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口气生了六个哥哥,好容易养大了,要娶妻成家,等到老三娶亲时,家里就已经是一穷二白,家徒四壁。
恰巧有户人家的儿子是个痨病鬼,一天到晚的咳,咳得一帕子都是血,眼瞧着就要活不成了,就想找个人冲喜。
得是命里属火的。
小火龙一冲喜,没准就能有回天之力。
再者要个看着好生养的,一来二去这户人家就看中了扈秋娘。
她娘一气生了那么多儿子,想必她也一定是个能生儿子的。可谁知,扈秋娘前脚才被抬着进了侧门,后脚这病鬼少爷就一命呜呼了。
这下子可好,冲喜冲喜冲成了白事。
富户一家就嚷着是扈秋娘给克死的,嚷着既进了门,那就殉了吧,结成阴亲,也不叫那少爷黄泉路上走得寂寞。
说到这,扈秋娘看着若生笑了下,说她娘收了人家二百两,感恩戴德完就寻摸着给她哥哥娶妻去了。
她自嘲:“奴婢还值二百白花花的银子呢。”
若生听着,心里却渐渐地泛起酸楚来。
扈秋娘继续说,富户一家要她陪葬,命人拿了白绫勒死她,却不防她只是闭过气去了,并没有死。
半道上,装在棺材里,她迷迷糊糊醒过来,咳得震天响,喉咙里疼得像是有火在烧咿咿呀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她吓坏了,就开始拼命拍打棺材,“嘭嘭嘭”,一声又一声。
外头抬着棺材的人都听见了,以为是诈尸,这脚就再也迈不开。
几个人一对视,撂了东西撒腿就跑……
若生问:“后来呢?”
扈秋娘笑声爽朗:“夫人正巧途经那处,听见响动命人当街起开了棺材,救下了奴婢。”她感慨着,“要没有夫人,这会奴婢只怕早成一堆烂骨头了。”
若生仔细听着,突然间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姑姑会把扈秋娘送到自己身边来。
这样一个人,自然会全心全意待她。
再加上扈秋娘一直呆在外头,并不是绿蕉这些在内宅里伺候惯了的,往后若生要同外院的人打交道,有个扈秋娘在中间跑腿,再合适不过。
过了一会,若生就让绿蕉跟葡萄来见过扈秋娘,一行人出了点苍堂开始往木犀苑去。
她爹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她回去,也不知是为的什么事。
若生挂念着,脚下的步子就越迈越快,只花了来时一多半的光景就回去了。
一进门,她就瞧见她爹在廊下逗鸟,“说话呀,你倒是说话呀!”
站在架子上的鹦哥扑扇着翅膀飞下来,又落回去,就是不吱声。
他就骂它:“让你说话你扑我一头灰,比阿九还笨!”
“……爹!”若生无力扶额。
连二爷转头来看,见她回来了,立即笑眯眯地跑下台矶迎上前,道:“走走,我可等着你一道去看人摘槐花呢!”
若生狐疑问道:“这才刚进三月没几天,就都开了?”
“金嬷嬷说是因为天热,所以今年这花开得还比往常早许多。”他笑着回答,又念叨起来,“我前段日子就在盼着吃槐花饼,这下可就能吃着了。”
言罢,他拖着若生就走。
若生措手不及,只堪堪寻了个空隙回头吩咐了句绿蕉带扈秋娘去见吴妈妈,就被她爹给拖出了老远。
一路走,他就一路说:“要不要让厨房今儿个晚上先煮一锅槐花饭?”
若生微哂:“除了吃槐花饼跟槐花饭,您心里头就没有别的事了?”
“有啊!”连二爷拔高了音量,“我还想吃八宝珍珠丸子、翡翠虾仁、清蒸鲈鱼、炒鹌鹑、醉鲤鱼……”
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经滔滔不绝地报出了一大桌的菜色。
若生听得目瞪口呆。
父女俩快步走着,须臾一头栽进了槐树林里。
绿荫如云,槐花似雪,花香馥郁而甜蜜。
若生放眼望去,瞧见早有几个丫鬟三三两两在树前拿了钩镰提篮等物,踩了梯子高高站定,开始采摘槐花。
她粗粗一算,这槐花但凡有点黄斑黑点的皆不能要,采摘下来后还需一朵朵拣得干净了方才能食。好在眼下槐花初绽,多是半开,正是最嫩的时候,也就不必太过挑拣。
思忖间,她听到她爹突然问,“阿九你说,新鲜的槐花就这么摘下来能不能吃?”
若生打着哈哈,“还是回头做了吃食再用吧……”
连二爷嘀咕着,“要不你先尝尝?”
“……”
这时,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道尖叫声,“啊——”
紧接着就有人喊叫起来:“哪来的大猫?!”(未完待续)R655
第052章 奇怪的锦囊
一时间林间满斥惊呼声。
连二爷竖起耳朵听着,听见“喵呜”一声,就立即拔脚越过身前的树往林子深处去了。他个高腿长,眨眼工夫就跑得没了影。若生急了,提了裙子也匆匆追了上去,奈何跑得慢,半天也没见追上。
她在后头喊他,他却越跑越快,只瞅着间隙回头扬声说:“我去看看猫在哪!”
