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萨长官!”
看到马龙在注视着自己,尼斯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尼斯,你有亲人死在兽人的手中么?”
马龙也笑了,不过他的笑看上去有些寒冷,收敛得也极快,然后用古怪的语调对尼斯说道。
“有!俺大哥就是这群绿皮杂碎杀死的!”
尼斯大声回答道,看向那只兽人的目光中满是仇恨,他的双拳紧握着,突出的骨节微微发白,锁子甲外裸露的双臂膨胀起可怕的虬结肌肉,仿佛只要马龙一声令下,他就要把这只兽人撕成两半的样子。
“这是一只兽人,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也许……暴风城沦陷的时候,就是他第一个冲进城内的;也许,你的大哥……就是他和他的族人杀死的……现在,尼斯,我给你一个机会。”
“刺他一刀,但是不要杀死他。”
马龙从罗宾的腰间拔出了他的短剑,倒转过来交到了尼斯的手里,用鼓励的眼光看着他。
“刺……他一刀?”
尼斯接过了短剑,然后看向了那只兽人。
这只绿色皮肤的怪物依然在挣扎着,口中发出可怖的怒吼声;尼斯依稀可以看到那只兽人口中满是鲜血,还有因为伤口溃烂而造成的黄疽和发出让人作呕味道的脓水——当然,他不知道这是因为马龙敲掉了这只兽人大部分牙齿。
“刺他,尼斯。”
马龙在尼斯的耳边大声喊道。
然而尼斯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兽人,他的手紧紧地握着短剑的剑柄,四根粗壮的指头已经反扣在拇指上,抓得自己生疼。
尼斯曾经以为自己的双臂充满了力量,他也以为自己如果有了报仇的机会,会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武器送入那些兽人的咽喉,然而真正到了这一天,他却发现,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只兽人活生生地站在尼斯的面前,他大声咆哮着,似乎不甘于成为一名俘虏;然而尼斯的短剑剑锋已经抬到了足够的高度,但却没有马上刺下去。
“想想你失去的那些亲人,尼斯,想想他们。你还在犹豫什么?”
马龙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他不知道尼斯的大哥是怎么死的,尼斯本人是否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但他相信,尼斯自己一定不会忘掉的。
“啊!”
尼斯爆发出一声大吼,然后挥舞着手中的短剑狠狠地刺向了那只兽人。
一声惨嚎发出,锋利的短剑深深地扎进了那只兽人的肩膀,只露出一个剑柄;温热的血液从那只兽人俘虏的伤口处喷了出来,溅了尼斯一头一脸;然而他的样子依然呆滞而疯狂,恍若一无所知。
当尼斯把短剑拔出来,还想再一次刺向那只兽人的时候,马龙却稳稳地拖住了他高高抬起的手臂。
尼斯的力气很大,但马龙的力气更大些,还掌握着独特的使力技巧;没费多大力气,马龙就格住了尼斯的手臂,从他的手中夺下了那柄单手剑。
尼斯剧烈地喘息着,刚刚那一下的攻击似乎让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他忘记了平时保罗交给他的格斗技巧,忘记了马龙只让他刺出一刀,也忘记了自己心中对杀戮的所有恐惧。
看着默默走向一边的尼斯,马龙知道一次洗礼已经完成了——在送这些新兵上战场之前,马龙想要让他们见见血;不是鸡血牛血,而是实实在在的,即将死在他们手中的敌人——兽人的血。
104 航行
把罗宾的短剑在那只兽人不断战栗的肌肉上抹了抹,蹭掉了剑锋上的血迹;无视了那只兽人有些凄厉的呼痛声。
马龙甚至没有使用“奥术语言”去听这只兽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下一个。”
……
艾尔文河发源于赤脊山麓;在那里,常年的雨水汇聚成山溪,北面、东面和西面的山溪都汇入山脉的山谷处,形成了大陆南部最大的湖泊——止水湖;而南面的山溪则一路流下,在暮色森林和艾尔文森林之间流过,在滋补了两岸的茂密森林之后流入西部荒野,灌溉着那里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农场,最后绕过西部荒野两侧汇入无尽之海。
马龙知道有一种“母亲河”的说法——如果套用这个概念的话,艾尔文河无疑是为这片大陆南方人类带来生存空间的“母亲河”。
马龙和他的士兵们一起航行在这条河上——四张木筏,两只独木舟,组成了一支不小的“舰队”。
雨季过后的艾尔文河水量暴涨,原本可以轻松望到的对岸,现在也变得迷迷茫茫起来;不过就算是可能被兽人看见,马龙也不会放弃这一次航行;倒不如说,他希望这只舰队能够吸引一些兽人,这样也可以减轻日后收复暴风城时候的压力。
