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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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姗-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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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王爷淡淡的“哦”了一声,回身一站,俯视堂下的林笙歌,但见他虽然衣襟血迹斑斑,发丝微乱,加上双手双脚铁锁铁链加身,有些狼狈,但苍白如纸的脸上却无畏惧之色。
  那目光依旧如朝堂之上初见时的清澄明亮,那过于柔美的唇角甚至还有一抹傲然的笑意,似墙角的白梅倨然绽放。
  他心中一动。
  “林笙歌,依孙大人所言,你杀人一案确实铁证如山,依我朝律例,刑官犯法,罪加一等,若判你一个斩立决,你服是不服?”
  此言一出,堂下三人眼中微露笑意。
  林笙歌心中冷冷一笑,朗声道:“我已说过,我改装成画师入宝月楼查案,故与红窈姑娘相交,但也只是藉作画为名,为察案之便,三月十六听闻乃红窈姑娘芳辰,故作画与她贺她芳辰,所谓绣帕,也不过是楼中偶拾,实无私情。红窈姑娘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请仵作观其死前神色,便可查之。只怕此案是有人害怕臣继续追查手中的案子,故想借刀杀人!”
  她神色坦荡,义正言词,堂上三人均有些色变。
  “荒唐之极!”
  孙野率先拂然作色,旋身一指,喝道:“我们已多次讯问过宝月楼上下,红窈姑娘这一月来并无异样,尤其是三月十六宝月楼上下为她特设了庆生宴,她还上下派了红包,神色欢喜,怎会无故自杀?偏偏还是在与你相会之际突然就自杀了?分明是你藉词狡辩,想推脱罪责,一派胡言!”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奉命查案,但我等已请李大人亲自到堂与你对证,李大人说你从未向他报备此事,如今还敢以公事遮掩私情,实是无耻之至!”谢家晋也拂袖驳之。
  似乎是为了以示自己的公正,他更为大力地想把林笙歌置之死地。
  潘重啧啧摇头:“昨日我听说还有古玩铺老板到堂作证,这杀人的匕首就是你三日前自他铺子里购得,这人证物证皆在,林侍郎,你既是谢阁老之后,年轻人血气方钢,一念之差,难免会做错了事,只要你坦承罪责,老夫总会在皇上面前帮你求情的!”
  他一番惺惺作态,一反先前用刑之语,林笙歌也知道他是说给谁听的,只是冷笑。
  四王爷察言观色,心中自明。
  沉吟半天,才开了口:“这样吧,先把林笙歌带下去,传宝月楼的嬷嬷还有一干与红窈相好或有过节的姑娘过堂,本王要亲自讯问!”
  林笙歌见到潘重出现堂上,已知此案不是误会,而是明显的诬陷。本以为自己已难逃一死,如今这四王爷突然出现堂上,尚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林笙歌从未杀人,请王爷明察秋毫!”这是她第一次躬身行礼。
  四王爷默然看着他被带了下去,眸光波动,一脸深沉。

  玉全

  这里是刑部地牢。
  据说就算是飞天大盗张瑜到了这里,也只好老老实实地呆着,最后也是从这里被押出去砍了脑袋。
  由此可见这里的守卫、门禁多么森严!
  许是四王爷的吩咐,她从原来黑暗潮湿的深牢换到了一个较为干净的牢室中,地上多了一张席子、还有一张桌椅。
  守在牢房门外的狱头还特地为她送来了笔墨纸砚,让她写字字聊以舒怀。
  她不敢擅饮送来的饮食,因米饭都是同一个饭桶里盛出,隔壁的囚犯吃了也并无异样,她每日便光吃米饭,虽然有点难以下咽。
  但经过上一劫,她早已明白保持体力,才可能在危急之时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地牢里唯一的光亮源自她对面墙角上的一盏油灯。
  以前,不分日与昼,她只能靠着狱头送饭的次数来判断自己究竟被关押了多少时日。
  今日,有了笔墨,她可以默记这一日日的流逝。
  每一日,除了睡觉,就是借着这点微光,她默背大悲咒,只是为了让自己宁神静气,不焦不燥。
  她相信终有一日她会安然离开这个牢笼,重获自由。
  这一天,终于来了。
  狱头把米饭放在铁栅之间,笑眯眯地道:“林大人,听说您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林笙歌正在写到“无”字,这一钩不禁重重一歪,顾不得惋惜,急抬头问:“你说什么——”
  “小人听说您这案子的真凶抓到了,那您自然很快就出去了!”狱头压低了声音只手兜着嘴边悄悄地说。
  林笙歌最清楚红窈是自杀而亡,何来真凶?
  这一听,自是骇得站了起来,急急透过铁栅一把抓着狱头的衣裳:“这位大哥,你知道抓到的真凶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狱头被她吓了一跳,一边甩开她的手,一边道:“这个我哪知道呀?只晓得是个女人,现在已关到西边女牢里去了!”
  “女人?”林笙歌极其纳闷,却也只得松了手。
  这狱头既说出人犯已被关押,可见此事非虚。
  难道当时真的还有第三人在?那她藏在什么地方?如何下的手呢?
