子大起来说道:“我帮你……嗦嗦手指,血就不留了。”
柳杏儿哪听过这等轻薄之语,她脸一红,反驳道,“我自己不会吗?”
“嗦得没我好。”柳明一脸认真,“相信我,我技术好。”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有些害羞,有些尴尬。
“最近……没带着小柔到荷池泛舟?”柳明率先破冰道。
“小柔可不敢再去了,每次都绕着那荷池走。”杏儿笑颜如花道,“她说,除非你在,否则再也不去荷池边了。”
两人谈起之前旧事,莫不感到温暖幸福。
烛火融融,孤男寡女,重聚一堂,空气中透着一种暧昧。
“这荷包……是绣给谁的?”柳明看了看桌上荷包,明知故问道。
“我……”柳杏儿脸红道,“我自己绣着玩的。”
“给我看看,我一看就知道是给谁的。”柳明作势要抢。杏儿急了,连忙护在身后。
柳明下不了手,笑道:“刚才我已经看见了。”
柳杏儿脸红心跳,心口小鹿乱撞,支吾道:“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荷包上绣着一个字。”
第十三章 威胁降临
此时,两人都不说话了,寂静无声。
“啊?”柳杏儿玉颊如火,双手捂住脸,娇羞道:“都让你看到了?”
柳明一阵胸闷——自己搞得好像看到什么身体部位一样。
“堂哥……”柳杏儿目露柔情,鼓起勇气轻声道,“我写一幅字,给你好吗?”
她拿出笔墨纸砚,平铺于案前,握起狼毫笔,刷刷下笔游龙戏凤起来。
须臾,一行秀丽的绢体字展现在柳明面前——
“因何而得藕?”
柳明看着这行字,立即明白了杏儿的心意。这是她委婉地试探着自己的素养功底和心意。
因荷而得藕,“荷”与“何”谐音,“藕”与“偶”谐音。
因何而得藕——凭借什么能得到佳偶呢?
这般略带挑战却又考察胸中底蕴的对子,恐怕只有受到良好教育的柳杏儿做得出。
如果这句话,自己猜不出意思,那自然会让对方失望。但是,如果只是直白地说出答案,又会显得胸前无点墨。
他沉思片刻,也拿起毛笔,在旁边写出下联。
一行苍劲的字体现在宣纸上——
“有杏不需梅。”
杏与“幸”谐音,有幸不需媒。意指得到了对方的赏识,连媒人也不需要了。此句,柳明一语双关——这杏字,也是对应了对方的名字。
柳杏儿聪明伶俐,见这行字,哪会不懂,脸上露出甜蜜,喜不自胜。
两人烛火照耀下,正是你侬我侬,窃窃私语之时,却听见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柳明朝杏儿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别慌张。
柳杏儿咬着嘴唇,问道:“谁啊?”
若是普通的丫鬟,自然可以找个理由不让她进屋。
“是我……”一个熟悉的女声传入屋内。
柳明头顿时大了起来。
“是我啊……杏儿,你婶娘。不是说,你帮我绣了方手帕,今晚喊我来取的嘛。”
柳吴氏的尖细嗓音在门外响起。
“啊……这……”柳杏儿突然想起了这桩事,顿时有些束手无策。真是无巧不成书,自己倒是分明答应了婶娘,要她来取手帕的。
“婶娘……我不太舒服,要不……您明天来?”柳杏儿说道。
“明个一早,我约了张李两家夫人去逛那鸟市。我都跟人家说了,咱家杏儿的女红做得是极好。她们都等着要见你的物什呢。怎么了,杏儿不舒服?让婶娘看看……”
柳杏儿知道自己瞒得越久,越发会引起柳吴氏的怀疑。
柳明指了指床下,意思是自己钻进去。
“别钻那……那里装不下你。”柳杏儿急道,“要不……要不……”她脸上一朵红云拂过,“要不你……”
事态紧急,柳明只得自寻出路。这杏儿的屋内,连个木柜都没有,到哪藏身呢。他突然见到床上那厚厚的几层棉被,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能钻到被窝里,将两床被褥盖在身上。
“哎……你……”柳杏儿看到自己的堂哥往被窝里钻,脸更加红了。但是,当下,这是也没办法的办法。
柳明在床上拱来拱去,缩着身子,终于藏匿好了。
见柳明藏好之后,杏儿捋平气息,开了门。
“杏儿,怎么开了这么久的门?”柳吴氏抱怨道,她等了许久,就差冲进来了。
“婶娘,我……”柳杏儿自然是答不上来。
“好了,好了。那手绢在哪?快给婶娘拿来。”柳吴氏催促道。
接过那方手帕,柳吴氏边欣赏边称赞道,“咱们的杏儿,就是心灵手巧。这绣出来的手帕,比那外面店里做得还精细。”柳吴氏稀罕地抹着那手帕,“杏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没想过自己的姻缘?”
柳杏儿脸一红,不自觉地瞄着自己的那床被子,嚅嚅道:“婶娘,我还小。”
“不小啦,不小啦。你也一十有五了,算是及笄之年。再过一岁,就要破瓜了。”柳吴氏劝道,“你婶娘我,也差不多这个年纪嫁给你叔的。咱们做女子的,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我……”
“好啦,孩子。放心,您的婚事,婶娘包在身上。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柳吴氏问道。
“我想找一个……”柳杏儿鼓起勇气,咬着嘴唇道,“有勇有谋,满腹经纶,能于杏儿有恩的人。”
“傻孩子,要是能嫁到有钱有势的公子,便烧了高香了。还要有恩于你?莫非……要救你一命才行?”柳吴氏奇怪道。
“婶娘……”杏儿脸臊红极了,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被褥。
此时,柳明闷在被窝里,却听得心若灌蜜,于杏儿有恩,还能有谁比自己在荷池救她一命更加有恩呢?
他心想,上一世自己茕茕孑立,孤单一生,此生有幸,能有这么多家人。若是再能与杏儿厮守,白头偕老,儿女绕膝,人生便无憾了。
那柳吴氏,岂能知道杏儿心中的思绪,她只当是这杏儿要求高,说道:“放心,杏儿。婶娘一定给你找个好的。”
“对了,杏儿。到时候婚房啊,婶娘亲自给你布置。”柳吴氏环顾四周,“这家具,让你大伯给你重新购置一套。有不少都是陈旧,都需要换了。”
她盯着屋内一角,皱眉道:“这床上的被褥,面料太旧了。我看看……”柳吴氏说着,便走到床边,将手伸向那厚厚叠起的被褥……
“啊!”闺房内传来一声尖叫。
那柳吴氏手一哆嗦,回头看着杏儿:“怎么啦?”
“我……”柳杏儿脑子转得飞快,“婶娘……我忘了我要睡觉了……”说罢,走到床边,看着那被褥,吸了口气,咬着嘴唇,一狠心,钻进了被窝。
被窝中的柳明,也是一惊。只见被褥打开一角,微风一阵,便是娇躯送来。
他心想——这就要洞房了?
柳明头蒙在被窝里,闻得淡淡体香,不禁窥视着杏儿玲珑有致的身材,丝滑如丝绸般的双手,还有那修长笔直的双腿。
柳明情欲顿生,他突然间觉得自己有点猥琐,有些趁人之危,又闭着眼睛偏过头去。
杏儿所睡之床并不大,尽管两人十分当心,可是肌肤之亲不可避免。而每次无意的触碰,两人的身体都会发出微微的颤抖。
孤男寡女,共处一床。
这金香软玉窝,让柳明心绪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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