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猛然想起一阵长长的抽气声。那些观望的观众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抹不敢置信的表情,那可是他们的国法教课老师,以一丝不苟、雍容华贵闻名的二王爷银翰啊,平时那身衣袍白的刺眼,黑发高束,油亮可鉴,连根发丝都不曾落下,那靴子更是干净,那白色的鞋底与那身衣袍相得益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飞来的,而不是用脚走。平时更是丝毫没有半点出格的举止,所言所行,就像是每天预演了千万遍一般,丝毫不差,举手投足更是雍容有度,堪称皇家之典范,即使处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高位,对人也是谦逊有度,温文有礼。这样华贵的王爷,竟然五体投地在声名狼藉的花痴小五的面前……
秦清眨巴眨巴眼睛,正欲开口调侃,就见他猛地高昂起脑袋,双手大张着举起,对天高呼一声:“父皇安康,王朝兴盛!”那虔诚的神情,仿佛刚才他不是失神被门槛绊了一脚而已,只是时时不忘当朝皇帝,为父皇祈福而已。
他这一声呼,身后瞧热闹的观众立即跟随着跪下来,对天高呼,“皇上万岁,王朝兴盛!”那场面,黑压压的人头整齐虔诚的跪在地上,甚是壮观。
人家王爷都带头跪下了,秦清只得撇撇唇,不清不愿的在银翰的身后跪下来,同样高呼一声。
银翰左右摆摆脑袋,确定所有的人都在虔诚的跪在地上,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膝盖,一只手迅速的整理了衣衫,头发,终于确定姿态完美,气质高雅了,这才慢吞吞的从地上捡起讲义,放在桌上,慢悠悠的出声道:“刚才本王所演练的,就是学国法最基本的心态,心中有皇上,眼中有皇上,口中有皇上,以后再上国法课,老师好就不要喊了,就喊‘皇上万岁,王朝兴盛’,明白了吗?”
“是,老师!”那些弟子立即众口一词的应道。
秦清懒懒的扬扬眉,抬眼看着气定神闲、清高如神的银翰,唇角猛然咧到了耳根。
二王爷银翰,又是一个极品王爷啊,他的皮肤很白,白的几乎没有什么血色,他的眼睛很黑,很亮,他的唇很红,偶尔轻笑的时候面上有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纯真,但是大多数,他板着脸,高贵清冷,扮演着维持皇家最高典范的二王爷。
“你们先下去,本王要给新来的这位同学补补课!”他优雅的转身,用最清冷的话语开口。
“是!”那些弟子再也不敢围观,迅速的散去。
“扑哧!”一声,秦清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如果不是那晚银翰将她比喻成狗屎,她压根都不会想到,这个表面一本正经,清雅高贵的王爷还有那么一面。
“你笑什么?”他冷冷的开口,居高临下斜睨着秦清,脸上带着师长特有的威严,狭长的眼眸不悦的眯着。
“你的脸上脏了!”秦清一指他的脸,“跟个花猫似的!”
他一惊,异常的紧张,边从怀里向外掏着东东,边问道,“真的脏了?哪儿脏了?明显吗?”最后终于从胸前摸出一面小镜子,仔仔细细的在脸上巡逻,确定那白玉一般的面容不带一丝脏污之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自负的仰起脸,对着镜子顾盼自怜,他动了动唇角,镜中之人就露出两个浅浅的笑窝,睫毛眨眨,眼波流淌,巧笑盼焉。
“王爷,您欣赏够了吗?”秦清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凉凉的开口,她的时间很宝贵,可不是看他一个大男人来臭美的!
银翰是教习国法的老师,所谓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法度,秦清想要成为这个时代的顶级忤医,对国法的了解自然是不可或缺的。这也是她答应秦风来时机堂的原因之一。
他那得意的笑容在瞬间变得平静如水,清冷高贵,他转脸再次望着秦清,双眸威严的盯着她,仿佛刚才那个对着镜子浅颦微笑的人影都是她的错觉,“进了时机堂,成为本王的弟子,就要潜心上学,以后,你不准穿这样的衣衫来时机堂,要与其他弟子一起,缁衣,雷帽,统一着装!”
“如果我不愿意呢?”秦清俏皮的眨眨眼,向他靠近,他一脸警惕,向后撤撤身子,他退一步,秦清上前一步,“你不觉着这样的衣着更适合我花痴小五的名号吗?王爷可是忘记了?那晚在煌王府,您占有了我的身子的时候,可是说过就喜欢我穿白衣的模样,所以今天特地穿了白衣而来!”秦清说着,小脸对着银翰的俊脸,将他压在了房门之上,芊指把玩着他落在肩上的黑发,“没有想到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让我伤心!”
银翰猛地瞪大了眼,他推开秦清立即辩解道:“你记错了,那晚的人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怎么会……”他咳嗽了两声,仿佛害怕那个字眼脏污了他神圣的唇一般,“花痴小五,你不要含血喷人,不然我……”
“不是你吗?”秦清朦胧着目光,恍恍惚惚的眼神很是可爱,她凑到银翰的面前,仿佛极力辨认什么似地,那微翘的红唇,象极了索吻。
银翰尴尬的别过脸,轻喘了一口气,“不是,不是!”