十三名西泉守备军的士兵,五十名夜色镇民兵,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到了西部荒野后可能会面对多少兽人,也不知道他们能否活着回来,但是……
那些西泉守备军的士兵自然不必多说,他们是暴风城的正规军,宣誓效忠于乌瑞恩家族,又对洛萨家族出身的马龙极度崇拜——他们可以追随马龙去死。
而这些民兵,和昨天的他们相比,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今天清晨,在马龙的“强迫”下,这些民兵中的每一个人,都在那个被俘虏的兽人身上捅了一刀。
一开始的尼斯还有些挣扎,后来的那些民兵们也是如此;不过随着那只兽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汩汩的鲜血浸润了他脚下的土地,那些民兵们也变得越来越疯狂。
夜色镇中的每一个人都和兽人有着血仇;当人类心中对报仇的渴望被马龙所激励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表现并不会比兽人高尚多少。
如果不是马龙的阻拦,那只名为麦科玛隆的黑石兽人早已经被疯狂的民兵们用罗宾的短剑刺死了。
当然,最后,那只兽人俘虏还是死了;他巨大的身体在长条凳的支撑下并没有软倒,但却永远地闭上了那双血红的眼睛。
马龙曾经想看看死掉的兽人,眼睛中还会不会带着那因为饮下了深渊领主玛洛诺斯血液的赤红,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那只兽人的尸体已经被折磨的有些恶心了。
不过即使是死了,这只兽人依然没能够得到解脱;对于兽人来说,沦为俘虏,被敌人折磨致死并不是件光彩的事情,而且……
德容打算把这只兽人的皮剥下来,于是他在和马龙等人一起出发去西部荒野之前,把那只兽人的尸体给挂到了钟楼上——在夜色镇中,这个位置最高的地方无疑能享受到更多的风吹日晒雨淋,尸体上的皮也会变得更容易剥下来。
马龙是反对这样做的,因为他担心那只兽人的尸体会带来疾病,而且也可能会吓到玛利亚这样的小孩子。
不过德容一定要坚持,而且大胡子理查、保罗甚至罗宾等人都不反对他这样做,马龙也就没有继续坚持,只是在临走之前,嘱咐维拉看好玛利亚,不要让她到钟楼附近去。
维拉今天早上起得很早,和那些厨娘们一起为这些士兵们准备早饭。
马龙等人携带了不少食物,他们的盔甲、武器也需要占据木筏和独木舟的承重,不然,马龙觉得自己至少还可以带上一倍的士兵。
维拉给这些士兵准备了不少面包干,还为他们带上了夜色镇库存中至少一半的熏肉——她知道自己在战场上无能为力,只能保证不要让这些士兵们饿肚子。
当然,马龙也没有忘了拜托维拉照顾好阿尔泰娅——这位爱慕着他的少女在他临行前还在睡觉,并没有来得及为他送行。
……
马龙坐在独木舟上,尽管树干很粗壮,但独木舟里面的空间并不宽裕,虽然没有穿戴盔甲,马龙魁梧的身形还是有些腾挪不开。
鲁伯斯蹲坐在马龙的身后,靠着这头毛茸茸的狼王,多少让马龙能感到舒服一些——他没有吧鲁伯斯留在夜色镇的理由,这家伙在战场上,至少能顶两三个好手来用。
独木舟和船类似,但是不像船那么灵便,平衡性也很差;包括马龙在内,所有坐在独木舟上的士兵都尽量做得笔直——虽然被选上独木舟的士兵都会游泳,但是没人想要变成落汤鸡。
夜色镇的难民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赶制船桨——在两天之内让这么大的独木舟下水,本身已经是冒险中的冒险了。
大部分民兵们都拿着从门板上拆下来的长木板代替船桨,他们奋力地向前划着,向着那现在还看不到,但却有同胞幸存的西部荒野划去。
……
按照马龙当初的设想,在艾尔文河上走水路,肯定要比沿着艾尔文河两岸走陆路快很多。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民兵们不分昼夜地轮流努力下,马龙等人的速度至少要比步行快上三倍。
当然也会有不少问题,木筏子还好说,只是两只独木舟都有不同程度的漏水,马龙等人只能用事先携带好的木板和钉子封好这些孔隙,同时寄希望于这两只独木舟能够坚持到西部荒野。
终于,在独木舟上度过了担惊受怕的五天之后,马龙等人终于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艾尔文河被天然的高坡阻挡,分流向高坡的两端,而马龙等人的独木舟和木筏,则直挺挺地撞在了高坡上,停了下来。
一只木筏在撞击中几乎散了架子,两只独木舟也快坚持不住了;不过马龙等人已经不再需要这些交通工具了——他们不可能再原路返回——因为那样就是逆流而上了,速度不会比步行更快。
105 来晚了
把独木舟和木筏丢弃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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