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林父想要自己直起身子来,可惜挣扎了两下,终究没有成功。
阿离赶紧放下手中的大瓷碗,贴心的放好枕头,扶着他靠起来。
林父看着她,眼中说不出的心疼。“哎!”
若不是自己身体日渐不好,也不至于连累她到这个地步。
而且,自己的大限,应该也快了吧!林父握了握拳头,是时候该做决定了!
阿离鼻头一酸,却是小心的舀起一勺面疙瘩,吹了吹,待不烫口的时候才送到林父嘴边,当做没有听到他的叹息声。
“阿离,你走吧!”
阿离手中的勺子一下子掉落在碗中,面疙瘩里面的水溅了她一脸。此时却是无法顾及这些,惊恐的看着林父。阿爹这也是怕自己了吗?
“阿爹,你说什么?”
“咳咳,我说,你走吧!”
“阿爹,你不要我了吗?”听到林父的话,阿离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林父看着她的眼泪,一阵恍惚,有多少年,阿离已经没有在自己面前流过泪了,就是怕自己伤心。。。。。。
“咳咳!”忍不住咳嗽两声,林父握紧了拳头,再心软,只会拖累她!
“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阿离呆呆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泪珠子随着动作掉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响,听的林父一阵揪心。
“为什么?我不走,我不走!”
林父狠了狠心,说道:“你不走,留下来做什么?你出生的时候,你娘被你克死了,村里面连草都死绝了,这么多年来,我本来好好的,也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你还不走,留下来看着我死吗?”
阿离猛地摇头,忍不住退后一步,却碰到一个土疙瘩,摔倒在地,手中的大瓷碗也是重重的摔在一旁,里面的面疙瘩流落一地。
“不,不是这样的,阿爹说过,那都不关我的事,不是我,不是我!”
林父看着她摔倒,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她,手刚要伸出去,却猛地缩回来。
心揪的疼,鼻头发酸,掐了自己一把,接着说道:“我那都是骗你的!因为只有你能够照顾我,现在看来,留下你,我身体也只会越来越差,那还要你做什么!你走吧!”
“阿爹。。。。。。”
“滚!滚远点,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咳咳!”
林大力痴痴地望着阿离飞奔离开的背影,久久收不回眼神。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轰隆”一声响,似是要劈开这天地。
林父猛的回过神来,一把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却是一下子摔倒地上。
“阿离,快回来,打雷危险哪!阿离!阿离!”
脚步声早已不见,回应他的,只有轰隆隆的雷声和噼里啪啦落下来的雨声。
林父颓唐的放下手臂,呆呆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大瓷碗和流落一地的面疙瘩。半晌,突然抱起大瓷碗又哭又笑起来。
“阿离,我的阿离啊!”
“啊!”正在切菜的张母突然放下刀,看着手上被划开的刀口,心中不免有些发慌。
难道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突然想起白日里林大力的话,心中一紧,不会出事吧?
“娘,怎么了?”阿朗听到低呼声,忙不迭的跑了过来。
张母回过神来,勉强一笑,说道:“没什么事,你爹呢?”
“我回来了!”张母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显然是张父回来了。
这一场雨来的太突然了,让人不得不防。
张母闻言,直接出了厨房的门,看着张父从天井大步跨过,在堂屋门口放下手中猎物。
张父舒了一口气,转头却见到张母握着自己左手食指,不由得眉头一皱,大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
张母凝眉:“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的。大郎,是不是,有什么事了?”
张父点了点头,说道:“是要出事了,启明星即将陨落,身边的那颗星,光泽也开始慢慢暗了下来!”
“那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去看看吧,总能够帮上忙的!阿朗,你就呆在家里,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门,知道了吗?”
阿朗皱眉:“我要一起去!”
张父沉下脸来:“听话!这些事情你不能掺和!”
一旁的张母却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拦下张父,说道:“大郎,让他去吧!他已经长大了!”
第九章 灾星
青阳观内,青阳子正在密室里数银子。
没办法,日子过得太闲了,这里的村民太好骗,随随便便编出一件事情来,就能捞到不少银子,无事可做时,数数银子也是挺高兴的一件事!
那春香楼听说又来了个美人,不知道这钱够不够包她一晚的。。。。。。
“扣扣扣!”
青阳子脸色一沉,不悦的从密室中出来,阴冷的看着那小童。
小童一个哆嗦,连忙说道:“那个灾星来了!说是要找你!”