连家可没有人养猫,这宅子里按道理也就不应该出现猫这种生物,外头又是大街小巷,满是人烟,野猫出没这种事他们亦是闻所未闻。连二爷好奇心大作,撒丫子就循声跑了过去。
几个丫鬟正举着钩镰要围捉那猫,偏偏那黄白的一团窜得比兔子还快,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的,叫她们连根毛也碰不到。
“你上那堵着去!”
“别愣着呀,赶紧地上去捉住了!”
林子里吵吵闹闹的,又时有丫鬟愤愤说,“作死的,将我的裙子都给刮毛了!”
“怕它作甚,用手捉了吧!”其中一人手执提篮站在树下,似是想上前去帮忙,又怕手中提篮里好容易采摘了半篮的新鲜槐花给猫扑撒了,便只踟蹰地立在那动动嘴皮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慌忙回头去看,嘴里惊道:“哎呀,二爷您别上去,过会叫这小畜生给冲撞了可不得了……”
可连二爷哪会听她的,口中说着“我就瞧瞧”,一边就要冲过去。
丫鬟不敢放行,把手里的提篮往那颤巍巍的树梢上踮脚一挂,就笑着来阻他:“二爷您快听奴婢一句劝。过会等她们将猫给捉住了再提上来给您看也是一样的。”
连二爷却觉得这怎么能一样,仍是巴巴地要亲自过去捉猫。
丫鬟连劝了两句觉得这可劝不住了,正头疼着瞥见若生赶了过来,忙迎了上去道:“三姑娘,那猫瞧着体型硕大。只怕凶得很,您快劝劝二爷别往那前头去了吧。”
万一连二爷在这伤着了,回头她们一个也讨不着好,保管得吃不了兜着走。
她急得额角都冒了细汗,同若生说话时的语气也变得飞快。
然而就是这么一句话的工夫,连二爷就飞快地溜走了。
若生正巧发觉。连个声也来不及出就追了上去,结果朝前一看就看见了元宝那胖乎乎的身子,背对着她,露个大屁股,尾巴摇啊摇。悠闲得很。
被一群人围困着,它竟半点不慌,反倒爬到了高高的树上打起了哈欠,“喵呜……”
若生看着就傻了眼,它怎么又往连家来了?
思忖间,不远处忽然冲出来个着杏色衣服的小丫鬟,举着手上的钩镰就要往元宝身上落下去。
若生大惊失色:“别打它——”
那丫鬟听见她的声音,险险住了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在场诸人也都立刻朝她看了来,就是连二爷也都定住了脚,奇怪地回头看了看她道:“阿九。你怎么一脑门子的汗?”
若生闻言抬手往自己额上一抚,蹙起了眉头。
哪来的一脑门子汗,这明明是干的……
“哈哈哈哈,被诓了吧!”连二爷捧腹大笑。
笑声里,树上的猫猛地一跃而下,飞奔着就朝若生跑来。
众人猝不及防。它直接就扑进了若生的怀里。
这一回若生可没能站住,“扑通”一声就地摔倒。坐在了树下几星落花上。
“喵喵——喵——”元宝眯着眼睛,用尾巴轻轻扫着她的手。埋首在她怀里亲昵地噌了噌。
一行人这才反应过来,丢了提篮钩镰等物,急匆匆地冲上去要扶若生起来。连二爷跑得最快,到了跟前一弯腰就把猫给抱了起来往边上一丢,而后就去拽若生起来,一面紧张兮兮地问:“摔着哪了?疼不疼?要不要紧?想哭不想哭?”
尾椎骨上有些木木的疼,但并不要紧。
若生便深吸了一口气,就着父亲的手站直了身子,摇头道:“地上软,没摔疼。”
连二爷似不信,用担忧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而后转身就去找被自己丢开的猫,嘴里念叨着:“敢欺负我闺女,看我不扒了它的皮……”
“喵……”角落里,胖猫蹲坐在地上,声音微弱地叫唤了声,似讨饶。
连二爷捋着袖子小声嘀咕:“别叫,卖乖也是无用的,我已经知道你不乖了……”
元宝的声音愈发轻了下去,“喵……”视线却越过连二爷,落在了若生身上,旋即它突然在地上翻了个身,打着滚“喵呜喵呜”乱叫起来。
“长得这么肥,再叫我就宰了你当下酒菜!”连二爷嘟嘟囔囔恐吓起来。
在后头听着的若生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赶忙说道:“好了好了,都别围在这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趁着日头还高将槐花采摘了仔细挑挑。”吩咐完,她大步朝着父亲跟元宝靠近。
元宝就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三两下窜到她脚边,攀着裙摆不撒开,一面歪头觑着连二爷。
连二爷皱皱眉,问若生:“这猫认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