  细细回想当晚情景,若另有凶手,当时情况下除非她是躲在水里才可能不被她发觉。
  但出水也会发出水声,红窈当时正面对湖面,也不可能看不见隐在水中的人,如何能静悄悄地杀人?
  就算是一个高明的杀手,能无声无息取人性命,可红窈死前的表情也不可能毫无惊诧之意,红窈临死的话也不该是跟她说对不起。
  林笙歌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
  就这样糊里糊涂过了一日,果然就在次日,狱头就打开铁栅门将她送出了这刑部地牢。
  春雨如酥,缠缠绵绵下了一阵,近午时,阴霾尽散,又是天晴云霁。
  林笙歌步出书房的门林笙歌步出书房的门,走到后园子里,伸了伸懒腰,目光瞥见了花圃中的一棵茶花。
  在一大片的红紫粉兰中,独这一棵花蕾暗萎叶色半枯,呈一副颓败之象。
  林笙歌心中突然有一种郁闷难舒压在心头。
  自大理寺被送回到自己的官邸,她总觉得这几日象是在梦中,无法脚踏实地。
  也曾亲自持贴去四王爷府走了几趟,均以王爷不在被挡了驾。
  当日潘重等人既已收罗了所有对她不利的罪证,难道就凭四王爷简单调查一番,就能将这所有的证据推翻了?
  林笙歌着实有些不信。
  又想自己与这四王爷素无私交,他也犯不着为了自己去得罪潘重这种元老大臣,况且还是潘贵妃的老爹——他的姻亲。
  论公论私,林笙歌想不出理由自己缘何能无罪释放,还能官复原职!
  无心间出了园子,突听得前院似有人大声叱责,还夹着妇人的哭声。
  林笙歌心中一动,莫不是那些伸冤的平民?
  招手叫了院中的护卫,让他把人带进院中花厅里。
  “林先生——林大人!”
  这叫声,十分熟稔。
  “喜嬷嬷?”林笙歌抬头望去,来人全身裹着黑斗蓬整个人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细瞧了半天,直到那人将帽子掀了,才将来人与宝月楼那个非要袒一点白嫩的肉色出来不可的喜嬷嬷挂上钩来。
  林笙歌起身相迎,十分诧异:“嬷嬷你怎么来了?”
  问话间同时看清了喜嬷嬷的眼睛,红肿得似两颗山核桃。
  林笙歌暗暗吃惊,难道她是为红窈的事要找自己算帐?
  没想到喜嬷嬷一把抓着她的手,双膝一软,就给她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那眼泪就挤出来了:“林大人,你——”
  这声音一嚎,可就大了,外边的侍卫就干咳了一声。
  林笙歌挥了挥手,摒退侍卫,同时将喜嬷嬷扶起,耐心道:“喜嬷嬷,有话咱们坐着说。”
  喜嬷嬷虽然站了起来,却死活不肯移步,压低了声音,依旧哭丧着脸:“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救白姑娘啊!她为了救您,硬说自己是杀红窈的凶手,您说可怎么了得哦!我宝月楼已经没了一个红窈,再没了漱玉,可不就是末路了吗?——”
  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又连声哀求林笙歌救救白漱玉。
  林笙歌沉住气,只问她怎么回事?
  喜嬷嬷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自从红窈被杀,大理寺就派兵封了宝月楼。
  每日有官员来挨个查问林笙歌与红窈的关系,这楼里的姑娘有与这官员熟悉的,一来二去,也就知道林笙歌是凶手,已被关进大理寺地牢,自然林笙歌的真实身份也沸沸扬扬的全知道了。
  也包括白漱玉。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把喜嬷嬷急得不行。
  喜嬷嬷求她多少进点食,还答应想办法救林笙歌出来。
  可谁知这大理寺的地牢里虽然有喜嬷嬷的熟人在里边,可因为林笙歌一直不肯招供,大理寺卿下了禁令,严禁任何人探监。
  喜嬷嬷只好每日探些消息带回去,白漱玉知道林笙歌没有受刑,才稍稍进了点水米。
  “这样过了一月,直到前日突然又来了一大批官兵,将我们宝月楼里的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押到了一个大院子里,我起先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第一个就让我进了一间屋子里,那里边摆饰瞧着就觉豪华,绝非普通人的居室,当中隔着一道帘子,也看不清里边坐着什么人,我心里正琢磨呢,他就问我红窈在宝月楼里和什么人关系比较好。我一听,才知道又是因为红窈的命案来的。”
  说至此,喜嬷嬷擤了一把鼻涕。
  林笙歌心中有数,喜嬷嬷所说的帘子后问话的,定是四王爷,想到他为一个小小的刑部侍郎居然如此劳师动众,不免心存感激,同时也已明白了——
  “这么说,是在这位大员传见白姑娘时,她就说是她杀了人?”喜嬷嬷神色越发激动,红着眼睛捶胸跺足一脸悔不当初:“都怪我呀,那位大员起先问我林先生与红窈姑娘的关系时,我多嘴提了一句,说先生只是为红窈姑娘作画,并无私情,倒是同漱玉姑娘关系更好些。我这么一说,这位大员就问起漱玉姑娘与红窈姑娘的关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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