“灾星?什么灾星?”青阳子微愣。
小童脑袋垂的更低了,眼中有着些许不解,却是压下诧异,说道:“就是林家阿离,那个克死了自己娘亲,让这里寸草不生,现在又害得自己阿爹恶疾缠身的人!”
这是他们对外的一贯说法,青阳子点点头,原来是她!
不过,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青阳子皱了皱眉头,说实话,心中还是有愧的。这个小女孩不过是自己的一块垫脚石罢了,就是付出的代价有些惨重了。
想起林大力那愤恨的眼神,青阳子眼神微闪,谁也挡不住自己往上爬!谁也不能!
“她来找我干什么?”
小童摇摇头,说道:“不知,她只说要见你!”
青阳子眯了眯眼,想起清明那天的事,眼中多了几分明了。
“把她带进来吧!”
小童刚要应是,青阳子又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出去见她就是了!”
阿离坐在观外的台阶上,雨水肆无忌惮的浇灌在她身上,整个身体都冻得瑟瑟发抖。
听到开门的声音,阿离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直接蹦了起来,惊慌地看着打开的门。
青阳子看着站在观门口,一脸癫狂的阿离,狠狠的皱了皱眉头。
雨水将阿离整个人都淋透了,整个人狼狈不堪的站在那里。
头发湿哒哒乱糟糟的披在身上,有些散落在脸上,再配上这儿电闪雷鸣的背景,颇有种厉鬼复仇的感觉,看得人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道观内,另一个小童拿着一把大伞,青阳子站在伞下,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一个普通的发冠将头发高高竖起,道袍是最简单的大褂,脚下一双麻履,手持拂尘显得颇有仙风道骨,与阿离狼狈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求你,救救我爹!”阿离哆嗦着说道。
提到林大力,青阳子眼中的那丝仅存的怜悯也消失不见了。
不知好歹!自己已经给了他三次机会了,事不过三!
既然他不想要命,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心中虽是这样想,但是面上却是一副温和怜悯的模样。
“小施主,不是我不救,而是已经错过了时机,回天无力了!”
阿离的瞳孔猛地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不是这样的,你说可以来找你的。。。。。。”
哼,是我说的又怎样?求我啊!求我也晚了!
“小施主,时辰已过。所谓阎王要人三更死,谁能留人到五更?”
明明声音很是温和,听在阿离耳中,却是如同一记炸雷。
青阳子看着她,轻轻冷哼一声转身回观,一旁的童子身体一抖,连忙撑伞跟上。
观门慢慢合上,如同最后一丝希望被黑暗慢慢湮灭。
阿朗一家找到阿离的时候,阿离正躲在自家猪圈旁瑟瑟发抖。
阿朗立马收了手中的雨伞,跑了过去。
“阿离,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进屋?你爹很担心你呢!”
阿离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阿朗见她嘴唇都冻得发紫,便赶紧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一滴泪水滴落下,掉在干草上,悄无声息,却像是一块大石砸在了阿朗心中。
“怎么了?”
“阿爹他不要我了!”
阿朗微愣:“什么?”
“阿爹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见着阿离有些魔怔的样子,阿朗心中一惊,连忙把她抱在怀中,以前他不开心的时候,他娘就经常这样做。。。。。。
“没事了,没事了,林大叔肯定是吓你呢!你是不是不乖了?我不乖的时候,我娘也是气得说不要我的。没事的,没事的,都是假的!”
阿离靠在他怀中,眼泪“啪嗒啪嗒”的流:“是真的,阿爹说我是灾星!”
阿朗微愣,这时候的他,还不能够明白,林父说出灾星这两个字,会是对阿离怎样的打击,只知道一味的安慰。
“林大师肯定不是这样想的,不管你做错了什么,去跟他认个错就会没事的!”
又劝上了半天,阿离才止住了哭声,看了看家门,心中却更是难过。
自己在门外,阿爹不可能不知道。。。。。。
眼泪又差点落下来,但是看着一旁的阿朗,又连忙憋了回去。
只有阿朗一个人愿意安慰自己,若是自己把他哭烦了,他会不会也不管自己了?
看了一眼阿朗,见他点点头,才强鼓起勇气推开了家门,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阿朗跟在后面,看不见屋里的情况,催促道:“进去道个歉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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