没有想到秦清比他更利索,猛地将他推开,大舒了一口气道:“不是你就好,那就是银乐啦,我就知道是他,其实啊,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他,纠缠你们只是想要引起他的嫉妒而已,你也知道银乐他的女人很多,如果我不是这么有性格,他又怎么会注意我?”她的小脸闪着兴奋的光,然后有撇撇唇,望望身上的衣裙,“既然这样,我也没有必要在你眼前装模作样了,我这就去换衣服,二王爷,请等一下弟子,弟子这就来!”说完,秦清朝着他恭敬的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银翰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许久之后,他冷哼了一声,“银乐有什么好?整天流连青楼,哪里有本王……”他抬眸,望着那修长的人影渐渐远去,“这死丫头,装模作样的时候还挺……符合我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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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6 出浴
踱着步子在时机堂闲晃,秦清寻找着教务处,领校服应该是在教务处吧?可是没有想到时机堂币想象中要大,亭台楼阁,湖泊假山,一样不缺,闲逛了半天,秦清也没有找到教务处在什么地方,也走得累了,索性就在湖泊旁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来,歇歇脚。
湖泊不大,大约二十米见方,如果不是四周环绕了有些光秃的垂柳,泊里荷叶连片,叫池塘应该更加的贴切,偏偏湖边立了一块牌子——学子湖!
湖对面负手站立着一个少年,一袭绯绿色长衫,腰间系了霜色腰带,容姿皎洁,温雅如玉,细碎的阳光映在他过于白皙的脸上,仿佛小心翼翼地覆上了一层淡金。他静静的望着秦清的背影,在秦清转过脸之时,眸光却突地变得阴沉。
秦清感受到了那两束充满敌意的眸光,她眯了眼去看,那男子五官有八成与秦陌想象,但是因为那过分白皙的皮肤,瞧起来有些病态,那欣长的身躯,异常的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一般。是秦凝,花痴小五的大哥,也是整个神捕门最不幸的人!明明是老大,却是庶出,想要继承神捕门,名不正言不顺;明明是男子,可以修炼九叔秦风的无敌剑法,却偏偏天生体弱,阴寒,不适合练武;明明可以成为驸马,却没有想到南玉一死,不但驸马梦落空,还扣上了一顶绿帽子!秦凝这一生,恐怕注定就是个悲剧了!
他阴冷的盯着秦清,那苍白的面色更是骇人,幸亏中间隔着一湖泊,不然的话,秦清觉着自己一定会被他的眸光冰死的!说实话,悲剧的秦凝与那风流倜傥,妖媚到极致的彩心栖比起来,是个女人都会选择后者。弱势的男人从来不值得同情!
“五……五小姐,您在这呢?二王爷等您上课呢!”一个时机堂弟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正好挡住了那冰死人的视线,
秦清对着那弟子嫣然一笑,感激他的及时出现,问了他教务处怎么走,然后淡然而去,只留下那弟子愣愣的站在湖边,仿佛被那笑容迷惑了……
“狐狸精!”很轻的声音,来自对面湖泊的那个男人,或许他以为他的音量绝对不会让秦清听到的,却没有想到秦清练过武功,耳力会较之常人灵敏一些。
秦清故意回眸,凝视着他的方向,他面上的鄙夷与嫌弃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就那样愣在了那儿。秦清淡淡的笑笑,十指芊芊,轻撩了耳旁那屡青丝,那表情,说不出的魅惑。既然说她狐狸精了,自然不能浪费了这个称号。
不知是因为被撞个正着还是因为秦清那媚态,男子苍白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丝的血色。他尴尬的别过脸。
※
取了堂服,从教务处出来,竟然在一处专门开辟出来的墙壁上发现了一张类似于感谢信的东东,落款盖着衙门的公章。秦清仔细阅读之后才知道,就是上次刘巧儿的那桩命案,那个下人竟然认罪了,承认是他然后又杀害了刘巧儿,因为破案迅速,还受到了上面的嘉奖,所以衙门特地送来这东西,感谢秦冰的忤医神眼。
淡然的眸光变得凝重,秦清站在那感谢信前,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她相信这个案子不会这么简单,一定另有隐情,刘巧儿鼻腔中的白色绒毛,还有胸膛上故意插着的那把刀……难道只是凭那下人脸上的抓痕就能结案吗?而且那人竟然认罪认得这么迅速……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犀利,秦清转身就向外走。
房间中,秦冰望着桌上的一本书发呆。《忤医录》,多少忤医梦寐以求的一本书,竟然会如此轻易的得到!她伸出手去,纤长的十指有些颤抖。
“呵!”一声冷笑传来,秦冰迅速的抓紧了那本《忤医录》吃惊的抬脸去看。不知何时,那紧闭的窗户已经大开,秦清,飘渺的宛如仙子一般,衣衫猎猎,似欲乘风远扬,端坐在窗户上,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