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灭没有任何反应,他的面容是活着的,但他身体内的什么东西,却像是永远都不会苏醒了。
他也许会这样一直睡下去。
小妖坐起身,赤脚下了床,她俯身拾起地上的衣服,准备去找一些有益健康的事做做,冲淡自己心头,那种憋闷涨痛,让人几乎要发狂的感觉。
她要杀了那个上个星期被她掳来,关在地下室的男人。
那男人是个有强烈恋幼癖的家伙,极度渴望和十六岁以下的少女莋爱。她只是用了自己一张大头贴,就把他轻而易举引诱到永夜岛。直到现在,那个可怜虫,都天真的以为,她只是个外表妖娇的萌妹,受人胁迫帮助绑匪做饵,并憧憬着和她在床上大干一场。
她盘算着,要把他的手和脚撕下来,盛在盘子里端给他,把他活生生吓死。
人类在受到惊懗时,血液的味道,会格外甜美。
咯嘣!
一声轻微的异动,从小妖身后传来。
她遽然停住脚步,感到一股极为强大,她从来没有领略过的可怕气息。
压迫得她,浑身紧绷僵直,连头都不敢回。
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灭,是你吗?”
没有回答,一片沉默。
小妖握了握拳头,本能的,她感到危险迫近。就在她打算纵身逃开的一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骤然被卷进龙卷风暴中,身不由己,猛地向后跌躺在床上。
嘎吱!
坚硬的木床,因为这重重的力道,而发出不堪承受的裂响。
小妖睁开眼睛,看到一头凶兽,正牢牢钳箍着自己。
她惊叫一声。
“灭!”
那分明是阿灭,可是,又不同平时的阿灭。
他像是不认识她,嗜血的红瞳中,闪耀着残暴凶猛的戾光。他的头发变成了银色,而一条条形状狰狞的红色筋络,正在他的皮肤下隐隐凸起。他盯着她,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令人战栗的咆哮。
“你是谁?”
“我是小妖!”小妖睁大那两颗水葡萄似的美目,惊喜的抓住阿灭掐着她脖颈的那只手臂,那只手臂好漂亮,上面纹绣着一只红色的龙。她从没见过,这么精美的纹绣。忍不住,她破口咒骂,“你这混蛋,你这混蛋——天啊,你这副样子,真他妈迷死人了!”
他的目光,掠过她纤长如花茎的洁白身躯,就像是要把她撕成粉碎。
在他的注视下,小妖微微贲起,曲线圆柔的胸脯,因为兴奋,急剧的一起一伏。
看到他暗红的眸中,闪过一刹困惑,于是她立刻张开修长的双腿,紧紧的,紧紧的,勾住他强健剽悍、修束韧滑的腰。
阿灭注视着身下赤裸蠕动的女体。
雪白晶莹,在墨黑底色的衬托下,异样的触目。
本能的欲望,立刻在刚刚甦醒,意识混沌不清,满腹燥怒的体内,升腾而起。喉中发出一声低闷,野兽般的嘶吼,他用几乎能撕裂她的力量,将她的双腿张开成最大的角度,急欲发泄出下腹那最原始的沸腾,他毫不留情,沉腰贯压下去。
一声清脆,痛苦的惨叫,穿透闷窒的夜。
小妖勉强睁开眼睛,半昧半暗的目光,牢牢凝视着,那个在自己身体上凌虐的骏影。
从来没有过的巨大疼痛,和同样巨大的快感。
一遍遍如汹涌的潮水,攫住她。
使她觉得自己,像一架快要被拆毁的玩具。
晕沉了的脑中,模模糊糊,划过这样一丝念头……
这,才是真正的灭吗?
狂野,凶暴,残忍冷酷到极点。
如一只无情的猛兽。
——她喜欢。
她喜欢这样的他,她喜欢他带给她的这种感觉。
那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被毁灭的感觉。
毁灭……
她急促的喘息着,对那个俊美如神袛,却邪恶如鬼魔的身影,沙哑一笑。
“没有人……让我这么疼……”
话音一落,她发出一声母兽般的嘶吼,欢愉又痛苦,猛地跃起扑向他。五指深深掐入他肩头肌肉的同时,她的獠牙,扎进他每一根线条,都紧密坚韧的脖颈。
然而还没等她的齿尖,尝到血的味道,她已经被提起,重重摁在坚硬的白色大理石墙壁上。
她的脊背,感到冰凉光滑的石面,在她的身下裂开,形成一圈一圈,涟漪般粗糙的痕纹。
那裂痕,随着阿灭在她体内的每一次沉重攮入,逐渐扩大。
直到“噼啪——”。
刺耳的可怕锐响,令人心魂断裂。
破碎的纯白色石片,和弥漫在空气中,四处飞舞的石屑,像大团的雪花落下。
这幅景象,是多么奇异而又瑰丽:暗红而湿热的房间里,竟然在落雪。
就连深红花瓶中,那朵被人遗忘的凋零玫瑰,枯萎的花瓣上,都在这一霎,焕发出一抹最后的凄艳。
小妖浑身失控的抽搐起来,双目翻白。
她的嘴里只能发出刺耳的尖叫。以及,断断续续,从她的齿缝里,逸出几个零星散落,难以辨清的音节,那是一些不着边际,神智崩溃般的胡言乱语。
“灭……就这样,咬死我……”
“灭!!!噢——该死……你弄断了我的腰……灭……”
“灭……”
“灭……”
…………
罪恶与甜蜜交织在一起时,那份诱惑,足以令人毁灭。
无法承受似的,花瓶中的玫瑰,最后一片花瓣,也簌簌的堕落。
窗外,黎明已经悄悄降临。
但是光,似乎永远也照不进这座暗沉沉的房间。这座似乎被巨大阴影笼罩,仿佛漂流在汪洋中的寂寞孤岛般的房间里,那两个像是被诅咒,在地狱苦海中纠缠的身影,不断的纠缠着,纠缠……
这里是永夜。
……
第三十三夜 ①篇 与莫难会面
一度见我,谁就羡慕我的狗。
因为这手,从未焚化于任何热情……常常心不在焉随便放在狗身上——
而前程远大的少年们,出身望族名门,
却一个个沉沦,由于我嘴边的剧毒。
摘自《娼妓》
赖纳·马里亚·里尔克
奇异的躁动。
八百年?还是九百年?独孤明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僵尸枢密府那些死了千年的老骸骨,还不足以影响他。因为放弃帝位,本来就是他预料中的事。
但是这挥之不去的莫名烦闷……
在离开殁谷时,戈家那位擅于织造幻境的男巫,对他说了奇怪的话。
“僵尸太子,如果你在我的幻境里,曾看到什么东西,请你相信,那不是我的能力可以制造的东西,而是你自己看到的未来。”
他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脑海中,浮起在戈琳琅的幻境中出现的,宋宝芙苍白如死,却依然娇美惊人的小脸,和她被吸干血,遍身都是咬痕的赤裸身体。
戈琳琅暗示的,就是这个吗?
那女孩的未来?
独孤明的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冷笑。
不过,在进入医院的瞬间,独孤明就知道,宝芙已经不在了。
空气里,已经搜寻不到,她那对他来说,极易辨认的气息。
一股只属于她的,淡淡的甘饴,甜中透着香。
并不惊艳,但是却会让人情不自禁,慢慢陶醉。
五百年前,她还是只灵魂时,就带着这股气味。
所以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一闻到这股气味,他立刻就会知道,她就在他的附近。
疾速冲进宝芙的病房,看到莫难那张挫败的脸,他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割伤自己,逼我放她走……”莫难那张妩媚的小脸,阴沉沉铁着,从空空如也的病床上跳起来,“……对不起,殿下,我只能让她走,否则我一定会喝干她……”
一想起刚才那场炼狱般的煎熬,莫难就不觉发抖。
她,一只活了将近五百年,强大的玄英尸,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少女,逼迫到几乎想要跳楼自尽。
那个表面上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女孩,虽然软弱,但并不是只束手待毙的小兔子。
不过,莫难知道自己输就输在,无法抵御对血的需求。
和独孤明、成易、雷赤乌不同,她从不在寻求鲜美的人类血液这件事情上,约束自己。
宋宝芙那丫头的血,对僵尸来说,简直就是百年难遇的珍馐。
任何一只老饕,都不会放过这到口边的美味。
独孤明看到地上的那堆青花瓷碎片。
空气中残留的,宝芙血的味道,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出来,但那丝足以让任何一只嗜血野兽露出本性的甜美诱惑,仍然没有全部消失。
他可以理解,莫难经历了多么艰难的考验,而她又付出多么大的努力,才抗衡住宝芙血的诱惑。
如果不是莫难超乎寻常的自制,他现在看到的,会是宝芙不剩一滴血,甚至残缺不全的尸体。
轻轻拍了拍莫难那貌似弱不禁风,但实际上能拖动一辆重型卡车的纤瘦肩膀,独孤明对莫难,赞许的一笑。
“做得好,莫难。”
“殿下!”莫难细美的凤目一扬,微微龇出獠牙,表情立刻变得狰狞,“我刚刚收到了那个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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